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老老实实了一辈子的人,总有情绪冲刷头脑,失去理智的时候。
可能我会坐牢吧?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他忙着整理资料,想得更多的是:
有多少人会回复云涌的宇宙来信?
周要数的个人简介,从学校主页悄悄撤下的时候。
云涌收到了八十万封“愿意”。
第一天,只有三千封回复。
那些都是离开了科研界,这辈子发誓不会再做实验的人。
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他们曾经遭受过的痛苦:
“我愿意,尽快拿去用!现在我不搞研究了,我要看那些王八蛋死!”
“愿意。反正当初删我署名,也没经过我的同意。现在我没干这个了,也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随便用。”
第二天,回复超过十万封。
有些人还在继续搞科研,仰仗老板鼻息。
有些人似乎穷途末路,在出成果、不出就去死之间挣扎徘徊。
“愿意,但是能不能打个商量,咱杀学阀就杀学阀,别把我也给杀了。我还想混口饭吃。”
“我愿意!要死一起死!这破实验我是一天都做不下去了!反正你不推翻他们,我走之前也带两个一起!”
大家都过得很苦很绝望。
要不是绝望,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哭着喊着世界赶紧完蛋。
有系统在。
云涌再也不用担心邮件爆炸。
每天都能读取大家的信息。
系统还给数据分析呢。
“81.36%的人,是有条件的愿意。”
“你要是不能精准击毙学阀,改变科研环境,那还是不要动了。”
“就这么烂着苟着也挺好。”
“18.64%的人,无所谓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辈子能够亲历天临元年和署名元年,也是一生动荡,命有此劫。”
“人都活不下去了,世界毁灭就毁灭吧。”
好端端的系统,都文绉绉起来了。
说完,它自己都开始叹息。
“这么多人希望世界毁灭啊……”
“那不然呢?”
云涌觉得这种不是人的玩意儿,真不知道形势的严峻。
“科研都不欣欣向荣,都不积极活泼了。”
“再不做点什么,师兄还没毁灭世界,其他人就得先动手。”
他觉得系统还是太官僚太陈腐了。
怎么老是盯着师兄。
师兄搞核搞意识搞涌现,最多从理论层面潜移默化。
那毁灭世界多慢啊。
说不定就是这群发疯想死的科研人,实验室释放病毒、化工厂投放炸弹。
世界一团大乱之际,师兄挺身而出。
济世救人,安抚疯子。
却因为副产物、副作用导致了更严重的结果。
想想都有道理。
云涌也懒得跟系统求证了。
反正他快暴露了。
早晚是要跪下来抱着师兄大腿,求师兄拯救世界的。
所以他做得再过分,也无所谓叭。
之前被省略成1,气得灵魂悲愤的云涌。
再度恢复他的生机与活力。
八十万封同意书,足够了。
五十多人就能成立党。
他们八十万人,只想剔除毒瘤,小小改革,走条活路。
不过分吧!
云涌立刻安排:
“你筛选这八十万封邮件的回复人。
“把他们所有论文署名里,毫无贡献、尸餐素位、裙带关系、不懂课题只懂搞钱的蠹虫,都给我抓出来!”
这可是影响最小的限定圈子了。
抓他们就跟抓贪官一样。
不仅科学研究不会停滞,手下饱受压迫的研究员,还能真正的出头。
系统没日没夜的查过每个人了。
现在从海量12TB里,翻找八十万证据。
轻轻松松。
也就几分钟吧,名单如锦旗一般丝滑展开。
还做了荣誉榜似的专业排版。
红底白字,从高到低。
洋洋洒洒,各个领域,拉都拉不到尾。
云涌顾不上看了,直接问:“这是多少人?”
系统:“8325人。”
啊,不愧是大中国。
万里挑一,百年一遇,筛选了又筛选,交集了又交集。
完完全全的蠹虫,根本不懂自己的研究,还能有这么多。
云涌:“你按研究领域,给我划分一下。”
系统立马照办。
材料化学、生物医学、工程应用、数学物理。
分门别类的形成了帽子光荣榜。
这么一分,占比出来了,奸臣也跳出来了。
材料化学稳居榜首。
不愧是帽子多,论文多,学阀多的大领域。
云涌一看,数学物理的蠹虫占比:6%。
6%里面带帽子的,名单挂了九十个。
全国数理也就四千帽子,区区2%的尸餐素位吃空饷的几率,放在这个光荣榜上,真是微乎其微啊。
云涌为自己小众冷门的宿命默哀。
就算是推翻学阀,打倒贪官,搞理论的还是小众中的小众,冷门里的冷门。
呜呜呜。
他沉默许久,不得不问:
“你确认你提供的名单真实有效,符合我所有要求?”
系统:“……不仅真实有效,我还有视频、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作为证据,你要看吗?”
云涌:……
云涌婉拒:“不了,谢谢。”
有证据很好,还是交给基金委员会去看吧。
多则TB,少则GB。
能把一群干活的底层工作人员,看得跟李华同学似的PTSD。
“好,你之前做过虚拟邮箱了,再做个虚拟网站。”
“中国宇宙系统这个称呼我很喜欢,虚拟地址就用这个。”
“你把这份光荣榜挂上。”
云涌说完,还别出心裁,“顺便把你的数据也挂上。”
“别给看热闹的网友,直接给有良心、有能力核实审查的专业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