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帝倾月
呵，金沙城最值钱的商品可从来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种被金沙城命名为“黄金眼泪”的����
����du品。
宋青玉眯了眯眼：“金沙城那边有说为什么突然希望与先生会面吗？”
无名摇头：“未曾。”
“我知道了。”宋青玉思忖片刻，“告诉安吉拉，今年的沙海迷宫，我和先生会跟她一同出席。”
“是。”无名应下，身形崩散成灰色的透明蝴蝶，穿过车门，遁入生与死的间隙。
*
十二月十八日，弗兰奇国首都维拉汀，维拉汀国际机场。
拖着行李箱走出行礼托运中心的少年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让他哪怕是单手拿着手机也并不妨碍他用单手拇指敲字。
临近圣诞节，这段时间恰好是一些学生和工作者回家团聚的高峰期，接机口处站满了举着接机牌翘首以盼的人，宋青玉对照着手机上的照片仔细辨认，才确定了自己应该从哪个门离开机场，坐上安吉拉派过来接他的车。
弗兰奇帝国是安吉拉��拉维亚的祖国，同时也是Blood的几个大型分部所在的国家中距离塔玛拉最近的国家，既然决定了要前往塔玛拉的金沙城参加沙海迷宫，宋青玉便干脆借口来弗兰奇旅游，光明正大地登上了江城直达弗兰奇的航班。
他将在这里与安吉拉会和，随后再与她一同前往金沙城。
走出机场，一辆相当显眼的帕里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豪车品牌����商务车停在了正对大门的位置，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守在车的周围，像一堵堵沉默的墙。
宋青玉对着手机上的车牌号来回确认了两次，才从容地走向商务车。
“先生，请留步，这里不允许靠近。”一个壮汉当即伸出他堪比宋青玉大腿粗的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宋青玉举起手机给他看了眼手机界面上与安吉拉的聊天记录，后者才侧身让开。
壮汉微微鞠躬，主动帮忙拿起了宋青玉的行李，又快步上前，率先帮忙开门。
“谢谢。”宋青玉下意识侧头道了声谢，才走进车里。
帕里斯的商务车在制型上做得相当优秀，其外观设计低调内敛又不失气势，内部的空间也相当宽敞，能够灵活的在四座和六座间切换，宋青玉上车后，首先看到的便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后座的裙摆。
浅金色的蛋卷发被点缀着花朵的宽檐帽压住，帽檐下，画着舞台妆的女人半垂着眼，眼角下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听到车门滑开的声音，她抬头看来，浅绿色的眼眸中流转着金灿灿的碎光。
“贵安，祭司大人。”她垂头，恭敬地向宋青玉问好。
弗兰奇语的音节偏向于平淡，类比到曦国的通用语言来说，就是没有翘舌音。
语言本身的特点和整个国家的“佛系”氛围使得弗兰奇人在说话时语调都较为平淡舒缓，有种自带的优雅buff。
“嗯，午安，【爱丽丝】。”小心翼翼地不踩到安吉拉的裙摆，宋青玉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寒暄道，“刚结束表演吗？”
安吉拉抿嘴轻笑：“不，您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我正要去演出呢。”
“不知道是否有幸邀请您来观看呢？”
“当然。”宋青玉挑眉，“弗兰奇首席歌剧演唱家的演出，我可不能错过。”
深红色的厚重窗帘遮挡在包间面向舞台的一侧，头顶，由数千枚棱镜组成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浅黄色的灯光，彩色的光斑落在暗金色的栏杆上。
墙壁上，木质的挂钟下沉重的钟摆随着秒针走动的频率晃动着，随着时间向着演出开始的时间靠近，遮挡了落地窗的窗帘也自动向着两侧滑开。
他走近栏杆，雕刻着荆棘和玫瑰的栏杆上纤尘不染，透过玻璃墙向外看去，脚下是一排排普通的观众席，粗略估计有三千个座位左右，一眼看去，座无虚席。
舞台之上，沉重的帷幕顺着滑轨拉开，管弦乐队的演奏随之流淌而出，穿着繁复华丽的长裙的安吉拉抬眼看向台下的观众，启唇，高昂清丽的美声瞬间穿透整个音乐厅。
她表演的是名为《血腥王女》的经典歌剧，长达三个小时的剧目分为三幕，第一幕的剧情简单而欢快，讲述了天真浪漫的王女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而第二幕的开端衔接了第一幕的欢快，单纯的王女被骑士的帅气强大所捕获，毅然决然地决定了私奔，而随后的剧情却急转直下，骑士原来是敌国的间谍，刻意接近王女，只为了抓住王女威胁国王，王女不从，奋力反抗，
第三幕的开头则衔接了第二幕结尾的紧张，王女受尽了折磨，才终于在被押送至敌国之前成功逃出，靠着双腿逃回自己的国家，然而迎接她的却是被悬挂在城墙之上的父亲的头颅。
她憎恨覆灭了她的国家的敌国，转身前往了另一个国家，抛却了过往的尊贵，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舞女，凭借着漂亮的容貌和高超的舞技游走在勋贵之中，她刻意接近了王子，成功俘获了王子的心，又凭借这聪明的头脑暗中蚕食这个国家的权利。
最终，老国王去世，穿着一袭血红长裙的王女立于王座之上，宣布对敌国的战令。
这是根据弗兰奇国的第一位女王的真实事迹改编流传下来的歌剧，同系列的还有以王子为主视角的《致我所挚爱的圣约翰草》等等作品。
宋青玉是第一次观看歌剧，他不懂什么欣赏，但人类对“美”的认知是共通的。
当被俘虏的王女浑身狼狈，一双眼睛却灼灼地看向背叛她的骑士，高歌“弗兰奇的国王不会屈服，弗兰奇的王女将化作烈火”时，哪怕完全不懂欣赏的宋青玉也不由得因这穿透灵魂的歌声而震撼。
三个小时的表演落幕，换下了演出服的安吉拉从门外进来，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感觉如何，祭司大人？”
“很震撼。”宋青玉诚恳地评价，他指了指重新被帷幕遮盖的舞台，又指了指脚下，“不论是演出，还是这里，都很令人震撼。”
他叹道：“谁能想到，维拉汀最大的歌剧院，会是属于一个人的异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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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安吉拉��拉维亚, 器具系异能者，异能名【歌剧院】。
在看到她的信息时，饶是已经接受了异能者的异能千奇百怪, 什么都有可能会出现的宋青玉也不由得被震撼。
因为安吉拉的【歌剧院】并非只是一个与异能相关的名字, 而是实实在在的, 其异能所化的器具就是一座庞大的歌剧院。
在这座从“建成”起就被誉为世界最豪华歌剧院、登上维拉汀旅游榜榜首的菲洛墨拉歌剧院中，每一个浮雕、每一处栏杆、每一张帷幕……都随时能化作安吉拉的手眼, 供她驱使。
这绝对是宋青玉目前所知的最庞大的异能器具了, 而持有如此令人震撼的异能的女人只是微微鞠躬, 不骄不躁地说：“能得到您的赞许, 是我的荣幸。”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 也许您对弗兰奇的经典晚餐感兴趣？”
菲洛墨拉歌剧院主要包含三个部分, 歌剧厅、音乐厅和夜莺餐厅, 前二者只在有演出时对外开放, 而后者则是作为一家高档餐厅, 对任何人开放。
作为东道主，安吉拉自然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确认宋青玉没有什么忌口，她才安下心来带着领着宋青玉前往了夜莺餐厅的包间, 这里是她的异能造物的一部分, 自然不用担心有人窃听，在包间坐下, 又屏退了所有保镖，安吉拉的神色微敛。
“祭司大人……”
“不用如此正式, 安吉拉。”宋青玉轻声打断了她过于正式的称呼, “我们并非上下级, 而是地位平等的同伴，我希望我们能够更加自在的相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称呼我为塔维尔*。”
浅绿色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了一瞬，随即，坐在宋青玉对面的女人一直耸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嘴角的弧度也自然了不少：“好，塔维尔。”
“沙海迷宫的开始时间为二十二号，但是在开始的前一天，金沙城就会举办一场庆祝晚宴，邀请几乎所有异能者组织参加。”谈及正事，安吉拉的神色就如同她演绎《血腥王女》最后一幕时那样的严肃冷酷，“这场晚宴通常来说并不强制要求参加，但作为金沙城的合作者，往年的每一届，我都会应邀出席。”
“我记得我们与金沙城的合作关系并不深厚？”宋青玉皱眉。
安吉拉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相较来说的，塔维尔。”
“确实，我们为金沙城提供的只是一条对于我们来说微不足道的、确保能够安全运输界门资源的运输线，但是，常驻于曦国的你有所不知，尽管有缄默原则约束，在曦国之外，异能者们的行动已经相当放肆了。”
“组织与组织间的资源掠夺、异能者与异能者之间的生死决斗，这些在除曦国之外的地方，已经是家常便饭。”嘲讽的笑意从她的眼角流淌而出，“一条绝对安全的运输线，对于金沙城，不，塔玛拉这个主要靠资源置换和原材料出口为经济来源的国家，可是他们的生命线。”
“金沙城确实强大，但是他们用武力镇压了国内的所有武装集团、驱逐了原本已经形成了固定体系的官方势力，维持他们国家内部的稳定和他们自身的地位，就已经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的战力，他们自然期望能够在运输货物上，得到尽可能多的保障。”
“而我们Blood，是唯一从开始合作至今，从未出过问题的组织。”
没错，毕竟Blood使用的可是除了“父亲”以外无人能够触及的【树根】通道，只要“父亲”与宋青玉的交易关系存在，这条通道就不可能为外人所知，更何况被阻断或者袭击。
利用树根通道，给金沙城提供一条运输线，相应的金沙城会以低于市场价格三成的价格出售给Blood各种界门材料，这就是Blood与金沙城之间的合作。
“那么，关于金沙城城主想要进一步合作的方向，想必你也有所猜测了。”宋青玉双手抱在胸前，向后靠在椅子上，审视地看向安吉拉。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安吉拉也毫不意外。
“请放心，塔维尔，我知道曦国人对于du品方面的零容忍。”安吉拉开门见山地表态，“而我，对于这种东西也并无好感，金沙城城主想要进一步合作，要么，他们就是想要更多的运输线，要么，他们就是想要借用我们的运输线，运输他们的‘黄金眼泪’。”
“前者，我认为我们也许可以谈谈，至于后者……”安吉拉恭敬地低头，金灿灿的蛋卷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请相信，您的意志永远是Blood的最高意志。”
寂静在两人之间流转，期间，就连包厢的门打开，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前菜，安吉拉也没有擅自抬起头来。
而上菜的服务生也并未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将前菜一一布上后，就安静地推着餐车离开了。
“咔。”包厢的门轻声阖上。
“那就好~”宋青玉轻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安吉拉抬头，坐在她对面的男孩苦恼道，“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不然……”他眨了眨眼睛，“我就得想想要怎么说服你拒绝‘黄金眼泪’的交易了。”
“不过，关于‘黄金眼泪’，你了解多少？”
黄金眼泪，作为金沙城的“特产”，在黑镜网站上自然有不少的相关帖子。
在决定前往金沙城之后，宋青玉就立刻登上黑镜网站寻找过相关信息，这种du品以刺激性高、毒性低、成瘾性低而闻名，是在金沙城成立并在塔玛拉站稳脚跟后才逐渐流出的。
据传，这种du品与现今流传更加广泛的化学合成的新型du品不同，它更接近传统的从天然植物中提取出来的du品，因此对人体伤害性极小，甚至有人宣称不会有任何伤害。
也因此，黄金眼泪在黑市上的价格相当高昂，同时也是黑镜网站上的主要流通货物之一。
金沙城对于自家“特产”的保护相当严密，至今都不曾有人能够分析出黄金眼泪的主要成分，更别谈复制仿造，有不少人猜测或许是金沙城的人使用了某种异能让黄金眼泪无法被解析，又或者����
����黄金眼泪本身就是某种异能的产物。
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安吉拉不由得坐直了一些，她先是摇了摇头：“关于黄金眼泪，我并未深入调查过。”
毕竟表面上Blood和金沙城还是友好的合作伙伴，金沙城在Blood的划分中也处于暂时不能撕破脸的组织，安吉拉自然不会擅自去触霉头。
“但是……”她苦笑一声，“若说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东西，那也是不可能的，您知道的，在包括弗兰奇在内的很多国家，du品并不少见，黄金眼泪的受众群体囊括了许多异能者和上流社会群体。”
她斟酌着词句，不敢触了宋青玉的霉头：“而在沙海迷宫前一晚的晚宴上，吸食黄金眼泪，几乎是一部分人的固定项目。”
“我见过并且也接触过那东西，当然，我并未参与过吸食。”见宋青玉的厌恶溢于言表，她连忙补充，“黄金眼泪是一种通过燃烧挥发来吸食的液态du品，它看上去就像它的名字一般，是一种粘稠的金色液体，有点像是金色的水银，只是它在点燃前不具有挥发性。”
“出乎意料的是，据我有在吸食黄金眼泪的朋友说，黄金眼泪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伤害性，连成瘾性都相当轻微，并不会在长时间不吸食的情况下产生生理性的戒断反应。”
“他们持续吸食它，并不是对它上瘾，而是对快乐的追求。”
“恶心。”宋青玉毫不客气地评价，“目前能确定黄金眼泪是否是异能产物吗？”
“抱歉，这……”安吉拉面露难色，“除非有人在我的歌剧院内吸食这东西，否则我无法确定它是否与异能相关，而我的歌剧院……”
菲洛墨拉歌剧院是出了名的高雅之地，别说du品了，就连香烟都不允许入内，会来这里看歌剧听音乐的也大多是懂得欣赏的绅士淑女，再怎么有du瘾也不至于非要在这来吸食。
“没事。”宋青玉揉了揉眉心，把心头的厌恶压下去，“这次既然要去金沙城，我会找机会查清楚这件事的。”
他忍了又忍：“别的人我不管，安吉拉，我不允许Blood内部有吸食du品的人存在，那种连自我欲望都无法控制的人，不是我们Blood需要的成员。”
“是，我会清查弗兰奇分部的所有成员的。”安吉拉赞同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