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鱼尾 第112章

作者:长笑歌 标签: 玄幻灵异

“灿灿,你之前曾经问过我,调查松莎工作站是不是为了你,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不全是,更多的是为了你妈妈,我比你更不想看到那个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将桌上的文件收入档案袋中,封好。

“我先送你回去,剩下的事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回公寓路上,金灿默不作声望着窗外。

在跟齐鸿云决裂那天,他就早早做好了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只要能把齐鸿云拽下来,他可以失去体面、尊严、名声等等任何东西。

如果秦钺手里那份文件能在亚统区全境公布,松莎工作站旧日的罪孽就无处可藏,齐鸿云作为该项目的发起者,也会被钉在十字架上审判。

那六个无辜的少年,以及更多的冤魂,才能摆脱二十年的枷锁,在鲜血的洗礼下步入轮回。

这才是秦钺调查松莎工作站的初衷。

“我送你上去。”秦钺按下手刹,低头扫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你先睡,我去找周乐鞍聊聊。”

金灿回神,“不用,我自己上去。”

秦钺已经解开安全带,“不行,我不放心。”

他弯腰,右手伸到车座下摸索半天,摸出一个小布袋,递到金灿那边,“你的枪,我给你拿回来了,太小了,我使不惯,你拿着防身。”

金灿接过去拆开布袋,持枪比划了两下,这把枪是周乐鞍送他的,比普通的枪要小巧一些,很适合omega抓握,放在秦钺手中是有些别扭。

“那你呢?”他问。

秦钺不知从哪摸出一把蝴蝶刀,在金灿眼前耍了个花样,“我不用枪。”

金灿:“现在已经过了冷兵器时代了。”

“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秦钺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回家之后不许乱跑,不许给任何人开门,我回来会对暗号。”

金灿不解:“什么暗号?”

秦钺眨眨眼,“芝麻开门。”

金灿:“……”

“走吧。”秦钺拍拍车顶。

金灿钻出来,又强调一遍:“我自己上去。”

秦钺一边答应着,一边跟在金灿身后上了楼,走到三楼楼梯口,金灿转身把人拦住,“前面就是了,你不要跟了,快去忙完快点回来。”

秦钺朝走廊尽头看了眼,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嗯。”他扬了扬下巴,“去吧,一个人害怕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转身下楼。

金灿把手枪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钥匙,走到门口时,走廊里的声控灯恰好熄灭,他正要跺脚唤醒,脚尖还未离地,公寓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整栋楼因此明亮,金灿站在白炽灯的包围中,脸色瞬间苍白。

他退回围栏边,踮着脚向下看去,秦钺高大的身体倒在车旁,开枪的人距他不过几米远,枪口还未从他身上离开,甚至又抬高了一些,对准后脑勺,似乎要打第二枪。

金灿大脑一片空白,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来不及把枪换回右手,就这么朝着下面开了一枪。

子弹精准地穿透凶手右肩,对方晃了晃,枪被震得脱手,他仰头看来,短暂露面后又迅速低头,匆匆转身准备逃离现场。

金灿接连开了三枪,一枪不空,全都打在对方后腰,那人因枪伤踉跄着摔倒在地,又咬咬牙站起身,一瘸一拐隐入黑暗的街道。

极限的时间里,金灿扭头往楼下跑去,两三节台阶并做一步跳下,到了最后半层,步子跨得太大太急,脚下不慎踩空,就这么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他没有喊痛,动作利落地爬起来,冲到秦钺面前,看清身下还在向外蔓延的血泊,终于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他双腿一软跪坐下去,张着大口,用尽全身力气,才喊出很轻的一声。

“秦钺……”

趴在地上的人突然一抖,龇牙咧嘴歪过脑袋,先骂了一句,“艹……什么枪这么厉害,给我震晕过去了。”

灿灿:我不行,其实我不太会用枪,也不敢杀人。

还是灿灿:看我神枪手!

后天更~

第129章 “教教我”

金灿从跪姿朝后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去扶秦钺的胳膊,“你怎么样?你起来,你、你先起来。”

秦钺倒吸一口凉气,“宝贝儿,不是老公不想起,老公有点动不了。”

听见这一句,金灿抽抽搭搭哭出声来,“你别死。”

秦钺费力地抬了下头,安慰道:“别哭。”

“好,好,我不哭,你先别死,我不哭。”

金灿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先给五百发了条消息,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从秦钺胸下穿过,然后他重新跪下去,轻轻摸了摸秦钺的侧脸。

“你忍一忍,好不好?”

秦钺刚想问忍什么,肩膀一疼,也不知道金灿灿这个小omega哪来的力气,居然就这么借着一个外套,把他从面朝下的姿势翻了过来。

白色衬衣已经被血染成深红,金灿抖着双手把扣子全部解开,才在秦钺左肩下方找到那处狰狞的伤口。

秦钺这时还有心情开玩笑,“在床上怎么没见你这么着急脱我衣服?”

金灿扫了秦钺一眼,脑袋里努力回想高中课程学过的应急处理措施,他把自己的衬衣脱下来,叠成厚垫,紧紧压住伤口。

秦钺跟支弹簧似的向上弹了一下,剧痛和急速失血让他眼前一黑,脑袋晕晕乎乎磕在水泥地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等意识回笼,他咧了咧惨白的嘴唇,“谋杀亲夫啊,金灿灿。”

金灿心一狠,按得更紧。

秦钺哆里哆嗦咬紧大牙,疼得说不出话。

五百来得很快,跟大勇合力把秦钺抬上车,金灿始终没有松手,直到直到将人送进手术室,他浑身脱力往瓷砖墙上一靠,才觉出冷。

五百瞅了眼只穿个无袖背心的人,大着胆子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金灿肩上,“大嫂,先穿我的衣服吧,昨天刚洗的,别嫌弃。”

金灿裹紧衣服,慢慢低头,双手沾满血渍,连小臂都是,他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带些歉意,“把你衣服弄脏了,我再给你买件新的吧。”

“不用不用。”五百连连摆手,“大嫂,您要不去洗洗?”

金灿摇了摇头,走到手术室对过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紧闭的大门。

“大嫂,这里有我们守着呢,您放心。”

可不管他说什么,金灿再无反应。

焦急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大门终于从内推开,医生摘了口罩,在人群中精准定位到家属。

金灿三两步上前,刚要问问情况,已经瞧见转移到病床上的人。

“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幸好不是落在什么致命的胸腹部位。”医生闪身到一旁,小声叮嘱:“伤患本身身体素质极好,意识清晰,甚至整个手术过程都是清醒的,但是失血太多,还是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金灿怔然一瞬,对上秦钺望来的眼神,眼眶又变得酸溜溜的。

“谢谢。”他同医生道谢,从护士手中接过病床,一言不发,推着秦钺往病房走。

秦钺仰头看去,金灿站在他床头的位置,整个人都是上下颠倒的,看不清表情。

他喊了声“金灿灿”,前进中的病床一顿,紧接着泪珠子噼里啪啦落下来,全砸在他脑门上。

秦钺一下子脑袋比伤口都疼,赶紧哄人:“别哭啊金灿灿,老公还活着呢。”

金灿“嗯”了声,下颌处眼泪流过的地方逐渐冒出一丝刺痛,他用手背蹭了蹭,秦钺率先发现上面细小的划痕。

“这是怎么了?下巴怎么划破了?”

“不知道,没事的。”

“不知道?”

进了病房,秦钺轻轻攥住金灿的手腕,将人拽低了,仔细检查起下颌上的伤,不止有划痕,还有一些碰撞后的淤青。

他撩开金灿身上的外套,瞥见肩头的青紫,用力闭了闭眼,“金灿灿,你从三楼跳下来的?”

“没有,栏杆太高了,我翻不过去。”金灿拨开秦钺的手,拢好衣服,如实回答,“好像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我记不太清了。”

秦钺好像有些生气,但声音太过虚弱,没什么气势:“不会好好走路?怎么还能滚下来?”

金灿:“你都要死了,我滚下来更快一点。”

秦钺差点气笑了,瞅了眼在病房门口张望的五百和大勇,捏了捏金灿的指尖,“去,去找医生上药,让五百过来守我。”

金灿眼圈还红着,声音很轻:“我不,我怕我一走,你就死了。”

秦钺顿时没了脾气,心软得要命,“医生不是说了吗,老公身体好着呢,倒是你,摔成这样,必须得上个药在床上躺几天。”

金灿又不说话了,默默守在病床前,拆了一包清理湿巾,帮秦钺擦拭胸前的血迹。

“金灿灿,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小犟种?”

金灿抬了抬眼,那眼神好像在警告他闭嘴休息。

“没那么虚弱。”秦钺盯着omega,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个人藏在暗处偷袭,不然我能躲开的,晚了一秒,挨了一枪。”

金灿依旧不说话。

秦钺又没话找话:“你说的没错,冷兵器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一枪就能给我震晕,明天我也去买把枪。”

停顿几秒,他问:“灿灿,你看见他长什么样了吗?”

大半包湿巾用完,勉强清理干净,金灿把脏污收进垃圾桶,再直起腰,点了点头,“我见过他,在齐鸿云身边。”

跟他们之前的猜测大差不差,既然是齐鸿云的人,那八九不离十就是送程源来第九区的那个人。

“还记得他叫什么吗?或者描述一下他的长相,我让五百去查。”

“他跑不了。”

“什么意思?”

金灿又取来一包棉签,蘸着水在秦钺唇瓣上点擦,轻描淡写说着最狠的话:“我打了他几枪,一枪肩膀,三枪后腰,如果他不及时就医,应该活不了太久,如果想活命,一定会在医院或诊所出现。”

秦钺微张着唇,半晌低声惊叹:“金灿会长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