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186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身旁人在唤他。

池野斟酌措辞,“我应该是喜欢你的。但我不是很确定,因为我没喜欢过别人,还分不太清楚这种感情。”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朋友吗?还是单纯想救我?”

祁宴被问住了,迟迟没有回答。他还没消化完这份不太像表白的表白,对方就又抛来一个新问题。

是啊,他对池野到底是什么感觉?真的是兄弟情,情比金坚?

他认真捋了捋,就算走完系统安排的那条路,他也回不了原来的世界。

系统也从来没有拿“不做任务就抹杀”来威胁过他去“赎罪”。他大可以什么都不做,跟池野分手,走得远远的,再去警告余行简那帮人闭嘴,别去找池野的麻烦。这已经是作为一个陌生人,能做的极限了。

甚至他还可以跑,他有钱,能跑到池野触不及的地方,可他偏偏选了另一条更麻烦的路……

难道是因为太有良心?

祁宴想不明白。

池野见他这副样子,反倒笑了,“那正好。我们有了一致不懂的东西,一起弄清楚吧?”

祁宴看着他,只觉得心安,想不通的索性都放下。

“好啊。”

祁宴伸出手,应下这个邀约。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总有弄清楚的那天。

池野笑了,嘴角弧度慢慢扩大,眼尾跟着弯下去,他露出轻松的笑容,脸上的线条被冲得柔和,如同结了层薄冰的湖面被底下的水一点点顶开。

祁宴望着他,笑时眼睛最先有反应,眼尾一弯,光就全落进眼底了,“池野,我喜欢看你笑。”

池野的人生似乎开启另一新阶段。

自幼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池野没能学会喜欢和爱,后面成功逃离了,他反而主动选择远离了家,于是他离那份来自家人的爱又远了。

他想拿回那份爱,想知道被爱与爱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身旁这个人。

关于爱,他有太多的不懂。只有祁宴能给他答案。

而祁宴要的,也只能池野给满分答卷。

第141章 番外

祁宴……

池野的爱和恨, 都系在这一个名字上。

夜已经深了。池野被人圈在怀里,身后的人已经睡熟,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老天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两辈子……

第一世, 他恨极了祁宴。

第二世,他竟然喜欢上了这个人。

仇恨没了归处, 无处安放。

“怎么了……”身后的人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脑袋蹭了蹭他的发,含含糊糊地呓语:“阿野。”

池野应了一声:“嗯, 睡吧。”

“好……”

身后人的呼吸渐渐平缓。

一个艳阳天。

“阿野!”

池野在发呆, 闻声回过神来。一束花猝不及防地凑到他眼前。

“阿野,看!我从院子里摘的, 好看吧?”

祁宴笑得灿烂, 眉眼舒展,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 整个人鲜活得晃人眼。

池野看着他,目光停住了, 像忘了该往哪儿移。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往上走,等反应过来时, 自己已经弯起了眼。

命运不公,让他遇见了那样的祁宴。

命运不公, 让他遇见了这般的祁宴。

池野想不明白,上天让他重生,是要弥补他吗?既然是要弥补,又为什么要给他前世的记忆?

“祁宴,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池野把花抱进怀里。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 那捧花又小,被他这么抱着,显得格外不搭。

“你傻啦?”

祁宴毫不客气地捧起他的脸,揉了揉,然后挨着他坐下,笑着把人抱住。他眼里满是欣赏,语气骄傲:“一见钟情啊,你在拳台上可帅了,我看一眼就知道,你是我未来男朋友。”

这话池野快听起茧子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试探:“……余行简他们,你今天也不跟他们出去玩吗?”

“不去。”祁宴嫌弃地摆了摆手,“我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儿。”

自打池野认识这世界的祁宴起,祁宴就很少跟余行简那帮人来往。倒是余行简时不时来约他,可不管约去哪儿,最后都被他回绝了。

祁宴很嫌弃余行简那帮人。他跟池野以前认识的那位,除了皮囊,找不出半点相似之处。

这个世界里,池野与祁宴初次相见,也是在拳馆。那天祁宴看他打完拳,左看右看,见没什么人靠近,便凑上来递水:“我是祁宴,今年25岁,没谈过对象,我很守男德,还很听话。你有对象吗?没有的话可以考虑我吗?有的话就打扰了。你刚刚好厉害啊,你渴了吗,喝水吗?”

他话特别密。

见池野一动不动,不接水,祁宴终于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脸歉意:“对不起,那边有没开封的水,我去给你拿。”

说完,他先喝了一口手里那瓶,证明水没有问题以示善意,随即跑过去拿了一瓶新的回来递给他,“呐,干净的。”

“你放心吧,我刚刚跟你表白没人看见,也没人听见,是我太轻浮了。”

祁宴自省。

池野从重生起就在等这一天。他接过水,没有喝,“池野。”

他不会喝的,这瓶水大概率会进垃圾桶。

池野站在拳台上,垂眸直视着祁宴。上辈子的祁宴不喜欢别人这样看他,觉得是被冒犯了。可这一回,他只听见拳台下的人仰着头说:“池野,你名字真好听,好自由的感觉。”

“……”

池野怀疑过他在演戏,怀疑过他也重生,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观察,结果发现是……货不对版。

不是那个人,那他的仇、他的怨、他的恨……该由谁去承接?

痛苦一直压在心底,日积月累就成了病根。

池野时常做噩梦,梦见又一次重蹈覆辙,身旁人察觉到,立马靠过来,抱着他,抬手拍他的背安抚:“没事了……都是噩梦。”

“……嗯。”

池野不敢去看那张与梦中别无二致的脸。

池野又一次情绪崩溃,再度见到那张令他憎恨的脸,他分不清现实或是梦境,竟将那些愤恨脱口而出。祁宴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若是换作旁人听见“重生”这种话,最先反应多半是觉得对方有臆想症,脑子出了问题,可祁宴就那样信了。

“对不起……”

祁宴道歉,安抚,愧疚,跟着他一起痛苦。

池野这才发现,痛苦原来是会传递的,落在他们身上会与日俱增。

他病了,祁宴也病了。

池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的人呼吸慢慢变匀。他想起上辈子,想起那些恨,想起那些怎么也走不出来的日子,然后他想起了今天,想起祁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人。

叩问自己的内心,他该怎么放下?

*

祁宴很喜欢跟闻渡聊天,尤其是聊到法律问题的时候。

闻渡讲话条理清楚,不紧不慢,再复杂的条文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简明好懂。祁宴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看法,闻渡会停下来听,然后认真回应他,不会因为他是个半吊子就敷衍过去。

“你大学是法学专业的?”

闻渡问。

祁宴摇了摇头:“不是,我学工商管理的。”

闻渡端着杯子,里面泡着枸杞。他想了一下:“你对法律这么感兴趣,要不要去考个法硕,之后再把法考证拿下来?”

祁宴心动了。他上辈子就是学法的,虽然才读到大二,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可那份心思还留着。他低头想了想,嘴上含糊道:“考研啊……我想想。”

他是真的纠结。这辈子他立志安逸享乐,真要重新再去啃那些书,还是考研啊,怕是没那么轻松。

“……闻渡,你做这一行,会觉得痛苦吗?尤其是遇到想帮却帮不了的人的时候。”

祁宴问他。

闻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开口回答:“会。刚入行那段时间尤其明显,有些案子证据不够,当事人明明占理,可程序上就是走不通。”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法律能给的是有限的公正,我给不了当事人想要的全部,但在能力范围内,帮得了一分是一分。做这行,不能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我至今还记得我有个当事人问我,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钱,所以输了。”

“如果哪天我输了案子,帮不了当事人,心里还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说明到了我该离开这个行业的时候。”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这仅代表我个人的看法。如果你觉得入这一行给自己带来的痛苦远远超过所能承受的范围,你第一时间应该是保护自己。律师行业少了一个你,别的行业还需要你。”

许是话题太沉重,闻渡用玩笑的口吻说:“你要是真来了,我给你留个工位。”

“我这是抱上大腿了吗?”祁宴心里美滋滋的,“我会好好努力的。”

“嗯。”闻渡看了看时间,“我们回拳馆吧,时间差不多了。”

“哦,好。”

他们在拳馆隔壁的咖啡厅,走过去五分钟都不用。

温寄眠经常跑来跟池野打拳,用他的话说:“跟陆尧打不过瘾,没几分钟就找借口想跑路,还是跟池老板打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