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仿佛是家养小猫,不打招呼狂冲出门,撞上了超速轮椅,还不知道回家求助似的。
嫌他心思野,嫌他脑子笨。
云涌念头一起,都快哭了。
还不如直接问:
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小动作?
他还能狡辩几句。
现在,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啊。
这种无话可说的氛围,云涌大气不敢出。
跟犯了罪一样,随时等着师兄审判。
他们吃完饭。
云涌老老实实跟着褚序星身后,上了车,然后回了师兄家。
熟悉的房子,当然没有藏有杀人计划的地下室。
云涌竟然产生了一种灭顶危机感。
完了,要被严刑拷打了。
我是直接跪,还是拿沙发靠背垫一下再跪?
膝盖痛痛的,我实在是跪不住。
师兄到底要做什么啊!
褚序星不说话,也不安排他坐还是跪,自己往厨房去了。
有食堂的研究员,厨房就起了个烧水作用。
但褚序星打开冰箱,从冻库拿出了专业冰袋。
冷着一张脸回来说:
“冰敷。”
云涌:?
“呜呜呜!”
“啊啊啊!”
硬邦邦的冰袋,就算裹着毛巾,也把云涌给冻得梦回昨晚。
从手臂冷到脚趾头,连他膝盖都跟着颤。
师兄连他裤子都给掀起来了,一点儿青伤都不放过。
云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怕冻怕痛。
委委屈屈的不打自招:
“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昨晚我失眠,睡不着,想着多恩伯格还在国内,赶紧查一查资料。”
“如果缺页缺章,也好找他补上。”
“而且马普所做的项目,正好是中微子探测。”
“我就翻了点数据出来,让我们设备跑跑。”
“万一呢……”
他表情都扭曲了,撒谎就真实了。
反正,又做了革命大梦,是一定不能说的!
本来就被师兄怀疑了。
不能自投罗网。
云涌总算主动坦白交代,褚序星自然从宽处理。
浅浅叹息道:
“昨晚摔了就该给我打电话。”
“现在冰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句句都是关心,丝毫没有责怪云涌悄悄做实验不叫他。
现在云涌老实了,还会楚楚可怜的示弱。
“我怕你睡了,打扰你休息。”
“昨晚我也不知道这么严重,小摔一跤,根本不痛!”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被他练成了。
刚刚痛得嗷嗷嗷的不知道是谁呢。
褚序星无奈看他一眼:
“待会我带冰袋去观测室,每隔一小时我都给你冰敷。”
云涌哪敢说不:“嗯嗯。”
褚序星:“明天后天看看情况,要是伤口变黄变暗了,再给你热敷。”
云涌赶紧点头:“好好。”
褚序星立刻追问:“晚上回来住?”
云涌要答应的嘴,刚张开又赶紧闭上。
盯着师兄的眼睛,开始发挥反抗精神。
这是要紧紧盯着他,唯恐他出事。
可云涌心里都是研究!
必须争分夺秒的出结果!
师兄生日,不等人啊!
沉默的对视,褚序星领悟了不想要的回答。
然而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说:
“那我陪你在观测室住。”
说是住,其实跟熬夜没什么区别。
年轻人嘛,激情昂扬,充满活力。
专心致志做研究的时候,连睡眠都能进化掉。
幸好云星聚变园区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牛马需求。
云涌在观测里,聚精会神的把梦中感悟,转换成他熟悉的公式定律。
褚序星竟然弄来了两张折叠床。
探测室足够宽敞。
地面铺满了旧档案旧资料,还能顺着边角,塞进去一张接一张,竖式排列的折叠床。
云涌铺完床,自己先躺上去了。
“啊,还是工位睡觉有感觉。”
那种独一无二的困意。
举世无双的摸鱼感。
绝对是在宿舍、在师兄家感受不到的。
充满了拼搏奋进的疯狂。
似乎献祭了24小时,就一定能够出成果一样。
让人充满希望。
褚序星也躺下来,两个人脚朝外,头挨头。
盯着一块一块拼出的方格吊顶。
跟并排下铺的兄弟似的,随时能够展开卧谈会。
褚序星:“昨晚你研究了什么?”
云涌:“马普所关于中微子的观测记录,还有乔恩的论文……”
说着,云涌直接问:“师兄,你看过乔恩的论文吗?”
意外的,褚序星回答很平静。
“看过。”
“诺亚去世之后,乔恩忽然消失,他们让我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乔恩的论文,写得并不好。
有着美国人自由散漫的叙事风格。
从头到尾读完了,也只是一些观测到的现象,平平无奇的建议。
褚序星闭上眼,都能想起那些论文原件的样子。
纸质打印的,格式都不一定规范。
没有期刊愿意接收。
就算收下来也会面临大量修改。
他始终不明白,诺亚为什么称呼乔恩为天才。
至少从论文来看,乔恩远远配不上“天才”。
褚序星仍旧能够想起,诺亚每一次跟他闲聊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