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82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他今早有场会议需要做准备。

时针滴答指向九点,路应年这边的会议结束, 他取下眼镜, 抬手捏了捏眉心,睡眠不足五小时导致的疲惫感迟缓袭来, 他冷冽的面庞上浮现疲倦之色。

他站起身,来到厨房, 做了两份早餐,而后他端起属于omega的那一份,打开了房门。

omega还没醒。

他往里走了几步,纯白为主的紫色碎花被褥凸起一道身形, omega拉起被褥盖住了头,将自己遮了个全。

路应年见状转身拉上门, 端走了早餐。

他大步越过客厅,落了座。他右手边的餐桌上单独包装的软糖从透明玻璃罐里倒出,被刻意连成爱心图形。

路应年见状唇角弯了弯,前两天,他在国外看病,omega拍照给他发了图。

解决完早餐,他抽取纸巾擦了擦嘴,而后他拿起空盘子,洗干净收进橱柜。

他擦干手,回到沙发上继续处理文件,然而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响起一串钢琴伴奏的来电铃声。

是他哥。

“哥?”

路应年挺惊讶的,路重澶是爱睡懒觉的人,午后起床是常态,一般能在这个点醒来,还给他打电话,极有可能是兴奋了一整晚没睡。

啊对了,昨晚他跟裴念一起录制节目,可能在音乐上跟对方碰撞出了火花,所以能保持兴奋直到今早九、十点,不算意外。

路应年如是想。

“我亲爱的弟弟……”

听到熟悉的前缀,路应年觉得路重澶或许真的可能是兴奋过头,又抽风了,为避免听到一长串无关紧要的话,他强行打断对方:“哥,什么事?”

“咳咳,就是……”

路重澶收住冥思苦想了一宿的铺垫话术,他不善动脑子,每次想得心烦了就忍不住抓头发,东抓一把,西抓一把,现下他的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得亏曹越不在,不然对方一定会崩溃发出尖锐的爆鸣。

“我晚上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半夜惊醒,想起来你之前跟我说……”路重澶习惯性抓头发,忽然头皮一痛,他的头发好像打结了!耳边曹越的骂声好似在回荡,alpha心虚地压了压,自我欺骗。他清了清嗓音,继续说:“你跟我发消息说准备跟弟妹求婚,然后呢?”

语罢,路重澶屏息凝神,认真且紧张,他附耳等待回答。

他弟弟总不会领证前都不准备让他跟弟媳见面吧?婚礼上主桌也不打算给他留位置?

路重澶想了一晚,越想越心慌,抱着被子就差哭了,他忍到今天一大早跑去墓地对着路氏夫妇哭诉,说弟弟不要他当哥了怎么办?

他顶着核桃肿的眼睛回到家,从冰箱里取冰敷眼睛,并且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反省,从小时候自己硬要逞能背路应年走回家,结果反而踩空给对方摔了的事,到18岁忙于事业,与路应年日渐疏远了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

他没忍住,冰都被眼泪哭化了。

路应年不知道路重澶的心理历程,他经常跟不上对方南北东西跳的思维方式,他回答:“他,没答应。”

对方的声音短暂顿了一秒不到,一不留神或许就能错过,可路重澶耳力极好,他精确捕获了这一细节,他的眼睛圆溜溜的,略肿,还有些滑稽的红,他震撼得不行,心中千般万般的想法汇集成一条����他弟被人欺负了。

“没答应?!”

路重澶人是傻得有些缺心眼,但是他不蠢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哪个圈子都不缺腌��事,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小声提醒:“他不会是在玩你的感情吧?”

路应年解释道:“不是,他工作特殊。”

路重澶悟了:“也是混娱乐圈的?”

“算是。”

“什么叫算是?”

“他说自己很糊,半退圈状态,副业给人写歌作曲赚外快。”

路重澶来了精神,“我不糊啊。”

洞悉了路重澶的想法,路应年想起自己以前暗戳戳想给omega整点好资源,可对方拒绝了他,后来见对方不再热衷演戏,反而发展副业并乐在其中后,他就没管过对方的工作。

路应年对他哥说:“他说想靠自己。”

“……弟妹有志气,”路重澶紧张地捏紧手,“如果要约见双方家长,你一定要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得好好准备,给对方家人一个好印象,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哥是笨蛋。”

“好。”

安抚好路重澶,路应年挂断了电话,膝上的电脑因为时间太久熄了屏。

其实,omega并没有告明他原因,但事后回想刚在一起满两年就说要结婚的确过于仓促了,况且,买戒指求婚也算是他的一时冲动,而对方的拒绝刚好让他找回了丢失的理智。

维系家庭不是靠一时产生的念头,omega确实需要更久的时间来看清、确定他真实的模样与秉性,认可他是有能力担起家庭责任的alpha。

AO结合的容错率太低,而洗掉标记太疼。

路应年将手臂搭在电脑上,食指缓慢而有节奏地在上面点了又点,他跟郁禾的初次见面在酒店,相识的过程并不友好,比起灵魂上的交流,他们最先认识的是彼此的肉.体。

他记得那是个艳阳天,他去外地谈项目,正准备离开酒店,前往目的地,可在他关上门正要离开时,浓烈的水蜜桃信息素直直从身后袭来,像是千万张无形的巨网,从头到脚将人层层叠叠地罩住,空气愈加稀薄。

他愣神的刹那,omega夺走他的房卡,刷开门,行为同强盗般,还将他推了进去。他们的距离顷刻间拉近,水蜜桃味更逼人。

他不由糟糕地想,自己或许得换一身衣服了,不能顶着满身的水蜜桃味去见客户。

omega没他高,却一个劲儿地往他怀了钻,蹭了他满怀的水蜜桃香,他垂眼看omega,这种爆发性的信息素味道,他猜对方到了发情期。

他伸手摁住omega。

因为他是有缺陷的alpha,所以这会儿他还能地冷静对omega说:“我去前台给你找抑制剂。”

然而omega此刻却听不进他的话,踮起脚尖努力想亲他,即便他及时躲开了,却还是被对方亲到了下巴。他别无他法,钳制住omega不安分的手,把人压制住,顺带着往里拉,“我给前台打电话。”

说完,他倏地怔然。

他的声音变了,像是缺了水分而有些暗哑,身体也烫的不可思议,呼吸似乎更急促,他茫然无措地看着正努力挣开他钳制的omega。

自打成年起,他看过不少医生,这些经历丰富了他以往学过所有关于易感期的生理知识,所以哪怕有四年的空白经验,这一刻,他清楚意识到自己易感期了。

他晃了晃脑袋,伸手努力去勾床头专门设给客户使用的快捷通话按钮,这能帮助他迅速联系上前台寻求帮助。

而这时失去理智的omega挣脱了他的束缚,攀上他的腰身,不管不顾地把他拉入情.欲的深渊。

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和发情期的omega撞上,这大概是悲剧的开端。

即便现下的发展朝好的方向,路应年仍认为无法掩盖当初的不堪。

即他留给郁禾的印象不好。

*

时至下午两点,俩人每每晚上折腾过了头,omega错过早、午饭是常有的事。

郁禾一捧一捧掬起水泼在脸上,他抬头,镜子里的omega跟随他的动作,抬起了脸,omega眼睫挂着水滴,碎发也湿了几缕,唇瓣水润,是浅淡的粉色。

镜面中的五官皮相,郁禾看惯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副皮囊能让他无往不利。

至少,他遇见的所有人,都会把目光驻留在他身上,因他惊叹,因他迷恋,因他痴狂。

像脑干缺失的牲.畜。

omega眼底情绪寡淡,可底下潜藏的躁动,浮跃不休。他低眉压制心绪,片刻,他漂亮的眼抬起,里面的郁色更浓,像是倒入了几大瓶墨水,颜色愈暗愈深。

路应年记不住他的脸,只记住了他的名字,他的身体,以及他的信息素。

同等的,他也熟悉对方的身体,五官、信息素……很多,这些他全部都喜欢的不得了,然而他们分明是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可alpha却讨厌他。

郁禾,也就是裴念,回想起昨晚alpha的话,心情愈发郁结,可偏偏他不能跑到对方面前大喊“我是裴念”。

房门从客厅被推开,路应年每隔一小时就会过来看omega有没有睡醒,他见被褥被掀开,床上没了人影,便抬脚往盥洗室走,他走到omega身后,动作自然地圈住对方的腰。

“阿禾,还生气吗?”

他问。

omega故意用平淡的口吻反问,“你说呢?”

路应年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

裴念眉尾上扬,发问:“你好像很讨厌裴念?为什么?”

“……”

这感觉好像在问为什么你好讨厌我偶像?

路应年眼睫重重垂下,他轻轻嗅着omega身上淡淡的水蜜桃香味,故意岔开话:“我喜欢你就够了。”

“!!!”

裴念心神一震。

眼下alpha凑在他耳畔,用堪称冷淡的语调说喜欢他,哪怕他明知对方是在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可能还有故意哄他的成分,但不妨碍这是一句无比悦耳动听的话。

裴念感觉左心口倘若被棉花戳了戳,成了凹陷的柔软。他的声音像水蜜桃信息素一般清甜:“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种喜欢,比如你对我,你对你哥,你对其他人。”

“那不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轻。

路应年至今仍能回忆起初来乍到时知道自己有家人的心情,不是欢喜若狂地希望他们接受他,喜欢他,或是日日忧心他该怎么融入这小家,而是惶然,茫然,对多出的血亲关系无所适从。

可能还有抗拒。

路应年太明白路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不是路家人,不是路重澶的亲弟弟,更不是路氏夫妇的亲儿子,他只是被剧情强加给他们的包袱,也……只是像NPC一样见证他们奔赴死亡的结局。

喜欢么?

他觉得更像是还一份债。

这约莫是很残忍的一句话。

路应年收紧了双臂,鼻尖的水蜜桃香味带给他无尽的安全感。

“假如我是裴念,那你岂不是讨厌我了?”裴念从镜面里看见alpha猛然抬头,瞳孔地震,里面交织的情绪逼得人不敢直视,他迅速垂眼笑了一声,他指尖还沾着水,旋即他抬手直接点在alpha的鼻尖。他佯装苦恼道:“因为最近有人说,我和裴念很像,长相,身形,你会因为这个讨厌我?”

路应年埋头在他的颈间:“不会。”

说是讨厌麻烦,但其实路应年心里清楚,那不是讨厌,是畏惧。

他是浮萍,不能遇见太多的风雨。

畏惧麻烦,这行事准则从前世就烙进他的灵魂,他的思维。

他清晰明白自己的生活经历不了碰撞,而麻烦等同于变数,稍有不慎,他的世界会破碎,可能再也拼组不起来,也可能又要走很远的路。

而裴念是这由小说构成的世界里,最大的麻烦。

所以他对裴念,如非必要,绝不想有过多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