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103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而余弥,在原著不过是同薛明聿订婚又取消而黯然伤神,进而突出薛明聿对裴念的感情,被作者几笔带过的人物,现在呢,不知道他从哪跑出来的暗恋对象,还整日嚷嚷要二次分化。

裴念的话,对方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脱离了原著,所以哪怕这辈子有什么违背原著设定的言行举止都不足以让它感到惊奇。

至于其他人,系统跟在路应年身边,没时间去了解,但它猜或多或少都与原著有所差别。

“他们”都真正地活了过来。

*

大年三十当天,路家叔婶带着路应年和路重澶去祭拜路氏夫妇。

路应年放下一束花瓣饱满漂亮的天荷繁星,他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喊道:“伯父,伯母,新年快乐。”

然后他就被他妈拉走,说留给路重澶跟路氏夫妇独处的空间。

路应年低声应了嗯。

距离远了些,三人才停下,一只手伸来整理alpha颈前的围巾,路应年思绪回笼,抬眸看眼前的路母:“谢谢妈。”

路母问他:“冷不冷?”

路应年摇头:“不冷。”

他慢半拍发觉自己的回应太冷淡了,抿紧唇,突破喉间的重重阻碍,别扭道:“您呢?冷吗?”

他语调的冷硬程度能让人忽视里面不甚明显的关心。

路母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我也不冷。”

“嗯。”

路应年明白自己的嘴笨,点到为止便不再继续话题。

路父却在此刻站在他身旁,看着他问:“钱够不够花?”

“够。”

一对一答结束,路应年耳畔又恢复了空旷的寂静,时不时伴来风的呼啸声,他盯着远处的黑色身影,视线缓缓挪动,他无法准确落在路氏夫妇的墓碑上,连寻觅的目光都因距离远而模糊。

他默默注视着,直至眼睛风干难受,忍不住眨了下眼,视野里,路重澶低头插兜正朝他们走来。

路重澶在他身前站定,忽而伸手轻抚他的肩,“发什么呆呢。”

路应年深感一阵恍惚,望着近处的人,呢喃:“哥?”

路重澶应了声嗯,然后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路应年放在兜里的手止不住缩了缩,莫名觉得这一幕分外熟悉,似发生过,似亲历过,是一种超出记忆范围的熟悉感。

这些熟悉感往往寻不着缘由,他心想,是海马效应么?

回程途中,路应年手机震动,倘若误触了某个时间按钮,新年祝福一时间狂涌而出,他下滑察看未阅信息,最先点进同余弥的聊天框,对方发来了一张自己在烟花下的个人照,并附上了一句新年祝福。

路应年回了他一句祝福,配上一张他随手朝车窗拍摄的照片,车窗上雾蒙蒙的,连带着窗外飞速抛在脑后的风景也是,还有几处水滴汇聚淌落,勉强维持着部分清晰。

末了,他开始清小红点,群消息他一般不回,就点进去看两眼,给他私发消息的,他照模照样地回句祝福。

消息清见底,路应年灵活的指尖忽然僵住,裴念给他发了新年快乐,还发了新年红包。

他回了消息,红包没领。

回完消息,他摁灭手机,闭目养神。

路应年对外界的感知并不敏锐,可以说有种刻意养成的习惯性迟钝,他从不觉过年与平常有什么区别,或许忙一些,热闹一下,但也仅限于此。

晚上八点,他陪父母在楼下看春晚,也不能说是看,电视上在播,其实他们各自都有在忙手里的事,路重澶倒是偶尔在认真地看,可没多久就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摸手机醒神。

倏地,路应年的肩被人撞了撞,他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身侧的路重澶,后者晃了晃手机,他看清对方屏幕里的游戏页面,默默退出正在浏览的页面,寻到对应的游戏图标,点了进去。

玩了好几局,直到春晚结束,他们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躲在房间里的系统在半空打转,路应年摁开灯,望向它来回急转的球影,他恍然发觉对方最近出现得很频繁。

的确如此。

系统开始焦虑了,它本以为俩人好歹有过感情基础,也没闹掰,再难也难不到哪去,它想过俩人一见钟情,直接happy ending的美好幻想,再不济,日久相处也能生情,可关键的却是路应年,他的难搞程度超乎想象,它真不知道上辈子,他跟裴念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种情况,似乎只有裴念主动才会有结果,可路应年一戳也不动的话,再热的心也得被浇冷。

系统忽然感觉脑瓜疼,闪现在路应年的头顶,垂头丧气地问:“你对裴念,真就一点想法也没有?”

“嗯,没有。”

路应年回得果断,仿佛毫无回旋的余地。

“……”

检测绑定宿主情绪的功能已经在上一个任务中,经过它的不懈努力被强制关闭,要不然,它倒是真的想看看对方平静的表面下,是否是海洋的另一副面容。

系统轻轻握着他的一撮头发,终是泄了气,放弃无谓挣扎,过了许久,它没忍住问:“真的吗?”

哪怕夜夜omega都出现在他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唤他的名字,痴缠他。

哪怕他的腺体总因对方水蜜桃味的信息素躁动不安,被吸引,心生贪念。

哪怕他也曾被温暖与绵绵情意蛊惑,同对方有过短暂而清醒的相拥。

路应年恍若置身梦境,熟悉的声音却距离自己很远,轻飘又在耳畔掷地有声:“真的。”

他说,真的。

第72章 高考后

路应年少有时刻会思考未来, 逢年过节,邻里亲戚朋友的打趣揶揄也无法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副温馨缱绻画卷,他性格孤僻又沉闷, 即使话少也不能替他撤去嘴笨的标签。

或许那副优质加分的皮囊能为他赢得他人的侧目,但仅限于此, 他的灵魂是中心空荡外表干瘪的枯枝,架着一副优越却虚假的皮相。

他常常这样认为。

没由来的。

分明他什么都有,衣食住行上, 过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 却总觉得处处都缺了一个口,空荡荡, 等来远处吹来几阵风, 四散的破洞就开始无病呻吟。

路应年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裴念,一个梦而已, 梦里梦外他们都并非完全相同的人,仅凭借这么个梦就将那层月色般的滤镜添在他身上, 揪着不放, 未免有些失了智。

况且。

裴念……怎么会,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侧躺在床上, 静默注视从几缕月光窗帘缝隙间泄出,无声挟裹着冷空气, 薄薄的,冷冷的,沉寂般打在地板上,而不是落在他身上。

未解的难题摆在眼前, 他连拿笔解题的勇气都没有,也可能是在他看来, 这道题压根没有解答的必要。

路应年翻身,与天花板对视,几秒后,合上眼,酝酿睡意。

临睡前,那点困惑还在拉扯他的思绪,几欲在睡意朦胧中给他开辟一方清醒。

余弥昨儿忙了半天,手机都没怎么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乡下信号差,路应年回他的消息今早手机才给他推送。

他一接收到消息忙不迭地给路应年回,唠了一堆有的没的,路应年时不时地回几句,路重澶在旁边纳罕,把脑袋探过来,却没有盯着他的手机页面,而是问:“和谁聊呢?”

“余弥。”

路应年淡定打字回消息。

“哦,他啊。”

路重澶知道俩人是朋友,当初叔叔婶婶还担心路应年早恋,让他多多劝阻,但据他多年观察,他弟是开了窍,但等于没开。

他想到什么,忽然假咳几声。

路应年的注意力被他拉回,视线平静落在那张同他相似,却更显成熟俊美的面庞上。

路重澶今年28岁,年长他十个年头。

“高考完,你有什么安排么?”

即便是隔着十年岁月,路重澶脸上的表情也实在好懂,路应年捕捉到他眉目间明显的雀跃,心知对方这是给他准备了惊喜或是礼物,但又藏不住心事的表现。

“暂时没有。”

他回答。

路重澶听言,喜悦之色彻底暴露,嘴角上扬难压,“我7月10号在海城办演唱会,给你留了位置,如果你真要是没别的安排,要不要过来?等演唱会结束,我们俩还能在海城玩几天,我都规划好了那几天的行程,你看。”

他说着打开手机笔记,把日程计划拿给路应年看。

一条条日程安排的笔记下面,跟着好些长的注意事项,依照序号排列,避雷与推荐,似想到什么写什么,内容冗长繁琐,但瞧上去的的确确是下了功夫,花了时间,由本人全权负责安排的。

路应年粗略扫了眼行程安排,上面没有所谓的海城热门大景点,他陡然松了口气,他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好。”

路重澶收回手机,美滋滋道:“发你一份了,之后要是你有想去的,或是不想去的地方跟我说,我再重新安排。”

“嗯。”

路应年大概率不会再改上面的安排,除了不去人多的景点,他对这方面没别的要求。

路重澶盯着路应年的眉眼,似是想从中寻觅过往的记忆,“你说,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出门玩了?”

路应年感受到一只手正压着他的脑袋,掌心温热由头顶滑落,反复好些次,声音是如同动作般的温柔:“感觉已经过了好多年,你年纪小的时候,就跟叔叔婶婶去了外地,我们一年就寒暑假聚一聚,等我们再长大点,你忙着学习,忙着高考,而我忙着工作,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

路应年心脏倏地悸动,他摁住头顶上的手,喊道:“哥。”

“嗯?”

他接着说:“高考没多久了,一考完我们就能出门玩,不用非得等到七月。”

路重澶是神经大条的人,感性时刻不多,路氏夫妇在世时,常常骂他跟只放飞的笼中鸟似的,整天在外不着家,那会儿被当面骂,他还会没心没肺地一笑而过,现在却是不能了。

“你说的对。”

路重澶收敛情绪,抽回手,转而用双手揉路应年的脸颊,笑吟吟道:“我们小年马上就能结束学习的痛苦了,再坚持坚持,考完试,哥带你吃遍五湖四海!”

“……”

“……好。”

路应年扒开脸上的手。

六月已至,高考也如火如荼地到来,路应年考前三模的成绩都还不错,三次成绩起伏不大。

学校照例腾出初中部的教室作为高三考生的休息处。高考前一晚,余弥一宿难眠,他用过早餐来到教室,见到座位上的路应年,对方面色红润,丝毫没有由于睡眠不佳带来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