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非鱼11
然后和岑非云面面相觑。
……不，不对。
顾小许纠正了一下这个用词。
面面相觑的前提是两个人得对视一会儿，但岑非云仅仅只是在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和终来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也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终来还没醒。
从顾小许的角度看过去，他们之间的姿势显得格外亲密，说是岑非云直接把人搂在怀里都不为过，他甚至在她来之后都没松手！
顾小许站在门口，半晌结结巴巴道：“这是、这还在、还在医院呢……”
岑非云又看了她一眼，没动。
这一眼让顾小许有些诧异，她竟然觉得岑非云自己恐怕也是强装镇定，他那个眼神，说是瞳孔地震都不为过。
不过顾小许再看岑非云，想到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又觉得是自己脑补太多。
她迟疑地举了举药瓶：“终来今天还有一瓶药水得打……”
鉴于终来人还在睡、但并不是昏迷，扎针时还是醒着比较好，顾小许又道：“……你叫醒还是我叫醒？”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抓错了重点，赶忙摇摇头：“不是，我是说，呃����”
岑非云很快起身，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面色如常，顾小许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情绪，只见到人立刻下了床����顺带一提，动作相当轻，看来是不打算自己叫醒终来。
终来确实没醒。
岑非云飞快地走到门边，低声对顾小许道：“你叫醒吧，我去买饭。”
顾小许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知为何，竟然从人的背影中看出了一丝狼狈。
关于为什么中午来时岑非云还一个人在陪护床上睡，现在再来，两人又睡到一起去了，顾小许实在不是很想思考。
她走到病床前，叫了终来两声。
终来大概本来就因为刚才的动静进入了浅眠，顾小许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他就醒过来了。
睁眼的一瞬间，脸上一片空白。
顾小许以为他还没彻底清醒呢，也没太管他，按部就班地让他伸出手臂重新扎针。
终来跟着她的指示一碰一动，似乎慢慢回过了神，等到顾小许把药瓶挂起来时，他忍不住道：“你来的时候，只有、只有我一个人吗？”
顾小许：“……”
见她这态度，终来意识到了什么，两眼一闭，有些绝望。
顾小许道：“刚才他出门买饭去了，现在不早了，医院食堂已经没饭了，去外面买可能会晚点回来。”
终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等顾小许出门离开，连忙去叫了系统：“怎么回事？他怎么比我先醒？！”
系统：【道具的作用效果，因个人体质不同，会出现些许差异。宿主目前处于“倒欠寿命”的状态，精力本就较常人更低。】
终来绝望道：“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很像那种反复无常吊着人不放的渣男……”
系统：【……不要跟我讲这些。】
终来闭上嘴，看着药水一滴一滴留下来，扎针的手臂冰凉。
岑非云回来得比他想的要早，果然是去买饭了。
他拿着中午的保温桶，取出来的食物是新的，同样相当清淡。
终来看他默不作声地一件一件把餐具摆出来，有些坐立难安。
但岑非云睡了一觉后，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
他摆好饭菜，把餐具递给终来，又从下午陶知予送的果篮里随便拿了点东西出来，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小刀，开始削皮。
终来捏着勺子，一时摸不准他的态度，正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呢，岑非云忽然开口了。
他道：“城北那东西，是祸胎碎片。”
终来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个，顿时一愣：“祸胎？”
岑非云点了点头，大致向他解释了一下祸胎这东西。
终来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一下子没法立刻消化这个概念，但是却也能明白这东西一直留着风险很大，知道岑非云必须去开坛做法。
他喃喃道：“那我得尽快去找陈叔了……”
至少得让岑非云满血再上吧。
第153章 古玉（一）
夏日的天气着实有些反复无常，白天还是烈日高悬，入夜后没多久就开始刮大风。
星星月亮全被厚厚的乌云遮住，风在窗外呼呼作响，雨却始终没下出来。
除去“剩余寿命”这个因素，终来本身既没有真的生病、也没有受伤，只是虚弱，又或许是因为先前开始修炼让他的身体素质提高不少，他恢复得非常快，不多时已经可以正常走动，无力感也消失了很多。
他决定趁着现在还不算很晚，直接去找陈叔。
知道劝不住他，岑非云并没有拦。
系统指了路，陈叔住的是普通内科病房，单单从这里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情况。
特需病房在住院部的顶层，内科还得往下走好几层。
天气转阴，来医院探视的人也基本已经回去了，只剩下一些留院陪护的家属，因此二人没有碰到太多人，一路上还有些冷清。
不过内科的病房住得挺满当，陈叔住在四人间，里面只有一张空床，另两张都是老人，已经早早睡下了，可能因为病得都不算重，病房里没看见陪护。
陈叔还醒着，见二人到来，显得相当惊讶。
他与两人见面的次数极少，但是却很快把人认了出来。
终来上前先打了个招呼：“听说您住院了，我们来看看您。”
陈叔惊讶之余，视线落在终来身上还没换下来的病号服上，犹豫道：“你这是……？”
终来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他看了看另外两张病床上的人，确定人家都睡着了，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问道：“您这是因为什么住的院？”
陈叔叹道：“贫血，年纪大了。”
他的脸色的确非常苍白，甚至比终来这个倒欠寿命的人刚醒来时还要难堪得多，嘴唇上亦是全无血色。
陈叔原本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现在却也显出了一些老态，比初见时要憔悴很多。
没有原由的贫血是不太正常的，系统说陈叔不多久就会出院，说明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
陈叔本来就不完全是普通人，也知道终来二人不简单，这两人和自己没什么交情，此时却突然出现，他也对二人的来意隐隐有了猜测。
不等终来想好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他已经坐了起来，开口道：“说是贫血……但是除了贫血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也觉得有点问题。”
终来道：“您最近是不是收了一件古怪的古董？”
陈叔顿了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终来是怎么知道的。
他应该有些头疼，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对，一位新客问我收不收古董，我说收，他拿出了那东西。”
终来：“是玉？”
陈叔睁眼看向他，似乎觉得人有些神通广大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一对红玉。”他说，“不过……我当时接过来就觉得挺奇怪的，不像正常红玉一样通透，问那位新客为什么要卖，他只说自己不喜欢这东西。”
系统说的能压制生人之气的至阴之物，终来可不觉得那是什么普通红玉。
他转去低声问岑非云：“你有什么想法？”
岑非云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看了陈叔一眼，还是摇了摇头。
陈叔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回忆道：“那对红玉一入手，我就觉得手掌发麻、手臂冰凉，玉的确是古董����这点眼力我还算有，但那位新客把价格压得很急，差不多是给钱就卖。”
“我道不简单，问他东西从哪儿来的，他说是乡下收来的。”
“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也不打算收，但那人出门后，竟然直接把那对红玉扔在了我门口。”
陈叔知道红玉古怪，但那人把东西丢下就走，他也怕被不知情的人随便捡了过去出什么事情，只能先把玉收了进去。
谁知拿着玉的时间越久、身上发麻发凉的感觉就越明显，他也不敢再多碰这东西，匆忙将其锁进了保险箱。
“原本想着晚点找些修士朋友问一问，”陈叔苦笑道，“谁知刚锁完就晕倒了，还好当时店没关门，有客人进来看到我，帮忙叫了救护车。”
陈叔虽然已经这个年龄，但是没有孩子，因此住院也是一个人，好在他情况并不算严重，到医院没多久就醒过来了，不然还要麻烦好心人垫付医药费。
他看两人脸色，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想法，问道：“你们想要那对红玉？”
终来点了点头。
陈叔看着他的病号服，一时还有些迟疑：“那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终来道：“我们帮您处理掉。”
陈叔又沉默了一会儿。
隔壁病床上的人可能被动静惊醒了一瞬，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不多时又打起呼噜来。
半晌，陈叔松了口：“那东西锁在柜台后面的保险箱里。我醒之后，托邻户帮忙锁了门，你们要是想去，可以去邻户取钥匙。”
他把保险箱的密码告诉终来，又露出愁容，再三嘱咐道：“若实在不行，想办法把那东西销毁吧。”
终来点了点头，没打算久留，不再继续打扰陈叔，转身准备离开。
二人走到门口时，陈叔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你们上次想找的那一位，制出灵朱砂的那位老客，他前几天回来过。”
岑非云的身形顿了一下。
终来连忙回头问道：“他怎么说？”
陈叔看了一眼岑非云，又看看终来，皱眉道：“他说……已经见过故人了，让你们不必再找他。”
终来愣了一下：“见过故人？”
他扭头看了看岑非云，见人脸上没什么惊讶的神色，意识到岑非云又瞒了什么事情。
终来没在陈叔面前追问，只向人道了谢。
陈叔又道：“你那面镜子现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