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然而,电话那段寂静无声。
杰西卡都怀疑自己没打通。
“Hello?德里安?BOSS?”
不断的呼喊,终于得到了德里安的回应。
“OK……”
有气无力,仿佛命不久矣。
杰西卡看了看同事,小心翼翼的问:
“您没事吧?难道病情很严重吗?”
“不,没有。”
德里安似乎振作了精神,强撑着回答道:
“你们尽快送审归一幂律,明年1月,一定要见刊。”
说完没了。
送审?那到底送给谁审啊?
杰西卡大声喊道:“那云涌证伪CE的论文����”
“嘟……”
急促的结束音,宣告德里安挂断电话。
三位编辑面面相觑。
云涌证伪CE的论文,现在还没找审稿人。
因为德里安狠狠摁下,说要找最适合的人审稿。
可是,主编大人,您到底怎么了!
您已经一周没来上班了!
PRX群龙无首。
主编德里安,在网络热炒42秒的时候,就好像病了。
一开始是心不在焉。
紧接着开会听不见大家的意见。
最终没了办法,只能请病假休息。
对于一位兢兢业业,牙疼到肿起来都会坚持在岗的主编来说。
请病假真是史无前例。
杰西卡惊讶了:“难道德里安病得很严重?”
瑞吉努力回忆:“我觉得他不是身体上疾病,更像是遭受了打击。你看我们开会的时候,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根本走不出来。”
对成年人来说,精神上走不出来的打击,可太多了。
鲍勃开始举例:“父母欠债、老婆离婚、孩子要变性……”
编辑们顿时眼神同情:
“噢,这太糟糕了。”
德里安的状态,确实很糟糕。
他裹在被子里,仔细拉上了窗帘。
大白天的卧室,不能透出一点光线。
人类在被观测。
被看见是有代价的。
活的宇宙像一个巨大的模拟实验室。
困在地球的人类,处于高维监控之下,随时都会遭到操控和玩弄。
幸福的人突发意外。
痛苦的人求而不得。
有人称之为“命运”。
有人觉得背后是“上帝”。
有人说,这是整个宇宙自诞生起,万事万物平衡循环的规律。
The Power Law of Convergence!
宇宙归一幂律!
德里安脑子里,全是活的,呼吸,湍流,宇宙,意识。
他屏住呼吸,躲在被子里。
眼前全是他学到的那些公式和推导,试图抵抗人类从诞生开始,注定的命运。
“我们请过家庭医生,说他可能是发病了。”
“精神分裂、急性应激、中毒致幻,都排查了。”
“不,德里安家里没有精神病史,他也没有磕药。”
“是的,晚上他吃了药能够入睡,可是一到白天就是这样……”
说着,卧室的门打开,投进来亮眼的光。
德里安藏在被子里,将自己很好的保护起来。
他的妻子痛苦的说:“之前只是坐着发呆,现在更严重了。”
妻子抬手按下卧室顶灯开关,照亮这一室狼狈。
很快,灯又熄灭了。
“谢谢您,但不需要开灯,让我和他谈谈。”
平静的声音,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送走了妻子,来人关上房门。
他没有出声,只是绕到了那团裹起来的被子前面。
被子有一道严密拉合的缝隙。
对方在缝隙前,放下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打开屏幕,点击播放。
传出了极具生命力的声音:
“师兄,这你都愿意说,我太爱你了!”
这么不庄重、不严肃的话语,属于抑扬顿挫的中文。
德里安根本听不懂。
但是鲜活的生命力,在每一个词里传递。
他渐渐从床被里冒头。
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嚣张、万恶、英俊的脸。
咬牙切齿。
又是你云涌!
你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和你身边的褚序星,简直是毁天灭地的一对!
别以为你们是男同就能夺过制裁了。
学术界对LGBT没有特权。
搞出那么可怕的活人理论,你们是男同也要一起烧死!
德里安:?
思绪如此流畅,占据大脑的惊恐,似乎都被云涌赶跑。
他恍惚的从床被里爬出来,伸手拿过那台电脑。
盯着视频继续看。
云涌在黑板上书写,褚序星在一旁补充。
亲密无间两个男同,正在讲述德里安都见过的公式与符号。
德里安不需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也知道这是属于湍流公式,或者归一幂律的教学。
“这是什么?”
德里安捧着电脑抬起头,看向探望他的人。
“伦纳,这到底是什么!”
伦纳缓缓走到卧室角落的椅子,慢腾腾的坐下。
“云涌和褚序星做的一场讲座。”
“叫做《是谁,按下了中国可控核聚变42秒的停止键?》”
德里安怒起攻击:
“是谁?还能是谁?当然是云涌这个疯子!”
“噢,当然。”
“还有褚序星这个疯子,他们两个都是疯子!”
之前还疯得让妻子担忧的德里安,抨击云涌和褚序星,十分来劲。
他从湍流公式的论文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