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猫墨宝宝
她的任性,死了多少百姓,修士,甚至连都梁城隍这等天地正神都死在了她的“任性”之下。
就因为她的身份,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是啊,云归,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没成想,你还是如此的……天真。”
沈云归只是看着眼前的那生灵哀嚎,洪水滔天,沉默不语。
苏慕之见状又是叹了口气。
“你可知你刚刚得的是什么。”
他也不在意沈云归是否回应他,自顾自就开了口。
“那可是那位小公主千方百计,心心念念也要获得的,无支祁的水脉之权啊。”
“你说若是她知道她掀起如此灾祸也要获得的水脉之权在你这里,她会如何做?”
沈云归依旧没有说话,但听着苏慕之的话,心中沉了下来。
那位小公主能怎么做,会怎么做,自然是杀了他这个她眼中的下等人夺回那份水脉之权。
不,甚至不只那位小公主,只要任何人知道他身上有这份水脉之权,都会想要����杀了他。
眼前的水脉之权不是他的机缘,而是他的催命符。
“魔尊若只是为了给我来发阎王帖,那就不必了。”
“毕竟,我能如何,我不过一毫无背景的小修,自然是任人鱼肉。”
苏慕之眼中扬起笑意。
“云归,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总是让我想起我自己。”
“所以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警惕,我想帮你,亦是想要帮过去的自己一把。”
沈云归面上带上了些许触动,言语间软了下来。
“非我不信魔尊,只是身无一物,不敢信,不敢赌,不敢浪费魔尊好意啊。”
苏慕之眼中温和之意愈发明显,带着明显的爱怜之色。
“我怎不知,但我若真想害你,你又能如何呢。”
沈云归心中冷笑,苏慕之越是表现的和善,他内心深处的警惕就越是严重。
是啊,苏慕之若是想杀他,怕是易如反掌。
所以苏慕之屡屡示好才更是奇怪啊。
什么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影子,所以心生不忍,他要信他就是傻子。
世上总有人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寻常人若得堂堂魔尊如此垂爱,怕是早就找不到北,幻想着一步登天了。
偏偏他沈云归最不信的就是无缘无故的好意。
都梁城隍的结局再次告诉他,好人不长命。
那些好人,芍药,红锦,黄蕊都死了。
芍药夫人和红锦她们用命让他确信这世上确实有好人之外,但也让他本迈入正道的脚重新缩了回来。
他的亲生父亲都能杀他,眼前的魔尊要是没有其他的打算,他打死也不信。
现在不害他,不过是他还有价值,没到彻底被舍弃的时候罢了。
“是云归的不识好歹,如今才知魔尊待我之心。”
他深深一拜。
“还请魔尊救我。”
那就看看,是他顺势而起,还是彻底死于这局中吧。
龙宫,敖青。
帝尊啊。
第502章 前世番外10
“卿本佳人,奈何取死有道。”
沈云归握紧了手中剑,看着眼前纵使被算计,纵使杀子仇人就在眼前却依旧冷漠的人,已经平静许久的心又起了些许波澜。
说起来他早就认识对方,可哪怕他杀了对方子嗣,灭了他下属势力,但这依旧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而且……对方怕也早就已经忘了,忘了……
“帝尊可还记得芍药夫人?”
他没说红锦和黄蕊,因为他甚至觉得对面连芍药夫人是谁都已经不记得了,这个时候再提红锦和黄蕊,不过是自取其辱。
顾临渊对周围禁制和对面持剑相对他的人没有丝毫动容,但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面上似有几分追忆之色。
“自然记得,当初还是你拿着芍药的信物前来。”
他微叹了口气,神色露出了几分可惜。
“芍药虽死,但我之后也有照拂于你,你何必与苏慕之掺和在一起做下如此多的错事。”
他是真的不解沈云归的选择,他自认为对于一个拿着他旧友信物前来寻求庇护的人,他已经足够照拂,沈云归怎么会想杀他?怎么能恨他?
“你也非蠢人,难道看不出苏慕之是在利用你?”
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的那股陌生的情绪更甚,若他当初见上沈云归一面,事情是不是就会有所改变?
沈云归看着眼前人毫不掩饰的可惜与不解之色,心中冷笑,他自然知道苏慕之在利用他,可若苏慕之不利用他,他怕早就活不了了。
“照拂?帝尊当年派来敲打我的天卫所言所行,我至今不敢忘却,如此大恩我自铭感五内,但我也有一惑,还请帝尊详解。”
他直视顾临渊,目光冷凝,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不知帝尊觉得救命之恩该如何是报?”
顾临渊神情一滞,面色冷了下来,但还是皱着眉开口解释。
“芍药的救命之恩我早已还清,后来你拿着信物前来,已经是看在过往情分。”
沈云归心中冷笑,还清?芍药夫人因他而陨落,他难道不知道?
对于有救命之恩,一段情缘的救命恩人都尚且如此,也是他蠢,既然问顾临渊这种人这个问题。
“看来在帝尊眼中,所谓救命之恩也不过了了。”
“既然如此,我以信物换得道院一名额,本就是交换,帝尊于我又有何恩情可言。”
顾临渊心中不快,脸上就带出来了些许。
“芍药夫人之事我亦是伤心,但我事后已经为她报仇,你不该因此与我生了心魔。”
“更何况若无我照拂,你以为你能在道院站稳脚跟?”
沈云归只觉得眼前的源初帝尊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帝尊若是说我自去道院身无一物,反而事事因这一名额被排挤打压也算是照拂的话,我无话可说。”
“毕竟我非芍药夫人的亲传弟子,我也没有资格,更不敢对帝尊与芍药夫人之间的事情指手画脚,但想来帝尊贵人多忘事����当初我前来求救,是被晾在门外整整三个时辰,你的天卫甚至以你要召见我不得我离开,最终致使黄蕊对敌力竭而死。”
“你说,此为何大恩?”
这事宛如一根针,时间长久,但他却依旧无法完全释然。
顾临渊听到这话眉头不自觉皱起。
若这事是真的,那就可不是大恩,而是大仇了。
他心中不由往下沉了沉,但依旧冷漠。
“就算我手下有错,但就因此小事,你就铤而走险与苏慕之合谋灭龙族,屠戮轩辕,算计太阴太阳?”
“你因此而入魔与我为敌,甚至甘愿被神魔驱使,岂非愚不可及。”
当初他听闻一个少年拿着芍药的信物他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晾在门口三个时辰?
还有到道院之后被打压排挤?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心中压下那股又再次涌上来的不舒服。
早知道……他必定会见上一面,不致他因为此等小事做下如此错事。
“若你言之确凿,只要你肯跟我回去认罚,我可留你一命,必定会彻查你过往受的委屈,还你个公道。”
沈云归看着这位帝尊,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龙族骄横跋扈,兴风作浪,轩辕族将人分三六九等,轩辕至高,剥削其余人族,太阳本该光耀万界,却随意玩闹焚烤万界,太阴更是助纣为虐,暗中背刺太阳自寻死路,这些都怪谁?他们不该死吗?”
“就因他们是你的子嗣,是大能的孩子,身份高贵,血脉至高,所以我们这些无背景的修士就该死吗?”
他忍不住轻蔑一笑。
“我从不后悔杀了他们,只恨让他们死的太痛快。”
“还有你,诸天之主,却纵容自己孩子和手下为恶的罪魁祸首。”
到了如今这地步,他们还能和解?是他愚蠢,还是这位帝尊天真?
“至于公道?”
“不知帝尊可知道盱眙县的城隍?”
不用顾临渊说,看那表情沈云归就已经懂了。
“可笑啊,被你的女儿为了水脉之权害死的天地正神在你的眼中也如此的卑微且不入眼吗?”
他脸上的表情似笑却仿佛似在哭。
“哦,不对。”
“你连杀你亲子的仇人都能说既往不咎,对于那小小城隍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你说我甘愿为神魔驱使,可我又何曾有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