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我们去吃晚饭吧。”
弥诃斯从靠枕里露出一双锐利的、略带幽怨的眼睛,语气冷幽幽:“拜你所赐,食堂已经关门了。”
“哎呀,那可真是对不起,没能掌控好授课时间,害得下课晚了。”许潮笑着俯身亲了弥诃斯一口:
“我们去商业街吃吧,今天不做夜宵了。”
昨天的大半夜宵时间弥诃斯都被其他战鸟围着,许潮虽然不介意,但总还是想和对方过二鸟世界。
弥诃斯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被磨得发烫的皮肤,拽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好。”
他们简单收拾一番,注重形象的弥诃斯还特意换了件立领的皮铠,将蛋放进孵蛋器后,走出营帐,迎面撞见落地的加里曼。
他身后还跟着莉娜和珀尔托,心事重重的,似是有话要说。
弥诃斯见状,问道:“加里曼?有什么事。”
走在最前面的加里曼瞥了眼许潮,脸色变得古怪,他尽力按捺开口的冲动,摇了摇头,没回答,反而问:“你……你们去哪?”
“去商业街吃饭。”弥诃斯如实相告。
“能拼个桌吗。”加里曼吞吞吐吐:“我们也没吃饭。”
弥诃斯:“……”
听见这话,他似是明白了什么,沉沉看了加里曼一眼,没有立刻拿主意,转而看向许潮。
他需要征求许潮的意见,如果许潮不愿意,他就回绝,至于加里曼那边,他之后会抽时间处理。
“虽然我不喜欢拼桌,但破例一次也无妨。”许潮耸肩。
弥诃斯脸色一松,伸出翅膀,变回原态化,让许潮坐在他的鸟爪上,看向身后三只鸟:“来吧。”
����
商业街灯火通明,彩色招牌挂着灯珠,在夜里闪闪发光,空气香飘四溢,许潮倚靠着二楼的栏杆上,望着不断上菜的侍者鸟,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同一家菜馆,同一个包厢,同样都是他们五个,除了坐位发生了少许变化,几乎没什么不同。
满当当的菜品堆满桌子,席间四鸟一人却各怀鬼胎,楼下逛街的鸟络绎不绝,沸反盈天,更衬得包厢里落针可闻。
终于,漫长的沉默过后,弥诃斯拿起了勺子,盛了一整碗清炖鸽子汤,瓷勺磕碰碗沿,闷脆声响如同锁匙打开的响音,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顿时,三道目光齐齐看向他,三只鸟注视着他的动作,目光称得上热切,像绳网,牢牢缚住弥诃斯的手指。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弥诃斯一勺勺地舀汤,又挑出几块肥嫩的肉、软白的豆腐、两片油绿的叶子到碗里,手指抵着碗底,在空中绕了一圈,最后搁到了许潮的面前。
加里曼,莉娜,珀尔托:“……”
莉娜垂下眼,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珀尔托一脸羡慕,加里曼则憋不住了。
“弥诃斯。”
弥诃斯放下汤勺,目光平静稳重。
加里曼本就不是个能藏住事的鸟,手肘往桌上一搭,挠着后脑勺,龇牙咧嘴道:“你知不知道领地里最近有鸟在背后偷偷议论你。”
弥诃斯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拿起夹子,夹了一块脆皮排骨搁到自己盘子里:“谁议论我?”
加里曼瞥向一旁的莉娜和珀尔托。
一口咬住蒜香咕咕头的珀尔托脸色一僵,吞吞吐吐,不打自招:“我们没往外说。”
莉娜坐直,瞥了眼珀尔托,接过话茬:“我们没有议论您,我们只是在聊天,先统刚好路过,被他听去了而已。”
弥诃斯:“你们说了什么?”
珀尔托:“我们说您最近总在营帐里,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弥诃斯颔首:“我很好,劳你们挂心了。”
莉娜:“……”
她抬着眼,给珀尔托递出一个‘你这样是问不出东西的’的眼神,清了清嗓,道:“我们在讨论您是不是该给许潮找另外的住处,他总住在简陋营帐里,不符合咱们的待客之道。”
许潮转着汤碗,闻言插了一句:“我不用,我就喜欢住在帐篷里。”
莉娜:“可……”
加里曼轻啧出声,他性子又快又直,最烦这么绕来绕去,大声道:“哪有那么复杂,他们说你和这人类好上了!”
众鸟:“……”
����噗。
珀尔托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加里曼嫌弃地让了半个身位,莉娜连忙给他拿纸,被烫到舌头的珀尔托满头大汗,看向加里曼,慌张道:“我没这么说!”
“我知道,反正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
加里曼一嗤,摆弄着勺子,心里不舒服。
“他俩还说,在你营帐里看见了鸟蛋,你俩一起养鸟蛋?”
珀尔托;“?!”
他抖着舌头,心肝发颤,一片绝望。
加里曼是只什么鸟啊,怎么比他还笨,弥诃斯问都没问,他自己倒豆子一样稀里哗啦全说出来了。
珀尔托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弥诃斯的神情,生怕对方生气,谁知弥诃斯拿起勺子,面色从容,气定神闲,像是早预料到了一般,环视众鸟,用宣读政令的语气道:
“你们猜的没错。”
加里曼脸色凝固。
“我和许潮结成了伴侣,还需要我解释更多吗?”
众鸟:“……”
这会不会太坦荡了点,完全不辩解吗!!
珀尔托:“……”
他偷偷看向莉娜,做了个夸张的‘他们居然真的不只是住在一起’的口型。
莉娜坐直,看向弥诃斯身旁的许潮,人类坐姿懒散,无懈可击的脸带上几分笑意,唇角勾起,看似散漫,实际得意洋洋,胜券在握。
弥诃斯仅用一句话杀死了问答游戏,席间再度陷入沉默,直到加里曼开口。
“你们……”
他视线在弥诃斯与许潮之间来回倒,难以置信:“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他怎么完全没感觉到啊!!
是他太不关心弥诃斯了吗,不对,是他从来没想过弥诃斯会与哪只鸟结成伴侣。
弥诃斯:“算是。”
最近才正式确定关系,当然就是最近的事。
加里曼长舒一口气,心道幸好不是以前就有一爪,否则他都要怀疑从前弥诃斯从来没怀疑过许潮,还为了许潮教训他是在假公济私。
还好,弥诃斯还是弥诃斯。
“那蛋是怎么回事。”加里曼狐疑,“你去遗鸟所领蛋了?”
弥诃斯是一只很喜欢往家里叼幼鸟的首领,莉娜和珀尔托都是他捡回来的,闲暇时间也会去帮忙照顾刚破壳的鸟,对于这颗蛋的来历,加里曼没有多想。
弥诃斯:“……”
自进入包厢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沉默,他不想隐瞒蛋的实情,蛋是他和许潮未来的鸟崽,是他们的孩子,不是捡来的蛋,它应当被正名,可……
就在他左右抉择时,许潮替他回答了这个艰难的问题。
“它是我们的蛋。”
“?!”
加里曼错愕:“谁生的?”
他俩看上去分明是两只雄性生物,没道理能生出鸟蛋吧。
许潮:“谁生的不重要,弥诃斯对领地里所有的鸟都视如己出,在座的各位彼此没有血缘关系,还不是在吃家宴饭?”
珀尔托恍然,眨了眨眼:“哦!”
“那这么说,等蛋孵出来,我们就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莉娜看起来也有些兴奋:“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我以后在家宴上就不是最小的那只了。”珀尔托得意地哼唧,小鸟的脑容量不大,塞满了即将增添新家庭成员的幸福,但很快,他忽然反应过来,顿感晴天霹雳:
“不对啊,这么说的话,许潮你不就从我的兄弟,变成我的亲鸟了?”
许潮笑容洋溢:“叫声kiney来听?”
珀尔托天塌了:“……哦不。”
莉娜发现了华点:“先统,你以后好像也要叫许潮哥哥了。”
加里曼咔咔叫了一声,大怒:“谁要叫他哥,不叫,死也不叫。”
莉娜:“那活着的时候能叫吗?”
加里曼:“……”
活着也不叫!
谁会叫一个抢走弥诃斯的混蛋人类叫哥。
许潮在一旁杀鸟诛心,语气随意:“叫不叫无所谓,反正红包记得给,结婚、满月酒、升学宴,一个都不能少啊。”
加里曼:“……”
珀尔托啊了一声,指着自己:“我们也要给吗?”
许潮挥了挥手:“你们是小辈,不用给。”
加里曼气急败坏:“什么意思,可着我一只鸟薅?”
“额哼。”许潮挑眉。
珀尔托偷偷幸灾乐祸,戳了戳莉娜的肩膀:“满月酒是什么,升学宴又是什么?”
莉娜卷了一坨粉丝肉馅饼:“不知道,跟入营礼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