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舟不欲晚
闻渡紧跟其后,进入书店二楼的自习室,他今天来得早,寻到了角落的位置。
坐下后,他摸出手机敲打文字,向谢向烛询问一些事情,对面消息回的极快。聊了十来分钟后,他反应过来止住话题,道了谢。
一中的半天假,弥足珍贵。
他粗略规划这半天假的安排,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想到,一中半天假的半天,其实指的是白日里的半天。
六个小时。
而且有时可能连六个小时都没有。
时间悄然飞逝,闻渡与温寄眠没再走在一块儿,见面不打招呼不说话,疑似吵架的事不出三天就传了出去,但这件事没发酵太久,期末考试就如一座重山压来。
有人不在乎一塌糊涂的成绩,有人视成绩为“生死局”,比如因为排名下降,被父母减少零花钱的江文,他铆足了劲要回到原来的名次,如果能往上前进个一两名,零花钱还能在原有基础上加一加。
而闻渡呢,由于这次期末是联考形式,一中也参与其中。简略而言,这次的成绩对他能否进一中影响重大,他严阵以待,仔细地检查了好几遍,等待考试结束铃打响,依照老师的指示依次离开考场。
“陈扬呢?”
闻渡跟陆淮和陈扬选科不同,不在同一考场,但考场挨得近,就互在隔壁。
这是最后一科,考完他们各自回到教室,然后进行大扫除,再由柳老师叮嘱几句就正式步入了寒假。
“他啊,提前交卷又被老柳逮到了,正在思想教育呢。”
陆淮语气有几分幸灾乐祸。
考前柳老师屡次强调不要提前交卷,多检查几遍,陈扬是个头铁的,老师千叮万嘱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几乎科科都提前交卷,倒也不是他题做的快,他只做会的,试卷扫一遍,会做的不会做的一目了然。他挨到最后三十分钟,实在坐不住了就只能提前交卷,出考场透透气了。
只是每次都很倒霉,被守在外头的柳老师逮住了。
屡教不改,粗略猜测得训个几十来分钟。
回到295班,陆淮作为班长,组织同学大扫除,期间,陈扬受训完也从办公室回来,加入打扫卫生,大扫除完毕后,陆淮喊柳老师过来放假。
柳老师话说了许多,最后总结道:“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假期愉快。”
275班的班主任话不多,叮嘱两三句,让他们注意安全就放了学。
温寄眠让陆尧先走,他则是要等闻渡。他最大的让步大概是人前避嫌,人后避不了一点,陆尧是最大的知情人,人家哪是什么吵架,明明是在玩新花样呢。
他们好歹是朋友,陆尧走之前,还是得多说几句,他玩笑似道:“你最近这样子还挺陌生的,变化那么多,不会被闻渡下了降头吧?”
“滚。”
温寄眠抬脚踢他,他撤身躲开连连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
陆尧这还真不是胡言乱语,温寄眠脾气没变,但这得加个例外,就俩字,闻渡。以前哪能见着温寄眠对其他人妥协让步啊,他不生气把教学楼炸了都算好。现在呢,屡次三番在忍在退让。
关键是温寄眠明明软硬都不吃的人啊,而闻渡也不像在欲擒故纵。
怪新鲜的。
一次比一次新鲜。
到头来,陆尧只能劝温寄眠长点心,要是被玩了,可丢大发了。
温寄眠却嗤笑道:“谁敢笑我?”
陆尧耸了耸肩,的确没人敢当面笑,而背后的蛐蛐,温寄眠不以为然。
张叔驱车到达,温寄眠将陆尧赶上车后,看似埋头在玩手机,实则是把陆尧说的话在脑海里整了又整,理了又理。
无他,实在是陆尧提过不止两三遍了,他总不能回回揣着明白装糊涂。
哼,他只忍到年后。
年后见面,闻渡如果还是这么一副一声不吭的样子,他真的不忍了!
还有!谁乱传他忍让妥协的?他分明是有一身的火气,就等着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十倍百倍地发泄!
实在窝火。
温寄眠抬脚踢了两下脚边不存在的石子,模样凶神恶煞。
闻渡见状,脚下的步伐止住,几秒后,又走了过去。
温寄眠余光瞥到闻渡,躯体瞬间站直,见到厚重的课本堆叠压在对方的手臂上,自觉的拿走部分,分担重量,“你怎么又拿那么多书回家?”
昨天,前天,今天,还分了批次地拿。
“复习。”
闻渡找到了适合他的说谎秘诀,字句越简洁明了越不容易出错。
温寄眠眉心微动,“这个你也要复习?劳动技术与实践方法?”
闻渡面不改色找补:“占地方。”
“哦。”
“你明天就回你爷爷奶奶家了?”
温寄眠问。
“嗯。”
“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过完年。”
“我们约个见面时间。”
“……”
闻渡眼神闪烁,暗含犹豫,“你觉得哪个时间更好?”
“越早越好,比如,你回南城的第二天。”
温寄眠原本想说回来的当天,但念在路途遥远,闻渡当天抵达南城肯定很累,这才缓了时间。
闻渡:“我应该会在十八号之前回来。”
“这么早?十八号我还在我外公家。”
没由来的,听到这句话,闻渡竟然觉得这是件好事,“那等你有空吧。”
温寄眠也没想太多,“行,飞机落地南城,我就给你发消息。”
“今天晚点,让大饼跟你视频。”
大饼是温寄眠给狸花猫取的名字,名字来源简单,脸如大饼。他把手续通通办好后,才告诉闻渡这件事。
“好。”
闻渡顺口问一句:“它还好吧?”
“当然好。”
“生活滋润,不愁吃喝,估计早把你忘了。”
“白眼猫。”
这一句是温寄眠骂的。
==========作者有话说:==========
书名瞎编的。
第20章 回家
卧室门旁,课本如一座小山丘整齐堆叠在墙边。在温寄眠走后,闻渡又等了半小时,接收到对方到家的消息时,他放下笔,起身离开座位,伸出双臂将早早挑选出寒假需要用上的课本抱在怀里。
“妈,我去趟快递站。”
客厅里,闻父闻母在打扫卫生。
闻母在清理冰箱,听言抽空往闻渡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秀眉拧作一团,“怎么不戴围巾,外边多冷啊,手套也没带,感冒了怎么办?”
闻渡底气不足,辩解道:“妈,我马上就回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感冒发烧啊,你越不留意就容易着了,好不容易放个假,你想要天天喝药?”
说着,她走近沙发,拿起闻父下午回来时放在边上的黑灰纹格围巾,不由分说地绕在闻渡脖颈。
不知何时起,他脸颊两侧那团软肉彻彻底底没了,脸庞瘦削而分明,乍一看,长相愈发偏向年轻时的闻父。
戴好后,闻母的手没放下,而是举上闻渡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笑道:“我们小渡长得真快,你再长高点啊,妈就摸不到你的头了。”
语气没有遗憾,而是道不尽的自豪。
“不会的。”
闻渡腾出右手,头下低,拉住闻母的手压在自己的发顶,那与闻母如出一辙的双眸,同样是笑着的。
闻母笑了笑,“早去早回,我让你爸做你爱吃的酱香排骨。”
闻渡应:“好。”
气候温度一降再降,天气预报上屡屡预测不日小雪,可初雪却没有来的征兆,约莫要等临近过年的那几天。
闻渡寄完件,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揣出来看,是来自于温寄眠的视频来电。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个转,按下接听。
整个手机屏填满了大饼的脸,它喵喵叫个不停,也许是感到新奇,它伸出舌头舔了好几下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手机的原因,闻渡总觉得它的脸看上去貌似更……圆润了。
“大饼!”
“别舔我手机!”
手机里突然传出温寄眠暴跳如雷的声音。
温寄眠就倒一杯水的时间,转过身见大饼的脸贴在屏幕前,他以为它是多日没见闻渡,想要凑近贴贴,刚在心里夸它一句还算有良心,可走过近看发现那家伙竟然在舔他的手机屏幕!
竟然敢舔他的手机屏幕!!!
当下,温寄眠想罚它一顿饭的心都有了。
屏幕里骤然变成了温寄眠,闻渡只能听到几声不甚清晰的喵喵声。
温寄眠抽出湿巾大力道擦过十几遍,他丢进垃圾桶,恍然想到他还在跟闻渡打视频,这么久没声音,不会挂了吧?
他猛地低头定睛一看,慌乱的心跳声渐渐平息,闻渡没有挂掉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