作者:春惊阙
但是这些杨朝鸣都是不知道的,他和小水母安然的度过了在北冰洋的第一天。
北极的夜晚来的很快,杨朝鸣点了灯,暖黄色的。外面寒风呼呼的吹,冰屋里头却暖和的很。
杨朝鸣躺在厚实的床上,睡得安然,只是他又开始做梦。
或许说他根本就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变成了一条独角鲸,在漆黑的深海里孤独的遨游,他不断的下潜,终于看到了海底沉睡着的那一团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水母。
杨朝鸣想要更加靠近一点,于是他继续往下坠。
沉睡的水母忽然短暂的苏醒,淡蓝色的触手用捕捉猎物的速度迅速缠住了他,紧紧收紧缠绕,最后不停的收缩。
他离水母越来越近……
冰床垫着厚厚的皮毛,杨朝鸣睡得一张脸红扑扑的,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
他微微张着唇瓣,有些干涩却滚烫无比。
忽然,他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三秒过后,杨朝鸣喘了几口气,用一只手把蜷缩在被子下的小水母揪了上来。
他微微眯着眼睛,脸还红着,他用双手把小水母揉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语气又无奈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不许再闹我了,快点睡觉!”
说完,他又低头在小水母的脑袋顶上亲了一口,然后把它像玩偶一样搂着重新睡去。
……
陆清淮离开了,但是又好像没有离开。
尽管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但总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感觉海面上吹来的每一缕风,雪原上的每一捧雪都有对方的气息。
雪原上的生活确实是有些无聊,杨朝鸣又没有什么别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只能每天写写日记看看书,时间一久,那几本英文书都快翻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日记本也被写的满满的,每一页的开头都写着几个大大的字。
“陆清淮沉睡的第二天”
“陆清淮沉睡的第三天”
“陆清淮沉睡的第十天”
……
“陆清淮沉睡的第六十天”
……
杨朝鸣带的零食已经全部吃完了,花花会定期给他捕猎,有时候是海里的鱼虾,有时候是兔子麝牛肉,有时间还会带他一起去最近的人类城市去采购一些生活物品。
花花体型太大,不方便处理食物,他有时候带来的兔子都已经碎的面目全非了。
杨朝鸣虽然会做饭,但还是第一次处理兔子和一整头牛。
他只能凭借着在网上偶尔刷到的视频,勉强把肉切割出来埋好,然后剩下的全部丢进海里喂鱼。
每到这时候,杨朝鸣就凝着眉头,一只手握着满是血迹的刀,一只手气的在小水母脑袋顶上连扇好几下,好像这样就能打到在海底沉睡的陆清淮一样。
小水母用触手裹着自己的脑袋四处逃窜,最后从杨朝鸣的衣领口里面钻了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杨朝鸣手套上沾着血,不好伸进去把它揪出来,也就不管了。
“等你出来可得好好补偿我……”
杨朝鸣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
第39章 危机
又是好一段时间过去,海面上风平浪静,陆清淮一点要苏醒的意思都没有。
杨朝鸣绕着小小的冰屋跑步,淡蓝色的小水母跟在他旁边一上一下的游动,偶尔趴在杨朝鸣的帽子上休息。
它很调皮,会偶尔用触手遮挡住杨朝鸣的视线,或者探进帽子里面去冰他的耳朵。
杨朝鸣总是不厌其烦的把他的触手挪开,无奈的说一句:“别闹”。
小水母就是陆清淮的分身,只是他不能说话无法表达,但杨朝鸣能感受到陆清淮在通过小水母和他在一起。
他偶尔还会让花花带他去附近最近的人类城市,然后装作东方游客用花花之前准备给他的本地货币买些吃的用的。
还会去别的雪原看蹦蹦跳跳的北极兔和正在捕猎的北极狐。
除此之外,花花还会带着杨朝鸣滑雪,就和某个小游戏一样,他宽大的脚掌是天然的滑板,杨朝鸣趴在他身上,跟着他从高高的雪山上一跃而下,在高大的松树林里穿梭,在清晨追赶太阳。
杨朝鸣已经很久没碰手机了,从开始不适应到现在已经渐渐习惯。
他随时随地都抱着淡蓝色的小水母,小水母的身形拉长变大,就好像陆清淮在身边一样。
他当初做导游的初衷之一就是想要到各个地方看看,现在在这里没人打扰,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青年眯着眼睛大笑,笑声回荡在森森的树林雪地里,惹得许多鸟儿雀儿小狐狸小松鼠跑出来看。
北冰洋之主的伴侣真俊朗,一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和东方一样神秘。
“啊。”
杨朝鸣正带着小水母在一片空地上堆雪人,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
他没忍住惊叫出声,低头一看,发现是一颗榛子。
他弯腰捡起来抬头一看,周边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好些毛茸茸的小松鼠。
就连雪松树的树干后面也藏了好几只雪白的小狐狸,虽然他们不会说话,但杨朝鸣能感觉到他们好奇的情绪。
鬼使神差的,杨朝鸣招了招手,没想到还真有一只胆子大的白狐狸跑了过来,在他手底下蹭个不停。
杨朝鸣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纯野生的动物,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摸一边惊叹:“这么亲人的吗?”
花花侧躺在一边,他的身躯好似一座蜿蜒的小山丘。
他用浑厚的声音解释道:“他们喜欢你,你是北冰洋之主的伴侣,对你都非常好奇。”
杨朝鸣摸了摸白狐狸的脑袋,闻言问道:“北冰洋之主……清淮是这片领域的主人吗?”
“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他是这片领域中实力最强的异种,这里所有的生物和异种都臣服于他。”
当初也有不服水母的,不过都被水母狠狠打服了。
杨朝鸣点点头,他知道异种之间的关系和动物族群差不多,靠实力说话。
只是在之前的时间里,陆清淮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单纯、粘人、爱哭爱撒娇、漂亮的男人。
现在要把陆清淮跟一方之主联系起来,总有种朋友当总裁的怪异和陌生感。
如果他把描述陆清淮的这些词告诉在场所有的异种和小动物们,他们一定会睁大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再齐齐的发出一声“噫~”
要知道在这片领域当中,与其说陆清淮是北冰洋之主,不如说他是北冰洋霸王。
花花还记得当年,他只是一只小小的雪怪。
他摘到了一朵漂亮的雪莲花别在耳朵边,然后跑到海边趴在地上,用水面照镜子。
“花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臭美多久,一只粗壮有力的淡蓝色口腕就把他拦腰缠了起来然后……用他搓脑袋。
太屈辱了……
雪怪有很厚很厚的白色皮毛,就像人类的毛巾一样。
当年的小水母正愁脑袋痒痒,干脆抓了一只雪怪给自己搓脑袋,搓的嘎吱嘎吱响。
花花躺在地上,忽然耳朵灵巧的动了动,他骤然睁开眼睛站起身子,一把捞起杨朝鸣,道。
“这附近有人,我们得快点儿走了。”
“噢噢好。”
杨朝鸣把水母捞在怀里,在离开之前还对着雪地上的小狐狸挥了挥手。
“拜拜~”
杨朝鸣没有护照签证之类的证件,平时混进人堆里买买东西还行,但是要真被人发现追究起来那可就完了。
更别说花花了,他早些年的时候调皮爱玩,老是跑到人类附近的领地当中去,还被人发现了踪迹,吓得他后面见人就跑。
雪怪的速度很快,杨朝鸣抱着水母躲在他厚实的皮毛里,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小睡了一觉。
等他再睁眼时,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雪原上。
杨朝鸣没回冰屋,他跑到海岸边,跪在雪地上,弯腰用手去触碰海面。
只是他戴着手套,海水和手掌之间始终隔着一点点距离。
但是海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无风无浪的情况下轻轻跃起,碰了一下杨朝鸣的手指尖。
杨朝鸣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低头望着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小时候没见过海,对海的概念很模糊。
自从他父母带他在海上玩了一次后,一说到海杨朝鸣就会想起那只漂亮的令人心颤的蓝色水母。
而现在,一提起海,杨朝鸣就会想起陆清淮,想起自己的水母爱人。
“真能睡啊……”
杨朝鸣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嘀咕道。
海面泛起波浪,是陆清淮的呼吸。
陆清淮之前跟他说沉睡可能需要小半年,现在已经五个月出头了,海面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他在海边待了一会儿,望着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面许久,然后回了冰屋。
只是他不知道,在深蓝的海水之下,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正在悄悄的注视着他。
垂涎、贪婪……
杨朝鸣好好的睡了一觉,只是起来后却发现周围很不对劲。
早在平时这个时候,天早亮了,现在却还是灰蒙蒙的,深蓝的海面上迷雾四起,涌起叠叠波浪,寒风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