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伏昼
这种没有任何掩饰的承认彻底粉碎了林疏羽最后一丝侥幸。
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可是你们不是表兄弟吗?你们谈恋爱是不是不太好?”
他其实不想问这么卑鄙的问题,但他心里就是有一股气,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乱|伦关系。
幸诏被这话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然后压低了声音。
“偷偷告诉你哦。”他捂着嘴,声音小得只能两个人听见,“我们根本不是兄弟。”
林疏羽愣了。
“那是我男朋友为了给我安排这份工作,编出来骗馆长的假身份。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不然他们要把我开除的。”
原来是这样。
没有乱|伦的禁忌,只是为了给心爱的人找份安稳工作而处心积虑铺下的路。
林疏羽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份感情很没意思。
“原来如此。”他苦笑出声。只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大概会成为一辈子的结。
于是他开口问,“小诏,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发现……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什么控诉的意味。
幸诏瞪大了眼睛。
喜欢?
这个词他懂。但是林疏羽喜欢他?像表哥那种喜欢?
大脑在这句话的冲击下直接宕机。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想把那块草莓蛋糕给端回来。
林疏羽心底的最后一点不甘,反倒因为这副可爱的模样而化解了不少。
真是个单纯得让人连气都生不起来的人。
“没事了。”
林疏羽没有再去逼迫他,伸手拿起装着慕斯的瓷碟子。
“谢谢你的蛋糕,我很喜欢。”他笑了笑,恢复了阳光大学生的模样,“你去忙吧,外面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呢。”
这话已经非常体面,可幸诏还处于某种巨大的震惊中。
“哦……好。那,那你慢用。”
他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空托盘,同手同脚地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林疏羽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那切得有些歪七扭八的蛋糕,送进嘴里。
甜得让人想掉眼泪。
。
那天下午幸诏的状态,几乎可以用“灵魂出窍”四个字来形容。
“您的冰镇可乐。”
他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放在了一桌点了可乐的客人面前。
“不好意思,那是个空盘子。”
他又差点把客人刚吃了一口的沙拉给撤走。
迷迷糊糊中,幸诏一头撞上了一堵黑色的墙,手里的空托盘因为这股撞击力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哎呀!”他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
秦驺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远处的摄像机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幕。
快门声响起。几个客人看着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一把拽住穿着水手服的少年,眼底都冒出了兴奋的光,这画面比之前视频里的互动还要好嗑。
但秦驺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快门声,只皱着眉头看着某个明显处于失神状态的小妖精。
“走路不看路?”秦驺把托盘捡起来递回给他,“这一中午你撞柱子上三回,撞我身上两回了。”
“表哥……”
幸诏那颗因为接收了过大信息量而晕乎乎的脑瓜,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出什么事了?”秦驺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直接把人往走廊的角落带了两步,避开了外面的镜头。
“我刚才……去给林疏羽送小蛋糕。”他结结巴巴地开始交代,“我告诉他那是我的夜宵。”
秦驺眼色微沉,但他没打断,挑眉示意对方说下去。
“然后他就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幸诏继续说,“我说是的。可是……他居然告诉我,他喜欢我!”
秦驺动作一顿,余光扫向大厅角落的位置。
林疏羽正在那里收拾相机准备离开,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黯然离场的意味。
秦驺收回视线,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只小海豹的反应。
“所以呢?”秦驺语气平平,“你怎么回复他的?”
听到这个问题,幸诏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紧张起来。
“还要回复吗?”他急得声音都大了一些,“他没让我回复呀!他说谢谢我的蛋糕,就让我去忙了!”
在幸诏的认知里,没有接收到“请给出答案”的指令,就不存在下一步的行动。
完全不知道发好人卡还需要走哪些弯弯绕绕的流程。
没有比这更完美利落的拒绝了,秦驺松了口气。
对方把心意剖白,面对的却是一张写满了“啊?你居然要抢表哥储备粮?”的呆滞脸。
林疏羽能撑着不当场心梗,心理素质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没事了。”
秦驺揉了一把那头软乎乎的头发,“他没让你回复,就是自己想明白了。”
他在对方背后的衣摆上轻轻拍了一下,像驱赶一只小狗。
“去工作。”他下达了指令,“别开小差,再撞柱子钱馆长就要扣你工资了。”
“哦,好。”
幸诏乖乖地点了点头,重新端平了手里的托盘。
可刚走了没两步,他像是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动物,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
“原来除了表哥,还有别人也会喜欢海豹呀。”
说完,他端着盘子,脚步轻快地钻进了外面喧闹的人群里。
秦驺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掩饰的笑意。
“笨蛋。”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83章 那群员工,旅游
冷柜里的展示台铺满碎冰, 三文鱼刺身被切得厚薄均匀,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个,这个, 还有那个。”
幸诏熟练地在玻璃罩上指点江山,“那个带白条最多的, 全给我装起来。”
超市理货大妈愣了愣, “小伙子,这刺身保质期很短的,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幸诏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 语气透着种前所未有的阔气, “我有钱了。”
那可是整整半年的工资, 加上媒体探访日后餐厅爆火带来的大额分红。老钱为了稳住军心, 十分痛快地把钱装在厚厚的信封里, 发到了每个员工的手里。
幸诏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厚的一叠红票子, 直接把整个冷柜里最贵的几盒厚切三文鱼扫荡一空。转头又跑去进口零食区, 往篮子里疯狂扔薯片和果冻。
秦驺把他扔过来的第五包原味薯片接住, 放进推车里。
“够了。”他看了一眼已经堆成小山的购物车,“这薯片热量高,吃多了你明天肯定又要上火。”
“那是我的钱买的!”对方十分硬气地捍卫自己的财产支配权。
“行。”秦驺没跟他较劲,推着车往前走,“吃不完过期了我直接扔后院垃圾堆了。”
幸诏扁了扁嘴,赶紧跑上去把上面那包便宜一点的薯片放回了货架。
至于剩下的钱……
深夜, 幸诏躲在小灰的被窝里,和他一起注视手机屏幕, “这东西靠谱吗?”
“绝对靠谱!”小灰同样压低声音, “我看视频里的人都在玩这个,叫什么银黏土。像捏泥巴一样捏好, 放进火里烤一烤,就能变成真的银戒指。”
银黏土对于这群海洋生物来说,简直是魔法一样的存在。
幸诏决定了要用自己赚的第一笔大钱,买这种神奇的黏土,给自己和表哥亲手捏一对戒指。
电视里的情侣都是要戴这个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每到闭馆后的休息时间,某个空杂物间就成了幸诏和小灰的秘密基地。
地上铺着废报纸,两只海鲜盘腿坐在上面。
“哎呀,又断了!”幸诏苦着脸,手里是一长条灰色面团一样的东西。
刚想把它卷成一个圈,就在接口处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你是不是没加水啊?”小灰在旁边用刮刀使劲刮着自己手里那坨四不像,“网上说太干了就会裂,你赶紧滴两滴水。”
幸诏赶紧用手指沾了点纸杯里的水,抹在裂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