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许潮蹙眉,半点退开的意思都没有,目光阴郁,浓郁如暴风般的欲.求不满几乎溢了出来。
弥诃斯无法,只能拽着对方的领子,抬头亲了对方一下。
许潮掀了掀眼皮。
一下看起来不够。
弥诃斯思忖着,又啄了一下,发出吧唧的轻音。
许潮喉结滑动:“你只会啄吗。”
堂堂首领,怎么只知道描边。
弥诃斯眯起眼:“我还会叨。”
许潮:“……”
弥诃斯抚着许潮的肩膀,黑黝黝的鸟眼珠一片认真:“你想试试吗?”
“还是不了。”许潮道。
他怕弥诃斯变出鸟嘴给他脖子叨漏了。
许潮低下头,在对方唇上流连了一会,无奈地退后一步,直起身,叹了口气。
“唉。”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自己欲.求不满表现得如此直观,弥诃斯瞧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睛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快走吧。”他拍了拍许潮的肩膀,等周围的巡逻鸟离开,带着许潮离开这逼仄的地方。
首领营帐处,大批斥候鸟将外面围得水泄不通,阵势堪比缉拿要犯,加里曼站在帐外,没有进去,似乎是在等弥诃斯,但弥诃斯能看出他的踌躇与紧张。
“怎么不进去。”弥诃斯瞥他,“你不想看看这个摩音的真面目吗。”
“我……”加里曼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出于某种自欺欺鸟的情绪,他在下意识逃避。
弥诃斯走在最前,没有理会加里曼的犹豫,目光凌厉地掀开帘帐。
灯火通明的帐内,一只浑身是血的伤鸟跪在长桌前,头被死死压在地上,姿态狼狈不堪,浑身都是凝固的血块,翅膀断折,翼中有一处血肉模糊的洞,这使他失去了机动性。
听见弥诃斯的脚步,拼命挣扎的摩音一顿,抬起头,艰难地去看弥诃斯,眼眶发红,嘴里被塞着东西,露出那张不算陌生的脸。
“摩音。”
“法兰!”
许潮冷淡的嗓音与加里曼咬牙切齿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令营帐有片刻死寂。
摩音,又或者说法兰的目光先凝聚在弥诃斯身上,而后掠过加里曼,在瞧见对方眼中的愤怒后没有任何表示,最后瞥向许潮。
这一瞥令他轰然巨震,浓浓的恐惧迸发,涂满了他狰狞的脸。
他显然记得自己的翅膀是怎么被对方用一种奇怪的长管给打穿的。
加里曼死死盯着法兰的脸,身为他的下属,哪怕对方化成一滩鸟骨他也能认出对方,被欺骗、背叛的愤怒如同烈火,将他顷刻焚尽。
他勃然大怒,上去一脚就踹把法兰踹倒,身边两只亲卫鸟姗姗来迟把他拉住,他双眼通红,咆哮出声:
“是你,是你!!你怎么敢背叛我!”
法兰倒在地上,嘴角裂血,由于口中塞着东西,他说不出话,只讽刺地瞧着加里曼。
弥诃斯睨着他,冷声道:“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亲卫鸟得令,上前,揪出法兰嘴里的草团,冕雀猛猛地咳了几声,而后,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
一边是暴怒中要把对方碎尸万段、四只鸟一起上阵都险些没拉住他的加里曼,一边是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一直在癫狂大笑的法兰,中间站着脸色如冰的弥诃斯,这营帐堪称混乱,许潮则靠在屏风旁,淡淡地抱臂,未置一词。
“背叛?”
法兰额头的血染红了地面,他挣扎着爬起来,凌乱的头发垂在脸侧,眸中的憎恨一览无余:
“先统,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只是做了你们以前对我们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你!”
加里曼腾空而起,要不是有鸟架着他,他甚至能用鸟爪被对方的脑袋抓碎。
“法兰,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利用我!”
“没办法,你太蠢了,我怎么会放着趁手的刀不用呢。”法兰一笑。
加里曼脸色煞一下发白。
“而且我向你提议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拒绝,现在来谴责我,先统啊,你难道觉得自己无辜,自己正义?你和那该死的梵修一样,都是天生的刽子手!!”
法兰咳着血,咯咯笑着,缓慢抬头,看向弥诃斯:“我说的对不对啊,首领。”
弥诃斯眯起眼,气势如山,嗓音冰冷:“冕雀法兰,你罪行累累,不认罪伏法,却还在强词夺理。”
听见冕雀二字,法兰的身体像筛糠一样颤动,他歪着头死盯着弥诃斯,沙哑的笑声挤出来:
“真不愧是首领,果然……你都知道了,太好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听到一只鸟喊我冕雀。”
“首领,我认哪门子罪,伏何方的法?你们难道不该死吗,雀鹰难道不该死吗,你们这些凶手最好死绝了,让我去告慰我们冕雀上万亡魂,你们要是配活着,就是丛林无眼,青天无眼!”
他仰起头,面部肌肉抽动,磅礴的恨几乎挤爆了他的嗓音,令他的话音扭曲:“青天无眼,不让你们血债血偿,我就自己来取!”
弥诃斯脸色冰冷,嗓音沉肃,一桩桩一件件地罗列罪行。
“是你从比克那里窃取了矿脉的秘密,杀死了矿工鸟,并嫁祸到他头上。”
“是你毒杀了雀鹰前首领,在雀鹰领地散播秘密,造成恐慌,并借加里曼的手引去陆行种,覆灭了雀鹰领地。”
“是你屡次杀害雀鹰莱斯,现在还勾结陆行种,致使领地陷入危机。”
“我说的对吗。”
法兰咧开嘴,一言不发。
“很好。”
弥诃斯亮出自己的鸟爪:“冕雀法兰,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当然有了,遗言……感谢你还能给我说遗言的机会。”
法兰抬起眼,脸上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惧怕,只有单纯的疑惑:“首领,所有鸟都吹捧你仁慈、睿智,我很好奇,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弥诃斯无动于衷地凝视他,没有回答,而是吐出字来。
“法兰,成王败寇。”
“……”
这简短的,近乎残酷的回答犹如鸟爪,彻底剜痛了法兰的心。
法兰一愣,在他看来,这高高挂起的言辞已经足够他领会对方的残忍与傲慢,他狂热的憎恨喷薄而出。
“成王败寇,哈哈,好一个成王败寇!你说的对,我只恨在雀鹰领地,那些蛇太没用,没能杀掉你,你这只该下地狱的死鸟!!”
弥诃斯眯起眼。
另一边,加里曼一听到雀鹰领地的那些蛇,想到弥诃斯险些死在那里,他便再克制不住。他甩飞身边的亲卫鸟,一鸟爪猛猛踹在法兰身上:
“你……又是你?你居然敢暗算弥诃斯,你真是该千刀万剐!”
法兰重重倒在地上,咯咯直笑,一边咳血一边笑到喘不过气,疯狂中透着一点凄厉,转动眼珠,沁着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弥诃斯。
“死鸟,你别以为你赢了,加里曼是个蠢鸟,你更是!我要让你们尝够被陆行种撕碎的痛苦,我要你们……”
咚。
弥诃斯变出鸟爪,抓住法兰的脸,将对方整个按在地上。
他眸光冷厉,凶光闪烁,爪缝露出法兰歇斯底里的瞳孔,他睨着冕雀,对那些走投无路的诅咒毫不在意,目光向下,一把扯起他的翅膀。
那一瞬,法兰眼中出现了一丝恐惧,即便为了复仇,他早已视死如归,但当弥诃斯抓起他的翅膀时,他还是抖了一下。
正当他以为对方要将他撕成两半时,弥诃斯忽然蹙眉,像是发现了什么疑点,看向一旁的斥候鸟:“他翅膀上的血洞是怎么回事。”
屏风前,始终在看戏的许潮一蹙眉,不着痕迹地支起了身体。
由于角度关系,他能清晰看到弥诃斯扯起的法兰的半边翅膀,由于压缩子弹的散裂方式独特,充能枪留下的伤口不同于一般冷兵器造成的伤口,会在翅膀上形成一个烧焦的血洞,但此刻法兰翅膀的血肉已经模糊,按理来说应当没鸟会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战斗经验过分丰富的弥诃斯����猛禽受过太多伤,因此十分了解各种伤口的形状与成因。
斥候鸟一头雾水:“首领,我们也不清楚,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就受伤了。”
弥诃斯蹙眉,心中一动,睨向法拉。
独特的血洞,奇异的白光。
最后的疑点。
他松开法兰的脑袋,踩在对方的胸膛上,将对方压得动弹不得。
“告诉我,你翅膀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法兰一愣,眼珠微微偏转,下意识看向远处屏风前的许潮,然而,视野中,站在屏风前的银发鸟陡然变了个模样。
他的金瞳如嗜血野兽的竖瞳,锋锐如刀的目光带着一种恐怖杀气抵在了他眉心,宛如一只大手,掐住了他干哑的喉咙。
野兽最本能的求生欲滴滴作响,令法兰浑身汗毛倒竖,肌肉发冷,头皮刺痛,喉咙赫赫作响。
于他而言,死并不可怕,身为一个仁慈的猛禽首领,哪怕是处死罪鸟,弥诃斯也会给他一个干脆痛快的体面死法。
但那一瞬,他产生了强烈的绝望预感。
如果他说出了莱斯的名字,对方一定会叫他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说!”
弥诃斯鸟爪用力, 踩得法兰呜咽一声。
法兰睁大眼睛,翅膀抖动, 看到弥诃斯眉头紧蹙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咧开嘴。
孤身复仇、在猛禽领地卧薪尝胆数年,法兰的脑筋一向灵活,如果不是翅膀受伤、被突如其来的大批斥候鸟合围,他甚至可以溜之大吉,因此,他在绝对的惊恐下产生了一个念头。
弥诃斯如此在意他翅膀上的伤口, 而这个伤口与那只可怕的雀鹰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