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163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训练场上的气氛渐渐松散下来,几个学员陆续收工,有人过来跟池野打招呼,池野点头应着,简单交代了几句明天的训练安排。

祁宴全程没插话,他那一身红衬衫在灰黑色调的场馆里格外扎眼,引得好几个人频频侧目。

他经常来,大部分学员都知道他和池野的关系。而跟池野关系好的那几个,瞧不上他,嫌他娇气、嫌他缠人、嫌他配不上自家野哥。

得嘞,双方好友互相瞧不上对方。

“野哥,咱一起去吃晚饭呗。”

一个高个子学员拍了拍池野的肩膀,语气熟稔。

这是原身强行拉池野融入自己交际圈的锅,以前原主总是不管不顾地要把池野拽去跟那帮富二代吃饭,池野不去就闹,闹完了还得怪池野不给他面子。

祁宴心里门儿清,赶在池野开口前先出了声:“你们去吧,我跟余行简他们约好了。”

语气自然,态度干脆。

池野闻言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半秒。

“……行。”

他嘴上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往常到这个时候,祁宴早就开始甩脸色了,要么阴阳怪气地说“你又跟你那些朋友去啊”,要么直接骂人,总之不会这么痛快地放人。

祁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点询问的意思。

池野点了一下头:“嗯。”

祁宴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他走出一段距离便在心里骂自己怎么不直接把衣服放前台就走?非进来找罪受?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那几个学员目送他离开,面面相觑了一瞬。

“他今天居然没闹?”

高个子挠了挠头,语气里透着惊讶。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池野没接话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摆了摆手道别,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拳馆。

只剩下池野一个人。

他坐在长椅上,拧上水瓶的盖子,目光落在那件被祁宴带回来的黑色外套上。

许久,他才站起身,朝更衣室走去。

祁宴到会所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推开包厢门,里面空无一人,服务生跟进来问需要什么,他摆了摆手说等人齐了再说。服务生点头退出去,带上了门。

原主惯常迟到,少则半小时,多则让一桌人干等一个钟头,所以当包厢门被推开,余行简带着几个人说说笑笑走进来,一眼看见祁宴已经坐在沙发上时,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哟,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诧异,“这不像你啊,平时不都得迟到个把钟头?”

其他人纷纷落座,目光或多或少都在祁宴身上停了一下,有人跟着调侃:“是啊,平时可让我们好等。”

祁宴没有接他们的话。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搁在身前,他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淡。

余行简走近两步,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于是笑容收了收,在祁宴对面坐下,试探着问:“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祁宴抬起眼皮看他,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余行简脸上,然后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谁查的池野?”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121章 改造进度50%

他们一个个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余行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瞄了眼旁边的几个人, 又转回来看祁宴,故作轻松道:“怎么了?不就随便查了查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查的?”

祁宴盯着他,问。

余行简对上他的视线,笑意又收了收。他认识祁宴快二十年了, 头一回被对方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着, 让人心里发怵。

“……”

他手指哆嗦着划开手机看了一眼锁屏页面,又摁灭, 反手将手机扣桌上, “值得发这么大的火吗?大家伙儿不都是为你好,你想想, 那种人底细不清不楚的,万一真出什么事����”

祁宴打断他, 蹙眉道:“我问你, 是不是你查的?”

余行简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气氛陡然沉下去, 其他几个人纷纷别开视线,有人低头看手机, 有人假装研究衣扣,总之没人敢插嘴。

祁宴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们僵持着,过了几秒, 余行简的表情变了,不再维持那个勉强挂住的笑容。他靠在沙发里, 摊了摊手,破罐子破摔道:“行,我承认,是我找人查的,但那又怎样?祁宴,你是不是被那个人迷昏头了?他什么背景你不清楚,我们替你查清楚,省得你以后吃亏,不是吗?”

“……”

祁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余行简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你就算瞪我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那小子以前犯过事,你跟他这种人在一块儿,要是哪天他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长得像洛安,你能想到会出什么事吧?!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知道。”

祁宴格外冷静,他当然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死了。

他们都死了。

池野拉着他跳海。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于原主毁了他。

梦里即将窒息溺毙的每一瞬,他似乎能感受到池野满腔翻涌的恨意,就像烧不尽的火,裹着他往下坠。

祁宴嘴角微微抿紧,那张一贯张扬肆意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藏不住的难过。

余行简被他这副态度弄得心里发毛,语气软了几分:“行了行了,不就查个人嘛,你至于这样?大不了以后不查了。”

祁宴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查出什么了?”

“啊?”

“我说,你们查出什么了?”

余行简愣了一下,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迟疑道:“他家里现在就他妈和他上高中的妹妹,我派去的人听他以前的邻居说,他爸赌博把钱输光了,回家找他妈没要到钱,要动手,被那小子用刀捅死了,十几岁,上初中的年纪就敢动刀,多吓人。”

池野没有被他的叙述内容带偏,沉静反问:“所以到底是故意杀人还是正当防卫?或者是防卫过当?”

余行简被他这个问题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含糊道:“……这谁知道啊,反正他老家附近的人都知道他是杀人犯,把他亲爹弄死了。”

祁宴听见那三个字,眼睑忍不住微微跳了一下,尤其是亲眼看见了余行简无所谓、不知悔改的态度,他感到愤怒,“你都没查清楚就胡说八道?”

余行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我查这些干嘛,我又不是法官。”

“你不是法官,但你到处说他是杀人犯。”

祁宴扬声反驳他,语气气愤。

旁边有人忍不住插嘴:“祁哥,那地方小,出了这种事,名声就臭了,谁管你怎么判的……”

“什么叫谁管怎么判的?你们不信判决结果,信那些所谓邻居添油加醋的话?”

祁宴偏头看了那人一眼,对方立刻噤了声。

余行简脸色不好看,“祁宴,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替你查清楚,你不领情就算了,反过来挑我的理?”

“我没让你查。”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祁宴重复了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他笑了一声,嘴角却没什么弧度,脸色更是难看,“你查了他,然后告诉我他是杀人犯,让我小心点,这件事我谢谢你。”

余行简正要开口,但祁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可你查完之后怎么做的?你求证了吗?你没有,一知半解,却还是告诉所有人,让圈子里的人知道我交了个‘杀人犯’男朋友?”祁宴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压过的,胸腔里的愤怒烧得让他窒息,“余行简,你这还是替我考虑、为我好吗?”

话音刚落,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其他人都怔怔地看向祁宴,他们也一起玩五六年了,以前祁宴脾气再怎么阴晴不定,也不会闹的这么难看。

更不会当中下了余行简的面子,好歹是发小的交情嘛。

可今天是怎么了?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是因为池野吧,昨天他们在一块儿喝酒的时候,祁宴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呢。

一晚上就能大变样?

“……”

“我没别的意思,”余行简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被当众指责,他心里也不痛快,更拉不下脸,“就是觉得那种人配不上你。”

祁宴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我先走了。”

“诶����”余行简也跟着站起来,“酒不喝了?”

“不喝了。”

祁宴推开包厢门,头也没回。

他走了好几步才放慢脚步,在走廊尽头的拐角站定,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001?”

还是没有回应。

祁宴叹了口气,顺着走廊往外走。在经过洗手间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推门进去。

洗手台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他站在前面。

镜中人眉头紧皱,眼眶泛红,嘴角往下压着,一副又气又难过的样子。

“……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