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她忍不住想,让别人和你一起睡,这不是欺负人家吗?
宋时予又说:“而且那个小房间的床好硬,睡着不舒服。”
任筠箬:“只是你睡不惯硬床板而已,别人或许喜欢睡硬床。一人一张床,会睡得舒服些。”
宋时予还是觉得睡硬床板太憋屈,不想让江戾在他家憋屈地过一夜:“两个人睡暖和。”
“……好吧,我再拿一床被子过来。你们一人盖一床被子,这点没得商量。”
宋时予小声嘀咕:“我的被子很大。”
任筠箬面带微笑地想,你踹人的力度也很大。
任筠箬出去拿被子,江戾恰好从浴室出来,周身带着氤氲的热气,表情却冷冷的。
刚才已经自己拍了板的宋时予立刻跳起来跟他商量:“我们两个今晚一起睡一张床,可以吗?”
“可以。”
“那就好,我们一人一条被子,我妈妈去拿了。”
江戾点头。
其实他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哪怕任筠箬刻意放轻了声音,哪怕浴室的水声一直没有断过,他还是听得见。
过于敏锐的听力,会让他听到许多他其实并不想听的事。
他知道,这对夫妇只是表面友好,实际上,哪对夫妇敢让自己的孩子和一个被人人诟病的灾星睡在一张床上。
但他装作不知道,接着和他们儿子睡在了一张床上。
床比他想象中软,被子也是前所未有的暖和。
任筠箬在睡前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热水袋。
他抱着热水袋,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离开房间前,她看了他们一眼:“聊天不要聊太晚,早点睡。”
说完便关上门,房间陷入黑暗。
江戾看着宋时予在黑暗中依然清晰的轮廓。
宋时予眨了眨眼:“江戾,你困吗?”
“不困。”
“你喉咙是不是快好了?我感觉你今天话比昨天多,问什么你都能回。”
“……嗯。”
“你喜欢睡软床还是硬床?”
“都可……软床。”
“我也是!这张床是不是很软?”
“是。”
“这可是我睡了三年硬床板才换来的。我爸妈说睡太软的床对脊柱不好,所以我先睡了几年硬的,但还是不喜欢,就换成这个了。”
话好多。
江戾不知道该回什么,又“嗯”了一声。
宋时予大概认为他喉咙还没好全,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简短回复。
江戾分了个神想.以后再回应得这么简短就不能拿喉咙有问题当借口了。
可念头想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没有以后,他们能相处几天都说不准,总归不会长。
他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
宋时予聊了几句就打起了哈欠,和江戾说了晚安。
江戾没有这么早睡过,应了一声,无意识地盯着宋时予的睡颜发呆。
宋时予忽然动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也被他盯得不自在,翻了个身,脸不想再朝着他。
江戾略有些遗憾。
遗憾持续了几秒,他忽然毫无防备地被狠狠一踹,连人带被滑出一段距离,差点滚到床下。
江戾:“?”
他去看宋时予,这人还是一副熟睡的样子,对自己的恶行一无所知。
江戾忽然想起任筠箬离开房间前欲言又止的眼神。
“……”
他挪回原位,打量宋时予。
踹完人的宋时予看起来睡得更香了。
宋时予又动了一下,这回江戾有了防备,警惕地看着他。
但这次宋时予的腿没动,只是上半身挪了挪,靠他更近了一点,像是要靠近热源,最终挨上了他。
然而宋时予挨上来的那一瞬间,江戾就否定了“他是为了取暖才靠过来”的念头。
这个人比他暖和多了,甚至比他怀里的热水袋还暖和。
趋光是飞蛾的本能,趋近热源则是人在冬天里的本能。
江戾在被窝里抬起手,从自己的被子伸出去,指尖碰到宋时予的肩膀,轻轻一收,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他解释不了这是为了什么,或许只不过是被本能控制了。
江戾抱着“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他怎么又开始踹人了”这两种交替主导的念头,盯着宋时予的睡颜一直到半夜,才勉强合上眼。
他醒来时,宋时予还没醒。
楼下放起了昂扬的歌,声音响了很久,宋时予才堪堪转醒,半睁着眼在床上赖了好一会,才艰难地爬起来。
他翻出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又翻出许多给江戾穿的,爬回床上,睡眼蒙胧地换衣服。
江戾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堆衣服。
半晌后,屋里走出两只企鹅。
这天也没人让江戾回去。
第二天同样没有。
江戾在宋时予家待了两天,陪他扮演了两天的企鹅,秘密帮宋时予解决了好几餐碗里堆积的蔬菜,替他赶走了好几次突然冒出来的鸡,晚上盯着被仙女棒照亮的宋时予的侧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江戾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产生了不舍。
他不清楚该从哪一天开始倒数,因为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期限。
每多待一天,都像是从时间里偷来的。
据他观察,任筠箬和宋靖羚这两天都会出门,不知道是不是在处理他的事情。
第三天,他们回来时,身后跟着他舅舅尚康成。
江戾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心里的模糊不清的倒数之日迅速归零。
第180章 番外五 if竹马竹马5
江戾被尚康成带走了。
宋时予问了父母,说是江戾家那边讨论了很久之后,江戾的舅舅决定收养他。
任筠箬说这些话时,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欲言又止地看了宋靖羚一眼。
宋时予知道,有些话他们不想让他听。
他说自己要出去找朋友们玩,假装出了门,偷偷贴在门边听。
“我觉得尚康成不太对劲。”任筠箬说。
“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神,他几天前我们交涉的时候还正常,今天很奇怪……我不敢断言具体问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江戾不能被他领养。”
宋靖羚沉默了一会:“这小孩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家。”
任筠箬语气无奈也遗憾:“但除了他没有人愿意收养江戾……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要插手的话,牵扯太多,帮到底更麻烦。”
宋时予在门外听得不真切,但听出来了任筠箬觉得江戾的舅舅不对劲。
宋时予比任筠箬还相信她的直觉。
他拔腿就往隔壁村跑。
路上遇见了堂哥宋��贤,高高瘦瘦的一道身影,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堂哥给他的印象是孤僻的,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
从宋时予认识他起,他就是这个性格。
不过听长辈们说,他小时候也很皮,不知从哪一天起,突然变得阴郁沉默。
近年来他一个人满世界地走,每年回来一两次,大家都觉得他状态好了些,但还是不爱说话。
大人们常让宋时予多和他说说话。
宋时予见到他,习惯性地问候了一句:“哥,你去哪儿?”
宋��贤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要去隔壁?”
“对啊,找江戾。”
“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
宋时予不觉得去隔壁村有什么危险,顶多是路上会蹿出鸡。
但前几天他去找江戾,爸妈偷偷跟着他,现在他要去隔壁,平时生人勿近的堂哥也要陪他。
宋时予点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