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但在学术上,远远够不到PRX的边。
他站起来,端了满杯的酒,招呼着他的学生们。
“来来来,我之前就说,要和云涌好好学习,是吧。”
“你看着师兄有了,PRX不就来了?”
“来,祝我们云师弟,必中!”
课题组年轻人多,吃火锅总会吵吵闹闹。
徐玉川从不参与这样的聚餐。
这次竟然也来了。
他坐在角落,默默烫火锅,觉得云涌是一点儿真话不说。
PRX根本不是随便能送审的期刊。
云涌也不是抱着褚序星大腿的废物。
当时导师带着他,参观核研院的场景,历历在目。
院里众多研究者的传言,也是印象深刻。
说是褚序星的可控核聚变卡了瓶颈,国内外专家都找遍了,没用。
最后竟然被云涌解决了。
可是……
云涌研究的不是宇宙湍流吗?
这种纯理论上的东西,到底能帮核聚变解决什么?
徐玉川想不明白。
来吃了一场火锅,都只听到云涌夸褚序星,夸刘先峰。
没有实话。
徐玉川不喝酒,喝椰汁。
师弟师妹们象征性的敬一敬,也都不敢强迫他喝酒。
毕竟不熟。
不像云涌似的,高兴,想喝,爱喝。
只要夸几句“你师兄好厉害啊”,云涌能对瓶吹。
徐玉川听不到想听的内容,觉得这顿饭吃得没意思,都准备走了。
“徐博徐博!”
云涌端着酒就杀了过来。
“感谢你,我能写完论文,顺利投稿,离不开你的帮助。”
徐玉川:?
什么时候帮的?
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客套话。
云涌已经亢奋的说:“你随意,我干了!”
一饮而尽,十分畅快。
徐玉川看明白了。
主要是想喝。
-
褚序星忙到很晚。
验收团队听完汇报,后续还要看实验的运行。
黄院士临走了,依依不舍的念叨:
“我们联系到林一思了,他去问。这个德里安有时差,肯定还没睡醒。睡醒了一定也叫他催。”
“什么时候你问问你师弟,愿不愿意做个简单的讲解。”
“湍流问题很重要啊。”
黄院士寄予厚望,“不止是我们可控核聚变领域,解决了就不愁电能,航空航天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还有台风、海啸、山火、洪涝,都有了控制的办法。”
“要是可以就此解决湍流问题,能够计算出湍流的规律,人类的未来就真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院士高屋建瓴,看的是人类的未来。
但褚序星没有替云涌答应。
云涌不会像院士那样,考虑着掌控。
他只想单纯的、快乐的研究自己憧憬的宇宙。
哪怕只是论文寻找审稿人,距离收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也阻止不了他的雀跃。
褚序星送走院士,拿出手机,见到了微信无数的未读消息。
云涌发来的。
云涌:师兄,我们在必中火锅,全员做法,PRX必中!
附上了课题组一大桌的聚餐照片,还带了定位分享。
似乎期待褚序星下班火速前来。
云涌:师兄,这个牛肉鲜!烫起来超好吃!不输给那天你请我吃的牛肉。
附上了桌上面残存的一片牛肉。
看得出他吃了不少。
云涌:师兄,什么时候开完会啊,就等你了!
附上两件啤酒筐子,里面的酒瓶盖都开了大半了。
太能喝了,褚序星都皱起了眉。
看得出,他呱唧呱唧,吃得很开心。
幸福溢于言表,看起来都不像是送审。
而是拿到了诺贝尔奖。
点开朋友圈,云涌连PRX的“正在邀请审稿人”,都截图炫耀了一下。
很夸张。
但褚序星理解云涌的幸福,给他点了个赞。
孤独的、不被理解的研究。
没有遭到编辑的当场拒绝,甚至愿意帮他寻找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讨论观点的可行性。
已经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褚序星都能够想象,PRX真的确定收录那篇论文的时候,云涌会有多么兴奋。
那双漂亮赤诚的眼睛,肯定会溢满雀跃。
走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都会逮着每一个路过的同事,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声的叫唤:
我中了!我中了!
褚序星刚走入地下停车库,电话就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是云涌。
褚序星接了,“师弟?”
“师兄师兄师兄!”
云涌叫唤得咋咋呼呼,听起来一点儿都不正常。
“我跟你说,他们居然不信。”
“你会成为下一个爱因斯坦,我连外号都给你想好了,叫褚因斯坦!和我云马努金并列!”
不是在聚餐吗?又搞了什么奇怪活动,开始给人取奇怪外号。
褚序星都没听太明白。
电话那边传来吵杂的劝阻。
“云涌,快下来,别站桌子上。”
“知道你师兄厉害了,别别别����”
乱糟糟的。
褚序星大概知道,这家伙肯定喝醉了。
“你在哪儿?”
师兄的问话,云涌醉成癫子了,都会老实回答。
“必中!火锅好吃!师兄快来!”
如果云涌的微信没发“毕众轩”的定位,褚序星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必中”。
他驱车过去,火锅已经散场。
冷冷清清的街道,亮着烧烤夜市的灯牌。
远远就能见到云涌坐在路边,一旁站了三个人,都在伸手拽他,叫他起来。
刘先峰:“都晚了,我送你回去睡觉。”
云涌:“不啊,我要等我师兄啊,师兄还没来!”
特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