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笑歌
金灿轻轻滑动喉咙,双眼盯着向前的路,车机导航提示前方左拐,驶往第九区方向。
“老师。”他仍旧愿意喊齐鸿云一声老师,“之前我只有你们两个亲人,除了第一区和第四区我无处可去,但现在我有其他选择了。”
齐鸿云愣了两秒,再想说话,电话中只剩忙音。
那两瓶送检的维生素比金灿早到,秦钺收到快递,来回翻看两眼,疑惑不解拨通了金灿的电话。
刚接起来,金灿先“嗯”了一声。
秦钺轻笑,“嗯什么嗯,我都没说话呢。”
“我好像听见你问我了。”金灿大约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说话时有气无力的。
“是吗,我问你什么了?”
“你问我……”金灿朝前看去,一座座接驳站灯塔正矗立在黑夜中,为每一个归家人引路。
“你问我,到了没。”
秦钺笑意一顿,又听见金灿请求的声音。
“秦钺,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下一秒,秦钺已经出了门,“几号接驳站?”
“三号吧。”金灿选定好入口,收回目光,又问,“不怕我骗你吗?”
秦钺已经发动车子,“不怕,敢骗我,就想想怎么哄我吧。”
金灿没挂电话,话也突然多起来,连三号接驳站霓虹灯牌坏了盏灯都要说给秦钺听。
“……‘您’下面那个‘心’不亮了。”
“嗯,明天就让五百带人去换。”
“我进喷淋区了。”
“好,五分钟就出来了。”
“我前面没有车,可能用不了五分钟……秦钺,你来了吗?”话音刚落,设备朝两侧分开,清洗剂在前挡风玻璃上留下斑驳的水迹,喷淋走廊尽头只有一辆车,秦钺就坐在车前盖上,定定望着这边。
“嗯,我在等你。”
秦钺(一脸淡定):我在等你。
还是秦钺(OS):老婆来找我了!我是老婆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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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娇气鬼”
秦钺等不及,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直接进了喷淋区,他径直走到驾驶室一侧,俯身朝窗内看去,敲了敲玻璃。
里面的人起初没有看他,过了会儿才朝左侧稍稍转头,对视一眼,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秦钺浑身一僵,双唇张开,无措地舔了两下,又轻轻抿起。
这么大人了,还因为一点小事哭成这样,金灿觉得丢死人了,不等秦钺提醒,他爬去副驾,解开中控锁,脑袋扭向右边,不想让秦钺看到自己的窘态。
“咔哒。”
秦钺并未坐进驾驶室,而是绕到副驾,开了门,蹲在金灿脚边,仰头看着眼睛通红的爱人。
金灿抽抽搭搭哭着,声音很小,说话黏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干什么?”
秦钺半蹲起身,拽住自己的T恤下摆,在金灿脸上囫囵擦了一遍,然后把人搂进怀里。
金灿整张脸埋在秦钺胸前,T恤的布料不那么好,怀抱也不算柔软,但黑漆漆地,很像他的被窝。
他没忍住,在越来越紧的怀抱中痛哭出声。
“……老大,可算找到你了,出事了……大嫂这是怎么了?”
“嘘……小声点,睡着了,什么事?”
金灿被五百的大嗓门吵醒,他动了动,朝主驾驶的方向看去,不等秦钺来哄,又扭过头闭上眼继续睡。
大勇利用自己的长脖优势,伸长脑袋钻进车窗,神经兮兮趴在秦钺耳边,用气音说话:“老大……我们……好像挖……到石油……了。”
秦钺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车窗外,五百表情凝重点点头:是的。
正当三人大眼瞪小眼僵持时,金灿深呼吸一下,坐直了揉揉眼睛,“什么石油?”
五百暗道一声完蛋,把大嫂吵醒了。
大勇还未察觉,因为离得近,一下便看见金灿哭肿的眼皮,他手一指,嘴一张,直白精准地描述:“肿……了。”
金灿:“……”
秦钺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去去,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说完把车窗关了,发动车子前转头看了眼金灿,眉心一皱,“你脑门怎么了?”
金灿一脸懵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拉下化妆镜查看,右侧眉骨上方有一道浅红色的划痕。
他想了想,猜测:“应该是你给我擦脸的时候太用力了。”
“……”秦钺眉头皱得更深,“是用衣服擦的,不是刀子。”
金灿撩起头发检查另一边有没有伤,随口说道:“你衣服的布料很差。”
秦钺踩下油门,小声嘟囔:“娇气鬼。”
金灿赶紧系好安全带,“就这一件不是很好,你那件衬衣还可以。”
他抱着睡了很久,越睡越软。
“那怎么办?”秦钺暗示:“我就这几件衣服。”
金灿没说话,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低头摆弄起来。
齐鸿云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以omega协会事务繁多为由命令他立刻回去,他看了两眼,左滑删掉消息,切去他常用的购物软件,挑选起衣服。
从三号接驳站到公寓就几步路,秦钺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后备箱看去,有些意外,“没带行李箱?”
金灿下车,从车后座拎了一个小的行李袋出来,“简单收拾了一下。”
“哦……”秦钺顺手接过,“打算待几天就回去?”
金灿转身,带头向前走,上了三楼,停在门口,眼神示意。
秦钺听话地开了门。
金灿像只巡视领地的雀儿,在屋里踱步一圈,指了指床尾,“包放那里吧。”
“是是是。”秦钺把包放好,掐腰走到金灿跟前,“今天又是什么身份,劳工?”
“就几件衣服,不需要出很大力气。”
“是吗,那需不需要我空一个衣柜出来,专门挂你的衣服?”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金灿赶人,“你去忙你的事吧,他们还在等你。”
秦钺盯着金灿的眼睛,仔细看了会儿,把人往怀里一搂,“我很快回来,一个人在家不要胡思乱想,哭鼻子了没人哄你的。”
金灿抬手,在秦钺腰侧轻轻搭了一下,闷声道:“你刚才也没哄。”
“刚才我都吓坏了,不敢乱说话,下次一定记得。”
等秦钺走了,金灿发了会儿呆才反应过来,他好像都没跟秦钺说他突然过来的原因,秦钺也没问他为什么哭成那种样子,一切都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点点吐出。
算了,也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总是提起,会让他有点难过。
他换了身居家服,把穿了一天一夜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打开自己的行李袋,准备把衣服挂起来。
拉开衣柜,里面塞满了秦钺的衣服,上衣裤子外套,有长有短混合挂着,一点分类的意识都没有,看得金灿脑袋一疼。
好在第九区没有春夏秋冬之分,衣柜里全是适合当地气候的薄款,收拾起来还算简单。
他一边嫌弃,一边把衣服全都揪出来丢去床上,按照长短、颜色的秩序分好,还没收拾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过去了快要一个小时。
于是秦钺忙完赶回来时,金灿蜷着身子躺在他的衣服堆里,睡得正香。
他顿时心软不已,轻手轻脚跪在床侧,把遮住脑袋的外套拨开,金灿睡得并不踏实,因为这一细小的动作翻身换了个姿势。
秦钺不敢乱动,直到人重新安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挤出黄豆大小的一粒,在金灿眉骨的划痕上涂了薄薄一层。
金灿其实半睡半醒着,他闻到了秦钺信息素的味道,比这些衣服里的更加浓郁,然后是一股掺了薄荷的药味儿,紧接着冰凉的触感落在额头上。
他能察觉到秦钺凑得很近,撕开了他的隔离贴,在他腺体的位置上一下下啄吻,灼热的呼吸烫得他无法入睡,只好用肩膀把人推远,轻轻叹气,“我睡了多久。”
“吵到你了?”见人醒了,秦钺动作放肆起来,双唇含着那颗小小的腺体,舌尖在皮肤上来回游走。
金灿躲了躲,“别……”
秦钺恋恋不舍松开,埋下去嗅omega身上的味道,“我收到第五区的快递了,是你转寄的吗?。”
金灿后背一僵,“嗯。”
“灿灿怎么猜到维生素有问题的?”
金灿低下头,“那瓶维生素是齐鸿云帮我开的,医院直销,没有品牌的。”
“嗯,灿灿好聪明。”秦钺夸他,又问:“那洗标记会疼吗?”
金灿:“……”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艰难地在秦钺怀里转了个身,仔细打量过后者的表情,“不是没洗掉吗,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秦钺扯扯嘴角,“我问的是你疼不疼。”
金灿避重就轻:“有打麻药。”
看来是疼的,秦钺微微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标记原本可以洗掉的,是齐鸿云让程源给你做了空白操作,不管洗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金灿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后面的恍然,“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