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云涌打着哈欠说:“师兄,我想睡觉。”
两个人作别李华,如昨天的计划,下午上床补眠。
云涌躺下。
褚序星小心翼翼坐在床边,担忧没从他的眉梢下来过。
云涌胆子大得很,拍了拍他的腿,反过来安慰。
“师兄,我真的没事。”
“刚刚外人在,我都不好意思说,这回罗伊绑架我,还是我赚了。”
什么未来、什么救世,不能说。
但他可以编。
“罗伊说我的湍流公式,能够改变世界,所以希望我能帮他们工作。”
“价钱开得可高了,跟园区似的,单位都是美金,入职就是几百万。”
饼画得太大,云涌把自己都给美笑了。
他顺着师兄的腿,握住师兄的手,安抚一般,摩挲师兄掌心。
“你看,我都厉害到有钱人拿几百万刀砸我了。”
“说明我的研究方向是对的。”
“但我拒绝了他。”
“我说我要跟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改变世界,改变宇宙。”
云涌说的大实话,眼睛亮闪闪,止不住开心的晃荡师兄的手。
“以后你要靠我了嗷。”
靠我拯救世界,让你放弃毁灭。
给整个宇宙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褚序星纵然有千思万绪,都能在云涌面前变成一丝无奈笑意。
“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褚序星答应了他,仍是止不住叹息。
“我只是想起了诺亚。”
“当年,诺亚死在反锁的实验室里。”
“我今天找不到你,就会不断的想起那一天……”
马普所统一装修,再过十年都不会改变。
褚序星走遍了实验楼。
每一次没找到云涌的失望,都在唤醒他心底的恐惧。
“云涌,我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害怕。”
他本能的要求打开马普所的全部房间,去找丢失的云涌。
近乎疯狂的决定,遭到了马普所的拒绝。
他们有房间在检修,已经反锁了。
钥匙没有丢,没有人能进去,不会出问题。
褚序星只是盯着多恩伯格,告诉他:
“诺亚就是死在反锁的实验室。”
“当时他不见踪影,所有人建议我去他家、去酒馆、去商店碰碰运气。”
“但我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然后见到濒死的诺亚。
急促的呼吸,冒出的冷汗,还有冰冷的双手。
与当初云涌的异常,如出一辙。
褚序星从不知道,诺亚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他一直在想。
当年,如果他可以再早一点,掌握一切急救的方法。
是不是可以救下诺亚?
于是,多恩伯格听了褚序星的话,决定打开紧锁的实验室。
一间一间,空空荡荡。
警察那边,说发现了私人车辆驶离的迹象。
所有人都在说服褚序星,绑架犯一定是带着云涌下山了。
应该去城里搜索,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打开紧锁的实验室门。
但褚序星非常坚持。
他说,还有一间。
马普所还有一间中微子实验室,在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
现在他终于懂了工作人员的意思。
没有“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是指它变成了“天体粒子物理部”,而不是不存在。
德国人莫名其妙的严谨,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可笑。
名字换了,记忆里的实验室仍在那里。
凭什么说没有?
褚序星如实描述了当年的记忆。
他前所未有的敏锐,罗伊一定和乔恩有关系。
所有人看向多恩伯格。
那是宣布检修,关闭了好几个月的CONUS+控制室。
负责人退休了,理论部主任就是全权代管。
如果理论部主任不是多恩伯格,而是别的德国人。
褚序星必然只能使用非法手段,才能打开那扇门。
万幸,多恩伯格只是固执的要求,所有人留在控制室外。
因为里面有精密仪器,他会仔细检查。
终于,检查到了云涌。
褚序星说:“在控制室见到你的瞬间,我想到了诺亚。”
“他曾经带我来过这间控制室几次。”
“我很感谢他……”
CONUS是乔恩参与的中微子实验项目。
诺亚偶尔带褚序星去控制室,想要介绍他们认识。
每次都是乔恩在忙、乔恩不在。
他们无功而返。
但褚序星记得清楚。
里面连接着德国布罗克多夫核电站的探测器。
控制室的屏幕,实时获取着探测器的数据,以求发现中微子的存在。
现在,CONUS项目变成了CONUS+。
探测器安装至瑞士莱布施塔特核电站。
多一个“+”,代表着这个项目,自乔恩失踪之后,再度于马普所重启。
他很幸运。
很幸运的知道了多恩伯格和诺亚的关系。
否则,凭借德国人的办事效率,他们才不会听一个中国人的猜测。
去打开一扇理论上不会有人的大门。
“这是我的噩梦,但我把它说出来,以后就不再害怕。”
褚序星从紧闭的控制室,找回了云涌。
就像救回了一次又一次在他噩梦里死去的诺亚。
“云涌,我想和你一起面对你的噩梦。”
得到了师兄的鼓励。
云涌感动不已,立刻开口:“其实我梦到了……”
系统血红的大字跟鬼一样出现:
不!许!说!
不许告诉反派你梦到了他导!
云涌:……
系统忽然诈尸,太哈人了!
怎么这玩意儿平时都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这次如此精准截胡。
知道他噩梦是诺亚.布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