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今许摇摇头:“只是习惯了。”

其实他背包里有很多保质期很长的食物,但临行前又下意识装了几斤土豆,还是没用闻式保存法处理过的,所以需要先解决这些土豆。

亚历山大却误会了,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将自己的食物分享给闻今许。

闻今许不会白要别人的东西,于是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土豆放进火堆里。

夜晚,其他人都在安静休息,闻今许坐在篝火旁守夜。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绪有些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心不在焉地守完上半夜,慧无出来换班。

然而闻今许躺进帐篷之后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个小时,突然坐起来,打开手环,给章树发去一条通讯:【在哪?】

章树很快回复:【城外。】

闻今许:【快回城了吗?】

章树:【嗯,明早启程。】

闻今许:【没出什么事吧?】

章树:【没有。】

闻今许:【真的?】

章树:【怎么了?】

闻今许:【我睡不着,心慌,怕你受伤。】

章树那边突然安静了很久。

就在闻今许心里升起狐疑的时候,章树又发来一句:【没事,我很快回去。】

闻今许思来想去,还是没把自己也出城的消息告知对方。

他把今晚没来由的心慌认定为伴侣外出时自然而然产生的担忧,并且不想让章树也这样担心他。

闻今许:【行吧,你回城之后好好休息,等我去找你。】

章树:【好。】

关闭手环,闻今许心情好了一点,翻身陷入沉睡。

*

次日一早,四人整装出发,来到A28小镇入口。

小镇入口被一团黑色蠕动的东西围了起来,看不到内部情况。

闻今许正要上前查看,余光突然瞥到几个人影。

亚历山大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天呐,好像是城里的搜寻队,真巧呢。”

距离小镇入口不远处的残垣后方,几个穿着北城基地搜寻队作战服的人也在朝这边挥手。

闻今许几人便朝他们走了过去。

那几人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衣服有不少破损,看起来不久前刚结束一场恶战。

他们的衣服上标着搜寻二队的成员,闻今许不太熟悉。

但那几人对闻今许却是非常熟悉,一看到闻今许的脸就突然集体心虚,你推我我推你,似乎在决定某件事。

亚历山大已经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了,问他们在执行什么任务。

队长回答了,说是城防楼在几天前接到了来自A28小镇的求救信号,被困幸存者多达百人,于是派了一支搜寻队过来,但小镇内部的感染种很是棘手,幸存者一个没找到,求救信号也彻底消失了,他们怀疑是智慧型感染种故意发出的迷惑信号,正等着城防楼下一步指令。

不知为何,那人说话的时候每一句都要停顿一下,似乎在考虑说得合不合适,而且一直在看闻今许这边。

亚历山大:“这么棘手吗,那你们有没有人受伤?”

不知道提到了哪个词,搜寻队的几人突然紧张起来。

队长更是结巴了一下:“没,没人受伤,大家都好好的。”

闻今许眯了眯眼。

他记得章树隶属于搜寻六队,而且应该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可面前的这几人实在太奇怪。

闻今许展开感知能力,略一探索,发现众人身后的断壁旁边正坐靠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只看轮廓,闻今许就能确定是谁了。

他脸色骤然冷下去。

正在谈话的亚历山大只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转身让路。

搜寻队的几人也纷纷让开一条道。

闻今许站到那人身前。

而在众人眼中,他只是冷着脸走到一面空空如也的断壁前面,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闻今许抬手一挥,一只巴掌大的变色龙被他扔了出去。

墙边闪烁一阵,章树的身影突兀出现。

亚历山大探头看见,惊讶地啊了一声。

搜寻队的人知道事情败露,纷纷退后了几步。

太阳升起,天气炎热,章树身前投下的阴影却寒冷无比。

闻今许勾唇笑着,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章树虚弱地靠在墙边,左肋骨缝隙里插着一根形状奇怪的触手,鲜血流了满身。

他轻轻叹了口气:“是刚刚发生的,正要跟你说。”

闻今许抬手一指,远处那只变色龙正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这就是跟我说的方式?躲起来?”

章树沉默一秒,开口:“那是怕你担心。”

闻今许不再听他狡辩,弯腰把人小心翼翼抱起来,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眼前。

亚历山大又啊了一声,语气惋惜:“怎么有人要倒霉了。”

*

三百米外的某处破楼。

闻今许横抱着章树踏了进去。

一楼太脏乱,他抬脚就往二楼走。

好巧不巧,楼梯拐角冲出一只体型短小肥大、舌头很长的感染种。

那只感染种浑身冒着黏液,舌头上也是,一双邪恶的绿色眼珠直勾勾对准了闻今许怀里血刺啦呼的章树。

闻今许踏进楼梯拐角的刹那,感染种的舌头就朝他怀中射了出去。

闻今许猛地抬眼一扫,一道黑色光线凭空出现,唰的一声切碎那条舌头,顺便也把那只感染种肥短的身躯切成了无数血块。

上了二楼,闻今许找出几块比较干净的泡沫板,把章树放了上去。

雪白的泡沫板瞬间染上��红的液体。

章树躺着咳嗽了一下,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只是小伤,别生气。”他还有余力安慰闻今许。

闻今许冷着脸不言不语。

他低头看了章树一会儿,然后开始抬手脱衣服。

天热穿得少,闻今许很快脱得只剩一条裤头子。

脱完自己的,他又去脱章树的。

章树只能无奈叫他:“阿许。”

脱完衣服,闻今许的手握在他肋骨间的触手上。

那条触手断后钙化,一点也不柔软,而且略微膨胀了,卡在肋骨中间难以拔出。

闻今许握着触手感受了几秒,随手拿过一件衣服,塞进章树嘴里。

下一秒,闻今许手中猛地用力,快速将触手拔了出来。

一道血线飙过,章树闷哼一声,满脸冷汗。

触手是拔出来了,但也断了两根肋骨。

闻今许从背包里拿出一支促愈合药剂,打在章树脖子上。

好在新人类的身体恢复能力本就很强,再加上药剂辅助,断掉的肋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被触手戳出的肉洞也在渐渐闭合。

就在那血洞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秒,一根拇指突然恶狠狠地压了进去。

指节埋进血肉,洞被堵住,正在生长的肌理组织茫然地停止工作。

这疼痛既不严重也不轻松,稍微用力就会感觉到刚愈合的肋骨正被人触碰,一股奇怪的酥痒麻疼顺着血肉蔓延开来,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心脏。章树忍不住抬手握住闻今许的手腕,但没有使力。

闻今许浅笑着问:“疼吗?”

章树抿了下唇,斟酌再三开口:“不疼。”

只听咔哒一声,闻今许的手指突然按了下去,刚愈合的肋骨再次断裂。

章树闷咳一声,强忍着没再出声。

闻今许手中力道不减,按着断骨往更深处压。

断裂的地方抵到心脏时,闻今许俯身,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章树的脸颊。

他又问了一遍:“疼吗?”

章树脸色苍白,但表情没有丝毫痛苦,也没有任何下意识挣扎的反应。

他没回答,而是抬手压下闻今许的脖子,抬首和他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