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你可以读博士,但你读不了我的博士,我没资格。”
云涌都吓到了,“怎么就没资格了?”
他从小就仰慕刘先峰。
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他导完全是现代版梵高、康德、法拉第。
必成大器!
“说到搞理论的淡泊名利、艰苦朴素、贫困潦倒,没人比你更有资格!”
这话明明是夸的,怎么非要比穷?
刘先峰有被骂到。
他无奈提醒自己单纯的徒弟:
“你都发PRX了,我还没有一篇顶刊呢。”
“我发PRX,通讯是你,顶刊就属于你。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还用计较这个?”
云涌不理解啊,他们师徒两个,相依为命。
五年半的感情,难道还经不起一个PRX的考验?
“我的成绩就是你的成绩,我的论文就是你的论文,谁敢看不起你!”
刘先峰又想笑,又得板起脸。
最终落了个哭笑不得,止不住嘴角上扬的怪异表情。
他努力的跟他家真挚的猴解释:
“我说的不是那个没资格,是我没有招博士的资格。你想到哪儿去了?”
云涌一介学生,真的不懂:“你招博士要什么资格?”
刘先峰:“先把你带毕业,然后和学校申请博士导师的资格。”
“然后,学校会根据我发表的论文质量,或者项目课题的转化成果,决定我能不能带博士。”
云涌明白了。
他们完全没有项目,谈不了成果。
但是论文还是可以努努力。
他都发顶刊了,老刘还远吗?
云涌开始PUSH了:
“老刘,你努努力,多发论文,顶刊也不是那么难。”
“我毕业还有一年,你的时间很充足。”
他还不忘PUA:
“再说了,这么多年只有我愿意相信你,只有我愿意跟着你研究那个又穷又抽象的宇宙湍流。”
“你要对得起我的信任,也要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陪伴。”
“为了我,你稍稍争点气,抓紧时间把招博士的资格拿下!”
“别让我白为你操心。”
这语气老气横秋、世故圆滑,仿佛王光溪亲临现场一样。
刘先峰看着他,满脸嫌弃:
“……你小子去老王那,好的不学,尽学坏。”
“这怎么叫学坏?我是为你好。”
云涌天天听老王的“为你好”,总算投桃报李,让老刘也感受感受了。
“不过呢,我比老王这种光说不做的,还是务实很多。”
说着,云涌从刘先峰桌上拿了支笔。
“来,我给你写个成功密码。”
云涌现在不躲不藏,铁了心要做人类革命者,宇宙改革人。
之前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给师兄看的幂次组合,给师兄看过了,再写出来,极为顺手。
革命不能单打独斗。
是时候群策群力群劳动了。
云涌留下战士的灵感,信誓旦旦的说:
“你要是把这个研究出来了,招博士的资格,妥妥的。”
老刘一看:
这入入勹勹的未知等式,到底在等于什么?
刘先峰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
“是革命的火种,是宇宙的希望。”
云涌对导寄予厚望,“老刘,搞定它!”
“有它就有你的博士招生资格!”
世道变了。
研究生给导师布置任务了。
刘先峰盯着公式,觉得自己读博的时候,导师都没这么器重过他。
嗯嗯火种,嗯嗯希望。
这孩子又在玩什么信仰魔法。
“要不你还是去研究可控核聚变吧。”
他认真的,觉得云涌这小子不去应用领域做大忽悠,真是屈才了。
“反正你在咸鱼接单,名气大了。瞿院跟我电话说,我才知道。”
“瞿院长都这身份了,还告老师?”
云涌不依了,怎么天下学阀都一样。
刘先峰伸手给他一下子,“什么告老师?人家瞿院长是郑重邀请。”
“说核研院要办个交流会,邀请我们去参会。”
“当然,主要是为了你。”
“不去。”
为了谁,云涌都不去。
“我是社恐,我是i人,去那种场合,只会吃茶歇变蝗虫,去了也是给你丢脸。”
社恐和i人,没有的事儿。
但是学术蝗虫,证据确凿。
老刘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是学校没人爱参加的学术会议,他还是能带着云涌去见见世面。
大佬念稿、大家演戏的交流,云涌没什么感觉。
可他对学术茶歇太有体验了。
本校的茶歇,量大管饱,好吃。
隔壁大学的茶歇,精致漂亮,虚有其表,不好吃。
回忆起来,云涌就要点名批评某些大学了。
茶歇区就给瓶菊花给瓶茶叶,怎么回事?
怎么好意思标个茶歇区。
简直梦回上世纪,还要自己拿热水瓶倒水自己泡。
懂不懂茶歇的“歇”字,是指人类会饿,得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听大佬念稿啊!
刘先峰知道云涌不喜欢参加这种交流会。
更何况是其他领域的。
刘先峰依旧语重心长,为他着想:
“我们总有分道扬镳的时候,哪怕你读了我的博士,甚至要不了四五年,你就能自立门户了。”
“多出去见见世面,多认识认识专家、领导,对你的前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话是这么说,云涌一点儿没见刘先峰在交流会认识什么专家、领导。
每次都是带着问题去,败兴而归。
空谈套话的很多,愿意真心分享观点的很少。
他是刘先峰言传身教带出来的。
当然学不会虚以委蛇、曲意逢迎。
“不去!”
云涌坚定的拒绝。
“你要没事就好好研究这个公式,争取早点发篇顶刊,给我拿下招博士的资格。”
“别一天到晚想这交流,那汇报的。”
“你要是实在想吃茶歇,待会下班,我从八食堂给你打包!”
说完就跑,没给老刘骂他的机会。
云涌铁了心搞理论,搞核那是为了师兄,顺便的。
这个瞿院长,还是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