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伏昼
就是它了。
抓起那个绿瓶子,幸诏跑到流理台拿了个玻璃杯,“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大杯。
倒出来的是透明的液体,还冒着一点点气泡。闻起来有股很特别的味道,不像可乐那么冲鼻子,有点香香的。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果汁,如果能带回水族馆给小灰尝尝就好了。
海豹如是想。
作者有话说:
海豹:好喝的不明饮料我吨吨吨
第45章 那个海豹,醉酒
幸诏端着这杯东西心满意足地走回餐桌。
糖醋带鱼是表哥的拿手绝活。外皮炸得酥脆, 里面肉质鲜嫩,糖和醋的比例调得恰到好处,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 腻了就端起手边的饮料猛灌一大口。
“果汁味道好奇怪。”他嘟囔了一句。
刚咽下去的嗓子有点辣辣的,像被小虫咬了一样。
但随着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 很快就泛起一股奇异的热气。
那热气顺着胃往上直冲天灵盖。不仅不难受, 反而让人觉得轻飘飘的。
幸诏觉得新奇,直接捧起杯子吨吨吨, 不知不觉大半杯液体就下了肚。
带鱼和米饭都很快见了底。秦驺拿纸巾擦了擦嘴, 刚想让幸诏把碗端到水槽去, 却发现坐在对面的少年不太对劲。
幸诏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还抓着沾着糖醋汁的筷子。
身上的衣服本来就宽大, 此刻因为他瘫软的坐姿, 领口直接滑到了肩膀下面, 变成了露肩装。
整张脸红彤彤的, 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尖。一双大眼睛此刻水雾弥漫, 连焦距都散了,整个人透着股熟透了的迟钝感。
“你怎么了?”秦驺皱起眉,起身走过去,“脸怎么这么红?又发烧了?”
伸手去摸幸诏额头时,酒味这才扑面而来。
秦驺的视线立刻转移到对方面前只剩个底的玻璃杯上,他拿起来闻了闻, 是青梅伏特加。
这种酒度数不高,只有十度左右, 加上果味重, 对大部分人类而言这大半杯就跟喝果汁没区别。
可对方明显不是人类……
秦驺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小文盲不仅认字不行,连气味都不会分辨吗?
“幸诏。”秦驺拍了拍他发烫的脸颊, “你喝了多少?”
幸诏被拍得头一歪,茫然地抬起眼。
他胃里就像烧起了一把小火,火苗顺着食道一路往上窜,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呼出的气也是烫的。
“好热啊。”幸诏没回答他,而是低头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摸到自己的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扯。
“我要脱掉。”他含糊不清地说。
领子本来就大,被他这么一扯,大半个上半身全露了出来。
秦驺的呼吸停了半秒,猛地伸手按住幸诏作乱的手指。
“别脱。”秦驺沉下声音。
“为什么呀?”对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顿时不高兴了,“我真的好热,快要被蒸熟了。”
“房间里开了空调。”秦驺加重手上的力道,把被扯开的领口重新拽上去盖住肩膀,“脱衣服会感冒。”
“那我要把空调关掉!”海豹立刻想到了对策。
“关掉空调你会中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海豹委屈得不行。
他放弃了和衣服领子作斗争,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滑。
“我怎么这么容易生病呀?一晒太阳就发烧,脱衣服又要感冒,当人类真是太麻烦了。”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麻烦。”
随口抱怨了一句,秦驺单手穿过他的腋下,半抱半提地把人从餐椅上弄起来。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秦驺身上,幸诏跟着跌跌撞撞走到客厅,被扔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幸诏直接陷了进去,运动短裤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大腿。
秦驺强迫自己转开视线。
这几天水族馆忙着新业务,总是从凌晨就开始吵闹,睡眠浅的他没少受折磨。
本以为把人带回来能有个二人世界,至少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他甚至不介意陪幸诏一起看动画片,结果小妖精转头就给自己灌了半斤酒。
现在这状态连话都听不明白,还能指望干点什么?
秦驺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把餐桌上收拾了,他见不得油污和鱼骨头留在桌子上过夜。
“你去哪呀?”
刚迈出两步,衣角被一只手拉住了,幸诏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我去洗碗。”秦驺停下脚步,“你乖乖坐这别动。”
“我不!”幸诏用力一拽。
他现在处于一种奇异的兴奋和迟钝交织的状态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表哥离开半步。
为什么要去洗碗?洗碗有他好玩吗?
“你不要走。”幸诏抬起头,“你跟我玩游戏。”
这小酒鬼眼神直勾勾的,秦驺莫名觉得有趣。
“玩什么?”
“顶球。”
短暂沉默了一会后,秦驺试图讲道理,“家里没有球。”
“我可以教你。”幸诏完全没听进去没球这件事。
“我不需要学那个。”
“要学的!”幸诏突然急了,一本正经地开始教育他,“要在人类社会生活,就要多掌握技能。顶球就是个好技能,可以换好多鱼吃呢!”
这只喝醉的海豹简直毫无理智可言,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扯到一块。
“我不缺鱼吃。”
“那你肚子上也没有脂肪。”
话题跳跃得太快,秦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幸诏用手指戳了肚子。
对方语气充满了遗憾,“表哥,你的肚子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软。拍起来肯定跟打铁一样难听,这在我们海豹里是很不受欢迎的。”
秦驺气笑了,“谁要受海豹欢迎了?”
“总之你要多吃肥肉才行。”对方跟没听见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苦口婆心地劝导,“还要少锻炼。不然到了冬天,你肯定会冻死的。”
“这都是什么偏见?”秦驺试图把腿拔出来。
可幸诏死死抱着不撒手,叽里咕噜地开始传授如何快速长出一层优质抗寒脂肪的独家秘诀。
“比如每天睡醒了就要吃,吃完了再睡……哎呀,好晕。”
他嘟囔着,脑袋晃了两下。
因为说了太多话,脑子里的氧气似乎不够用了,眼前的表哥变成了好几个。
于是他终于松开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转身朝浴室的方向走。
“又干嘛去?”秦驺在背后喊。
“去大白盆里尿尿。”幸诏头也不回。
秦驺这下真的要抓狂了。他的洁癖在这几个小时里被反复挑战,现在到了临界点。
他赶紧追过去过去,一把拎住幸诏的后衣领。
“哎?”
“不去那个卫生间。”秦驺拖着他往走廊另一头的客卫走。
把人塞进客卫,站在门口看着他上完厕所,又盯着他在洗手台前胡乱洗了手。
一番折腾下来,秦驺觉得自己也热的快不行了。
回到客厅的幸诏又开始叽里咕噜地抱怨热,手不自觉地去扯衣领。
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秦驺决定不再讲道理讲逻辑,只能用转移注意力的大法。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飞快地点开了一个直播软件,搜索房间号,进入。
“看这个。”他把手机直接塞进幸诏怀里,“看红米打架。”
屏幕上的红色青年双手戴着红色的拳击手套,身后跟着五只正在砸核桃的螳螂虾,正在冲着镜头亢奋地喊。
“各位老铁,今天看我徒手砸西瓜,礼物走一波!”
声音够大,幸诏的注意力瞬间就被粉碎的西瓜吸引了过去。
“哇����”他惊叹了一声,乖乖地捧着手机不动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秦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拿过沙发上的抱枕,塞在幸诏腰后垫着。
“在这坐着看,我去洗碗。敢乱动明天就不给你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