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喂!师兄是不是用我的公式,修改了他的研究装置?”
系统不吱声。
云涌太清楚这玩意儿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好啊,你什么都知道!”
“敢耍老子!”
云涌是真的生气了。
那个梦实在是过于清晰,和之前运输血红蛋白的公式梦,如出一辙。
他不懂可控核聚变的实验细节,但他清楚洪水冲破堤防、溺水者从此消失的寓意。
云涌怒骂:“你是想等他的研究,直接杀死他吗?”
云涌质疑:“你明明知道宇宙理论和人造装置是两种环境,它们不可能完全通用!”
他从大学读物理开始,老师就一直强调各种定律和公式,必须严格符合前置条件,才能使用。
没有万能的公式。
任何脱离条件的套用,不仅会导致错误的计算结果,还可能造成可怕的后果。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更何况可控核聚变这种危险东西!
系统依旧不吭声。
云涌火了:“说话!”
那道无机质无情感的系统音,终于再度出现:
“如果反派因此消失,对整个宇宙都好。”
“他不能死!”
云涌没想要这个世界毁灭。
但师兄存活,这个世界才值得拯救。
“他必须活着。”
无论云涌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出于功利主义,还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师兄不能死。
褚序星不能死。
现在系统真是惹毛他了。
“当初你还口口声声,不想害他,只是想阻止研究。”
“谎话连篇,用心险恶!”
他分不清系统的真实目的。
但从这一刻起,这个玩意儿不再值得相信。
“你居然敢借我的手杀他!”
“难怪之前叫我去接触他,还叫他给我改论文,让他带我去超算中心,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你等一下。”
系统实在是受不了了,“叫你去接触他的,是我没错。但是……”
“谁让他改论文的?谁放着1号机不要,跟着他去超算中心的?”
“到底是谁?!”
靠,是我。
云涌被雨打昏头了,系统不点出来,他都要忘了全是自己的决定。
“那公式是怎么回事?”
云涌不肯低头。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系统就没有一点错吗?
“如果不是你给我湍流之梦的公式,他就算继续研究,都不可能出事。”
系统发出了一道亲切的提示音。
仿佛飞机起飞时,乘务员即将为尊贵的乘客,进行安全演示一般,亮起了指示灯。
“亲爱的救世主,我到底要提醒您多少次:陌生美梦不轻信,未知公式是陷阱。”
“您从来不听,现在公式闹出麻烦了,要把大反派的实验炸了,您就把责任推给我吗?”
云涌终于冷静了下来。
仔细一想,这梦确实有很大的漏洞。
公式是从它来的。
师兄使用了它给出的公式,会造成大洪水一样的灭顶之灾,应当和它脱不了关系。
系统见他不再怒火上头,耐心的重申:
“我的权限不能对反派做任何事情。”
“哪怕是给你展示宇宙的基础数学公式,也不能完全让你看得一清二楚。”
权限低成了系统最好的保护色。
“我只能给你建议,由你执行。”
“世界的存亡只和你的决定有关。”
云涌沉思许久,意识到自己吃了梦的大亏。
这个梦就像猴爪一样。
捧着它许愿的时候,永远不会知道,愿望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实现,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雍和宫来的吗?太会调剂了。
系统还在辩驳:“虽然我仍旧认为,反派死于自己的研究,对整个世界都好。”
“但你想救他,我也不会阻止。”
毕竟,完全阻止不了呢。
系统的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并没有得到云涌的感谢。
云涌握着手机,盯着车窗外划过的路灯影子。
不断在脑海复盘整个事情。
“我发现了……”
忽然,云涌盘清了逻辑。
“就是因为你给我看了湍流之梦,所以我才会觉得公式的梦,都是你给的。”
“如果不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我也不会在师兄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示!”
他的指责变得更尖锐了。
“你给我脑子开了后门,忘记防毒,把贼放进来了……你还有理了?!”
系统:……
门没锁,导致家里进贼。
除了贼,责任最大的,当然是开了门忘记锁的家伙。
云涌狠戾的问:“现在你们的后台,查到那个梦是谁干的了?”
系统心虚:“没、没有。”
“还说我推卸责任?!”
云涌算是有理有据,抓到了罪魁祸首。
“他死了你就是凶手!我会为他报仇的!”
系统:……
有时候真搞不懂,到底谁才是反派。
云涌借着打电话的名义,狠狠骂了系统一顿。
前方司机师傅一句话不敢说,一边开车,一边竖着耳朵听别人家的惊天八卦。
这暴雨里偏远乡镇,冲出来的年轻人,上车说话温温柔柔,一片孝心。
打电话骂人,一身戾气,跟混的一样。
又是贼,又是杀。
还一堆黑话,要追究责任,还要报仇。
虽然说话带口音,他也能听出:
这家搞烟酒的,还开了公司。
看来孩子他爸生意不小。
啧啧啧。
比九子夺雅迪还要精彩。
至少ICU里,得有千万房产,上亿股权。
才能当得起这么杀气腾腾的质问!
孝子啊。
老爸危在旦夕之际,伤心归伤心,依旧头脑清楚,能够理清关键。
还把电话那边引贼入室的家伙,骂得狗血淋头,不受忽悠。
一看就是撑得起家业的嫡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