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 第38章

作者:三伏昼 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萌宠 轻松 治愈 团宠 玄幻灵异

秦驺靠坐在病床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整张脸透着失血后的苍白。

门被推开时,他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于是没有刻意回头。

幸诏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床边,两只手都背在身后,眼神有些躲闪。

这是小妖精心虚准备干坏事的标准姿势。

“回来了。”秦驺视线落在他身上。

“嗯。”幸诏低下头。

秦驺看了他半天,觉得这小妖精不说话肯定是憋了一肚子坏水,但他没往更深的地方想,只觉得这是在逃避制裁。

“手背在后面藏什么?”

对方肩膀一缩,“没藏什么呀。”

“今天扫盲班不是随堂考试吗?”秦驺扬起下巴,“是不是考砸了?拿卷子出来看看。”

海豹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表哥简直太聪明太可怕了!他连提都没提考试的事,怎么就被看穿了!

强大的威压下,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手拿出来,手掌心躺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试卷。

秦驺伸手接过来,看到了右上角硕大的红圈。

“零分。”他直接气笑了,手指点了点那个红鸭蛋,“哪怕全靠瞎蒙也不至于一个不中,你今天在考场上干什么了?梦游?”

“我没有梦游。”幸诏小声反驳。

“没梦游考个鸭蛋回来?是迫不及待想被打屁股吗?”

听到这句熟悉的威胁,幸诏吓了一跳,两只手赶紧背到身后紧紧捂住自己的屁股。

为了保护屁股,他决定豁出去把话题拉回自己最关心的那件事上。

“我是因为有事情想不明白才算错的。”

“哦,那你说说什么事比学习还重要?”

病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幸诏做足心理准备,往前走了一小步。

“表哥。”他声音有点发飘,“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这是秦驺怎么也没预料到的走向,呼吸立刻就乱了,他赶紧移开了视线,“你从哪学来的词?”

“小灰说的。”幸诏老老实实地交代,“他说如果没有谈恋爱就抱在一起睡觉,就是占便宜,是渣男。”

“可我知道表哥不是渣男。”他执着地问,“所以你是想跟我谈恋爱,才不推开我的吗?”

一记熟悉的直球就这样砸了过来,可秦驺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砸得晕头转向,而是突然格外清醒。

与这只只知道顺着本能行动的海豹不同,他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他早就清楚自己对幸诏抱有怎样的心思,所以会因为这只小妖精多看了别人一眼而焦躁,会因为他的依赖而心软得一塌糊涂,甚至在受伤时也会放任对方钻进自己的被窝,贪恋那一点温热的体温。

秦驺也非常清楚,只要现在他点个头,说一句“是”。幸诏就会把那颗难能可贵的真心,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里。

他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拥抱,甚至可以接吻。

可正因如此,他才不能。

他是超自然研究局的一线特工。幸诏和他的海鲜朋友们,于他而言不过是档案袋里的调查目标,是迟早要亲自送进收容舱的抓捕对象。

身份的鸿沟横在他们中间,深不见底。

如果他现在答应了,等他摘下面具收网的那一天,这只小海豹该有多难过?

那颗毫无保留喜欢着他的心脏,大概会彻底碎掉。

他把幸诏的感情看得很重,所以不敢想。

手指在床单上无声地收紧,秦驺调动了毕生的自控力,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

“不是。”

幸诏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表哥。

“你是个才成年没多久的海豹。”秦驺的声音在消毒水弥漫的病房里,显得极为冷静,“人类的很多规矩你都不懂,是我疏忽了界限,以后我会注意。”

“我不懂规矩,但我可以学的呀。”幸诏急了,声音有些发抖,“我可以重考的,下次一定能及格。”

“这不是考试及格的问题。幸诏,你太依赖我了。”他迫使自己直视那双眼睛,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割锯,“这种依赖不是恋爱。”

“是!”小海豹炸毛了,提高音量反驳,“我想每天都看到你,想把最大的黄鱼给你吃。如果这也不是喜欢,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证明我喜欢你?”

没有眼泪,只有不甘心的质问。

秦驺胸腔里的酸涩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多想伸手去摸摸那张脸,告诉他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但他只能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再睁开眼时,他所有的情绪都被藏进了眼底深不可测的黑暗里,“我们不能谈恋爱。”

第36章 那个海豹,失去

“秦驺, 你是不是疯了?!”

随着一声脆响,装满水的玻璃杯在墙上砸得粉碎。玻璃碴夹着水花飞溅开,几片碎屑划过秦驺的侧脸, 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压根没有躲的心思,就这么笔挺地站着, 任凭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

办公桌后面的江颂气得脸色铁青, 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现在外面还有一只不知道潜伏在哪个水域的S级妖兽!我一直以为你懂得分寸,顾全大局, 才顶着压力推荐你坐上总队的位置, 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在这种人力资源极度紧缺的情况下, 你私自调动四队去给你找一只海豹?!”江颂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当研究局是你家开的吗!”

窗外是个闷热的下午, 蝉鸣延绵不绝的破窗入耳。秦驺听着江颂的咆哮, 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去争辩什么大局和小节的对错。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幸诏不见了, 整整七天。

上周一, 在自己亲口说出“我们不能谈恋爱”之后, 那只小海豹就受惊似的跑出了病房。

秦驺当时就坐在那张病床上,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完全没有要追出去的想法。

他自以为是地想,小孩只是在闹脾气。刚好他需要住院,彼此都不见面这几天能让那只没心没肺的小妖精自己冷静一下。

等他出院回水族馆,一切又会回到以前那样。

这借口只骗了他自己一整个下午。当天夜里, 他就接到了方萌萌打来的电话。

对方在那头急得不行,问幸诏怎么一天没回水族馆, 是不是在医院陪床忘了跟他们打招呼。

脑子里“嗡”的一声, 秦驺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

除了水族馆,这只海豹还能去哪?

也就是在那一秒, 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他用成年人的理性去衡量一只小妖精的感情,却低估了自己那句话有多伤人,更低估了幸诏对他的喜欢。

那是个给点小鱼干就能把整颗心掏出来给他的傻子啊。

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秦驺自己都不知道,也顾不上伤口还没好利索就强行办了出院手续。

当时他有多自以为是,现在就有多想一枪崩了自己。

“江副局。”秦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几天没喝过水,“那只海豹是这次卧底任务的核心,因为他我才能深入联盟内部获取信任。现在他失踪,动用一点警力去排查是合理范围内。”

江颂气极反笑,几步走到他面前,“秦驺,你说这话糊弄糊弄别人也就罢了,跟我你也来这一套是吗?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对那只畜生没有别的心思?”

秦驺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在这个时候继续激怒江颂对他没好处。

“为了只妖精连前途都不要了。”江颂见他没反应,更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还对得起你父亲的期待吗?”

这句话就像压垮秦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那张常年冷冰冰的面具碎了一地,他突然很神经质的笑了一声。

“秦无望对我有所期待,那是他的事。”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秦驺冷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颂被他怼得脸色铁青,一时没能说出话。

“我是个人,不是他用来完成政绩的机器,更不是局里养的警犬。”秦驺上前一步,几乎是逼视着自己的上司,“这总队的位子你们爱给谁给谁,我只要去找人。”

“放肆!”

江颂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抄起办公桌上那摞文件,砸在秦驺胸口。

文件雪花般散落一地。

“滚出去!”他指着门口,“秦驺,你被停职了!从今天开始,你看看自己还能调得动局里哪个人!要找就自己滚出去找!”

秦驺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快要背过气去的江颂,转身就往外走。

拉开门的瞬间,他没再顾及什么规矩,反手把门狠狠摔上。

可刚走出研究局的大门,秦驺就再也撑不住了。

他在台阶上站定,伸手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掏打火机的手却抖得不像话。

“啪”的一声,砂轮转过,没打着火。

秦驺闭了闭眼,用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拿打火机的那只手腕,想让它停下来。

又按了一次后,火苗终于点着了烟尾。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进肺里,却没能压下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慌乱。

这七天里他把星海市能找的地方全翻了个底朝天。

水族馆、南郊的收容所、他们一起去过的海边……最后,他连A大都去过了。

可没有人知道那只傻乎乎的海豹去了哪里,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秦驺吐出一团白雾,手撑在路边的栏杆上,才能勉强控制住身体不要往下滑。

右腿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在隐隐作痛,但他几乎感觉不到。

他满脑子都是幸诏那双眼睛。圆润的、明亮的,眼角微垂,笑起来的时候里面像是盛着一汪干净的清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这只海豹高兴了会在地上打滚,不高兴了就扁着嘴要小鱼干,买东西不会算找零,别人找五十他还倒给人家一百块。

虽然勉强会认红绿灯,可一紧张还是会直接往马路中间走,被陌生人随便塞一杯甜水就能高高兴兴跟人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