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舟不欲晚
“浪费你这些年天天给我洗脑了?”
季遇礼嗤笑道:“反正任务失败了你也不会怎么样,没必要太认真,敷衍敷衍就够了。”
“那怎么行?你以为我是你啊?”001抱臂说道,“我们部门是今年新设立的,我可是第一批员工,履历要是不够漂亮,我还怎么转岗晋升?”
说着,它不自觉挺起压根不存在的胸膛,语气骄傲:“迄今为止,就我接过的几个任务,过程中虽然坎坷,但我最后可都完美完成了,宿主们最后还都给了我五星好评。”
“呵。”
季遇礼抬手轻挥去额头的重量,唇角微微勾起,“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我可不会给你五星,好评更是想都别想。”
“……林朝乐,你就是个坏蛋!大坏蛋!”
001被弹飞在一边,滚了好几圈,最终栽进被褥里。它气得不行,慢慢爬起来坐了好一会儿,心里越想越气,于是又骂一句:“大坏蛋!”
“谢谢夸奖。”
季遇礼神情惬意,仿佛听到了至高赞誉。
“大坏蛋!大坏蛋!大坏蛋!!!”
001暗自腹诽,看他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结果性格却这么恶劣!这么一言难尽!伊瑟尔知道他这幅欠揍的模样吗?
它只恨自己不能立即拆穿他的真面目!
001绞尽脑汁想着更刻薄的说辞,还没想出来,忽然察觉到走廊有人在靠近,“……有人来了?”
它瞬间警觉起来:“是伊瑟尔,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未落,蓝色光球“咻”地一声消失无踪,毫无同伴情谊可言。
“……”
伊瑟尔比季遇礼想象中来得快,伊斯拉尔分明带他才离开没多久。
牢门开启的刹那,光与人影同时倾泻在冰冷的地面上。伊瑟尔站在门口,已然换上了一身华丽繁复的服饰,上边的绣纹与伊斯拉尔常穿的风格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位裁缝之手。
在门开之前,季遇礼就已经闭眼假装入睡。
伊瑟尔反手合上门,径直走向床铺。他的双眼在昏暗中迅速适应,四周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季遇礼能感觉到对方走近的每一步,衣料摩挲的细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随后,一道重量毫无预兆地压上他的腰际����
伊瑟尔坐到了他身上。
倏地,一片温热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唇。伊瑟尔的吻凌乱而急切,又啃又咬,像要把某种压抑的情绪尽数发泄出来。
这下是不能再继续装睡了。
季遇礼掀开眼眸,黑暗中眸光微动。他故意用戏谑的口吻说:“伊瑟尔殿下,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欺压良民?”
“……”
伊瑟尔停下了那近乎报复的亲吻,却依旧跨坐在季遇礼腰间没动。他垂眼盯着身下的人许久,才慢慢伸出右手,声音低了下去:“……疼。”
像委屈,像撒娇。
让人听着心里很不好受。
借着走廊从探视窗渗进的薄光,季遇礼看清了那只手,指节已然处结着暗红的血痂。他静了片刻,握住伊瑟尔的手腕拉近细看:“他就没让人给你处理?”
“不要。”
伊瑟尔别开脸,左手却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卷绷带和小罐药膏,直直递过来,重复道:“疼。”
“……傻子。”
季遇礼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腿侧,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先下来,这样怎么包扎。”
“嗯。”
伊瑟尔慢吞吞地从他身上挪下来,坐在床里侧。
季遇礼下床走到门边,透过探视窗向狱警要了酒精和棉签。短暂等待后,东西被递了进来,他回到床边,盘腿坐下,与伊瑟尔面对面。
他仔细地清洗掉对方手上干涸的血痂,然后上药,最后用绷带将伤口妥帖包好。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沉默,只有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
包扎结束后,季遇礼放下他的手:“好了。你可以回去睡了。”
伊瑟尔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倏地,他掀开被子径直躺到了床内侧,甚至还故意翻身,用身体撞了他一下。
“……”
季遇礼简直气笑。这张床本就狭窄,两个人非得挤得透不过气。“你放着好好的寝殿不睡,偏要跑来挤牢房?”
伊瑟尔背对着他,一言不发,显然打定主意不再理睬。
“诶。”
季遇礼轻轻推了推他的肩,“真不理我了?”
伊瑟尔纹丝不动。
季遇礼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脾气还挺大?刚才咬我嘴唇那么狠,说不定都破了。你倒是看看,流血了没有?”
伊瑟尔依旧沉默。
“……”
好,很好。
季遇礼眼神一动,忽然捂住心口,声音压低,掺进几分虚弱的痛楚:“……嘶,胸口好疼啊,伊瑟尔,我是不是……要死了?”
话音未落,伊瑟尔身体僵了一瞬,心里知道对方可能又是在骗自己,但不过几秒,他倏然坐起就要下床。
季遇礼却抢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拽回怀里。他手臂横过伊瑟尔身前,掌心牢牢按住他的左肩,低头将脸埋进那温热的颈窝,闷声问:“真不理我啊?”
他此刻的嗓音里掺着刻意放软的黏糊,像融了蜜糖。
从前在M.K.9时,伊瑟尔最吃他这一套,每回他这样,无论提什么要求,伊瑟尔最后总会依他。
可这次却失了效。
伊瑟尔垂着眼睑,一言不发。季遇礼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开心。
“……”
季遇礼松开了手,转身下床。他将手掌按在测谎仪的感应区,两侧瞬间弹出金属环,将他的手腕牢牢扣住,纹丝难动。
“伊瑟尔,看着我。”
他的语气平静,目光却温沉,“还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都可以问。”
过了许久,伊瑟尔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墨绿的眼眸在昏暗中浓得化不开,声音干涩:“……你对我,就连一点点喜欢也没有吗?”
“不止一点点。”
测谎仪毫无反应。
“……它为什么没反应?”
伊瑟尔的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发紧。
“之前是装的。”季遇礼轻描淡写,“不那样,怎么瞒得过去。”
他手指微动,金属环应声松开。随后他揉了揉发酸的腕骨,重新坐回伊瑟尔身边,双手捧起对方的脸:“既然这么生气,这么难过……为什么还来找我?”
伊瑟尔握住他的手腕,左脸颊压在他的右掌心,肢体动作都是藏不住的依赖,“想,就来了。”
季遇礼闻言笑了笑,松开手,转而托住伊瑟尔的后脑,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一触即分。
“乖。”
他将指腹压过伊瑟尔衣角上繁复的花纹,对方这一身是只有塞弥斯皇室才能使用的布料与纹路。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陛下有提过,什么时候公开你的身份么?”
从狱警的态度中,季遇礼已经推测出伊斯拉尔至今仍未拆穿他的假身份。那位陛下恐怕正等着在公布伊瑟尔身份的同时,当众揭穿他,并为他罗织罪名。
伊瑟尔眼睫低垂,“……埃里安,我不想要那个位置。我们离开吧,我带你走,远离主星。”
“别说傻话。”
季遇礼唇角仍带着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逃犯能躲到哪里去?M.K.9已经不在了,塔尔塔罗斯星或许还能容身,但那地方……也早就不是安全之处了。”
他靠近些,在伊瑟尔耳畔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声音却沉了下去:“伊瑟尔,从当年我母亲离开他、逃离主星的那一天起,伊斯拉尔就从未打算放过她。我父母的死,也有他的手笔。”
第106章 情话
害死他父母的塔尔塔罗斯人, 季遇礼已经清除殆尽,现在只剩最后一人了。
“埃里安……”
“嘘。”
季遇礼掌心用力,压住伊瑟尔的肩, 继而将他摁回怀里,这举动也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这么看, ”他的唇贴着伊瑟尔的耳廓,声音带着笑,轻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我们之间还有仇呢。”
“……”
伊瑟尔身体倏地僵住。
“不过����”
季遇礼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情绪, 左手环过伊瑟尔的腰腹,往后用力一揽, 便将人带倒在自己身旁, “看在当年你在M.K.9救过我的份上,这笔账, 我就不跟你算了。”
说完,他抬手扯过被子, 将两人一同盖了进去。
“……埃里安。”
伊瑟尔的背脊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 他怔了怔,试图转过身去, 季遇礼的手臂却牢牢锢在他腰间。
他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低语,带着倦意:“别动……困了。”
“……”
“不许睡。”
伊瑟尔态度强硬, 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
季遇礼其实一直没有睡。伊瑟尔转身时,他只松了松手臂,两人四目相对, 便又将人拢回怀里,哪有半点方才声音中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