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 第60章

作者:三伏昼 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萌宠 轻松 治愈 团宠 玄幻灵异

是情侣头像。

第53章 那个特工,父亲

只是作为一只除了睡就是吃的海产, 幸诏根本不懂情侣头像的意义。

“表哥,你为什么要变成一块黑石头呀?”他不解地问,“一点都不好看。”

“海豹不就是喜欢趴在石头上睡觉吗?这是在提醒你别到处乱跑。”

对方似懂非懂地点头, “噢。”

秦驺把手机塞进他手里,站起身去倒水。

刚刚那句话当然是胡诌的, 换头像这招在平时他是打死也做不出来。这种行为对他而言幼稚又充满了没安全感的掌控欲。

但他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暑假早就过去了, 可林疏羽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压根不读书,还是隔三差五就往水族馆跑, 不是给买饮料就是送些小玩意儿。

秦驺明里暗里表达了无数次不满。从甩脸色、冷暴力, 到后来干脆滥用职权把幸诏拎回办公室。

可对方就像每天固定刷新的npc一样, 完全读不懂空气。

不仅不避嫌, 反而十分热情地给秦驺也递上奶茶, 似乎完全没看出他在和幸诏谈恋爱。

哪怕秦驺想直接揪着领子警告对方“离我男朋友远点”, 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作。

毕竟人家一直是以幸诏唯一的人类朋友身份出现, 送的也全是普通的小礼物。自己要是无缘无故暴走, 反而显得是个控制狂。

所以只能出此破财消灾的下策。

微信号注册好, 头像和朋友圈背景全部同步完毕。只要那个不长眼的大学生下次加幸诏好友,一眼就能发现两个人是情侣头像。

端着两杯水走回客厅,正准备继续教幸诏怎么发表情包,却发现刚才还兴奋地研究新玩具的人,已经歪倒在抱枕上睡着了。

……真是弥补了海里没有猪的遗憾。

秦驺无声地叹了口气,在沙发边蹲下, 小心地把手机抽出来放在一边。

正准备把人抱进卧室时,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震动。

“秦无望”三个字在发着光的屏幕上闪烁。

空气里的温度随着这通电话陡然下降。秦驺僵了几秒, 原本柔和的眼神又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从一个月前江颂透露秦无望要回国的消息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悬着一把将落未落的刀。

那把刀迟迟没有落下, 让他产生了一种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

只要自己不主动联系,只要这边卧底任务还在进行,秦无望就不会屈尊降贵来管他的闲事。

没想到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他没有理会一直在震的手机,先将睡得毫无知觉的男朋友稳稳地抱了起来。一路穿过走廊,进了卧室。

被放到床上时幸诏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习惯性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秦驺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走去了阳台。

深秋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寒,江边空气潮湿裹挟着风,打在脸上能让人瞬间清醒。

他划开接听键,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怎么这么久才接?”一道男声打破了沉默,“还是说,你正跟那个把你魂都勾走的小男朋友在一起,没空接我的电话?”

“您有事说事。”

秦驺没接这句带刺的试探,也没有半分作为儿子的温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回来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你主动来报个道。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彻底不管局里的规矩了?”

“最近外勤任务紧。”

“任务紧?我看是找借口不想见我。”

秦无望根本不买账,声音里的压迫感渐渐加重。

“找个时间过来见我吧,有很多东西需要你亲口对我说清楚。研究局不是你用来搞儿女情长的地方,你的位子也不能因为一只来路不明的畜生有任何闪失。”

这些话很刺耳,他可以忍受秦无望指责他这段时间的工作失职,但实在不想把幸诏牵扯进来让人议论。

可秦无望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点的反抗的意思,他绝对有办法直接绕过自己把幸诏带走。

不能拿幸诏的安全去赌这一口气。

风越来越大,秦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好。”他尽量用冷静地语气回答,“我明天过去。”

如果非要让秦驺找出一个词来形容他和生物学父亲的关系,那大概就是,不熟。

记忆里最后一次对“家”有清晰概念,还是在很小的时候。

自从那年母亲突然不见了踪影,秦无望就像是疯了一样动用一切关系,到处寻找她的下落。

他常年奔波在各个城市,甚至越过国境线去追踪那些虚无缥缈的线索。

失去母亲的那天,他也失去了父亲。

年幼的秦驺就像是个被遗忘在车站的包裹,开始在江颂和还有各种见都没见过几次面的远房亲戚家辗转。

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是带着霉味的。

那些亲戚们会笑眯眯地往他碗里夹菜,但他知道自己多伸一次筷子,表弟的脸色就会难看一分。

因此他学会了坐在角落,扒完碗里的饭就进屋。

上了大学后他自己搬出来租房住,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后来毕业进了研究局,顶着局长儿子的光环,两人见面的次数勉强多了一些。

但所有的交流都停留任务进度和伤亡汇报上。童年缺失的那块拼图,早就无法再用什么东西去弥补了。

上午十点,市中心的这家商务咖啡馆里还没什么人。

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实木桌面上,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灰尘。

秦驺朝一个穿深灰大衣的背影走过去,在那人对面拉开椅子。

“来了。”对方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和秦驺有七分相似,轮廓深邃,眉骨很高。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秦驺心里闪过一个很轻的念头。

他老了。

这是他时隔大半年再次见到父亲的第一反应。

秦无望的两边鬓角已经完全变白了,眉心刻着两道深深的纹路,锐利的眼神也掩饰不住沧桑。

千里寻妻这条路确实挺催人老的。

秦驺收回视线。他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心里泛不起一丝酸楚。

“您想喝点什么?”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秦驺随口问了一句。

“跟你一样就好。”

秦驺点头,“两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小隔间里陷入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氛围。

“听说你被江颂停职了?”秦无望率先打破沉默,开头就是最锋利的针。

“是,不过局里现在外勤人手不足,江副局让我过两天就回去销假。”

对方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江颂也是年纪大了,办事越来越拖泥带水。就凭你现在的状态,他觉得让你回去还能干些什么?”

“我以为您很清楚我的专业性。”

“专业性?”秦无望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如果你真的专业,就不会蠢到和一只待捕的妖精谈恋爱。”

这句话砸碎了二人之间虚伪的客套。

咖啡在此时端了上来,服务员似乎察觉到了隔间的低气压,放下杯子后就快步退了出去。

白瓷杯里冒着袅袅的热气,苦涩的咖啡香弥漫在两人中间,可谁也没有去端咖啡杯。

“秦驺。”秦无望压着嗓子,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责问,“你以为你在水族馆搞的那些过家家的把戏能瞒过谁?那是你早就接到的任务,结果你不仅没把人带回来,反而和他在那里厮混!”

“万一那只畜生哪天生个病,或者在街上被人踩了脚,你是不是又要跟上次一样连指挥的职责都扔在脑后,直接临阵逃脱去找他?”

听到“畜生”两个字,秦驺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我回国之后没有立刻去找你,是给你留最后一点面子。给你时间自己动手把他清理掉,而不是让你在那里装聋作哑!”

秦无望没有因为对方的沉默就停止责问,继续道,“你这么做,对得起局里培养你这么多年花的资源吗?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吗?!”

“我只是不想做自己不理解的事。”秦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不理解?”秦无望嗤笑,“规矩就是规矩,哪来那么多让你理解的余地?”

“规矩的制定也得符合基本的事实。事实证明大部分妖精对人类社会毫无威胁,只要提供一点生存的空间,他们愿意主动适应人类社会打工谋生。既然没有伤人,也没有破坏社会秩序的意图,研究局又凭什么对他们进行收容和研究?”

“幼稚!”秦无望的眼神变得危险。“秦驺,你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谁能向你保证一只妖精一直都是安全的?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能和特殊能力,但脑子和常识根本无法与之匹配。”

他站直身子,居高临下道,“这种非我族类的东西,缺乏敬畏,缺乏常识,就注定没有遵纪守法的责任心,一旦失控就是灾难。”

一切以人类利益至上,这是秦无望的想法,也是研究局一直以来的准则。

秦驺在学校接受的教育如此,毕业后在任务中的行动也以此为基石,但那只小海豹让他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

世界本就不该是人类的一言堂。

“强行给一群为了求生吃尽苦头的生命按上这种虚无缥缈的罪名,是一种傲慢。”

“人类不也随时可能失控吗?每天激情杀人、蓄意谋杀的案件数不胜数,谁能保证身边的人永远安全?”

“至于责任心……没有责任心的人,这世界上也太多了。”

他盯着秦无望那越发难看的脸色,把那句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实话,平静地抛了出来。

“无缘无故抛弃孩子消失的,或者为了找个虚无的影子,把儿子随便扔在别人家里十几年不闻不问的。”

他微微偏头,眼里连起码的尊重都荡然无存,“您和我母亲,不就是其中的一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