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 第28章

作者:三伏昼 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萌宠 轻松 治愈 团宠 玄幻灵异

简直就是小妖精们的定海神针。

“行吧。”小灰又瘫回了躺椅上,“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

秦驺确实很快回来了。

从市医院的病房再到研究局的内部审查室,最后是连续三天的心理评估干预。

曲晏给他准备的那些题每一道都跟在挑衅似的,把他的耐心刮得一点不剩,一度怀疑这小子是在报复他那天甩脸色走人。

好在结果倒是勉强过了关,局里批了条子,准许他继续潜伏任务。

等他拖着像被卡车碾过几遍的身体推开水族馆后勤处的铁门时,已经是周六下午。

空气里还残存着大暑过后散不去的闷热,前面大厅有嘈杂的人声传过来,走廊上倒是安安静静的。

走到302宿舍门前,秦驺才发现自己脑袋发昏,把钥匙落在了局里的休息室。

他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屋子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没有开灯。只有一小块阳光顺着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长条形光斑。

在这个光斑旁边,两张脸被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得发蓝。

幸诏和小灰正盘腿坐在不属于自己的床上,头靠着头,肩膀挨着肩膀。两人都鬼鬼祟祟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神情极其紧张。

秦驺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这什么阵势?在黑屋子里玩联机推箱子?还是小海豹终于被教坏了,在这里偷看恐怖片?

他连行李都没放下,直接沉着脸走了过去。

靠得近了,才有细细碎碎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宫规森严,祺贵人不得信口雌黄!”

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清宫剧?

“所以到底是谁的孩子啊?”幸诏压低声音,一张小白脸绷得紧紧的。

“果郡王的孩子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都让你不要在关键时刻睡觉了,叫都叫不醒!”

被持续无视的人类忍无可忍。他在黑暗里抬起手,非常公平地给了一脑袋一个暴栗。

“嗷!”

“哎呀!”

小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幸诏也捂着脑袋,懵着脸转过头。

“都坐我床上算怎么回事?”秦驺冷着脸装凶,语气比平时沉了不止一点,“在外面乱坐蹭了一屁股灰,然后直接上我的床,很干净是不是?”

他一直有点轻微洁癖,但这会儿让他觉得胸口发堵的不仅仅是因为卫生问题。

这三天里曲晏带着探究意味的询问,此刻反复在他脑子里回放。

“你对幸诏有明确的领地意识,是吗?”

“看到他和其他人过于亲近,你会觉得不可控。”

此刻看着小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霸占着自己的枕头,那种被入侵的焦躁感突然变得很尖锐,让人无法再忽略它的存在。

幸诏见秦驺冷了脸,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嫌脏。

他没有像往常做错事那样老老实实认错下床,反而双手撑在床上,非常认真地撅着屁股解释。

“我们穿的都是干净裤子噢。”他拍拍屁股,“今天上午洗完澡才换的,地上的是红米刚才打喷嚏喷出来的沙子,我们都没有蹭在床上。”

秦驺不为所动,“那为什么要跑这来坐?”

“因为表哥的床有好闻的味道。”

他说得坦荡极了,好像“喜欢这个人的气味所以要爬上这个人的床”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当然,小海豹不会知道这句话把表哥刚刚竖起的防线炸得七零八落。

秦驺那些“我能控制好界限”的自我暗示,在这一刻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偏偏旁边还有一个小灰。

未成年海豚本来还捂着脑袋准备还嘴,听到这话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替人羞耻的毛病又发作了。

“你有病吧?”小灰瞪着眼睛,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滚下来,“不要脸的笨海豹才觉得好闻!我可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骂完这句,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秦驺。

不知怎么的,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怪得要命,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夜间海面上瓦数超标的大探照灯,晃眼又碍事。

“我去找草草他们。”小灰懒得跟这俩假兄弟耗着,手机往兜里一揣,气急败坏地跑了。

随着门被关上,屋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幸诏一点也没觉得不能继续看甄��传很可惜,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终于回来的表哥身上。

这些天堆积的对闭馆的担忧、新业务推进的困难,在这一刻全化成了想要倾诉的委屈。

他伸手去拽秦驺的衣服下摆,“表哥我跟你说,我们想到了一个很厉害的……”

手还没碰到那层布,秦驺突然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

小豹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小猫一样,被对方直接从床上拎了下来。

“表哥?”幸诏茫然地站稳。

秦驺没有看他,而是走到窗前一把将遮光帘拉开。刺眼的夏日阳光瞬间涌入,把屋里的黏稠暧昧驱散得一干二净。

刚才因为那句话产生的动摇被他用尽全力压了下去。江颂的警告、曲晏的注视,还有他父亲的手段,都像冰水一样泼在他头上,让他不得不保持冷静。

这种毫无边界感的亲昵不能再继续下去。

“下次,”秦驺没回头,声音甚至带上了点生人勿近的冷漠,“就在你自己床上玩,别再坐我这来。”

幸诏非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不能坐?刚才不是解释过了没弄脏吗?

明明以前玩了沙子都能直接上床的,表哥最多会很无奈地揉揉他的头发,然后催他去洗澡。

他不知道秦驺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得这么坏,为什么明明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好像离自己更远了。

那简单的脑瓜里迅速搜寻着能够解释这种异常反应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坚强的表哥突然变得这么冷冰冰、连自己都不让碰的原因,一定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事。

糟糕到无可挽回。

他眼眶一点点变红,然后十分小心翼翼、带着十二万分的体谅和同情,轻声开口。

“表哥。”他抽抽鼻子,“是叔叔在医院去世了吗?”

秦驺一口气梗在嗓子眼,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先一步吐血身亡了。

“……他没死!”

作者有话说:

某只海豹淳朴的逻辑:你那么不高兴=肯定是天塌了=肯定是死了亲戚

第27章 那个特工,失智

这句话带来的反效果非常显著。

扫盲课上说, 人类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会产生心理防御机制,也就是不承认现实。

“嗯。”幸诏的心瞬间被一种浓重的酸涩填满了,声音很轻, “没死的。叔叔只是去海里了,那是个好地方。”

秦驺觉得自己血管突突直跳。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什么叫去海里了?

“他真的没死, 人在医院待得好好的。”他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 把人往外推。

看到幸诏十分懂事地点头,秦驺知道这事儿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更糟糕的是, 这伙海洋生物的脑回路简直像是一个工厂出来的流水线产品, 见秦驺成天不说话也不骂人, 全都认定他死了亲戚。

诡异的“哀悼”气氛很快席卷了整个妖精群体。

既然顶头上司死了长辈, 那作为寄人篱下的小妖精就必须要有所表示。

第二天一早, 秦驺刚推开宿舍门就差点踩碎了一个放在门口的大海螺, 海螺下还压着半截海带。

他不明所以, 皱着眉把东西踢到一边。

到了中午去大厅接热水, 转身就看见水槽边整整齐齐码着三只蟹壳。

秦驺莫名其妙, 全丢进垃圾桶。

下午巡视海豚馆,一条还在扑腾的小黑鱼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在了他鞋边。

“吃吧。”水里的未成年海豚双手扒着池沿,“吃饱了就不难过了。不用谢我,这是从企鹅那边抢的。”

秦驺低头看了看还在地上挣扎的鱼,忍了。

毕竟这帮家伙才化形没多久, 不懂人事也正常。

由于他严重低估了这帮海洋生物的坚持,这种送礼行为在第三天达到了顶峰。

秦驺给五只小海豹铲完垫子上的排泄物, 刚推开后勤办公室的门。

“啪啦”几声脆响, 办公桌上滚下来不少小石子。

他一愣,抬头就看见原本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桌面上, 这会儿堆着一座小山高的石头堆。

里面不仅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碎石块,还混杂着贝壳和海草。

更要命的是,石头堆旁边还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小花圈。

小花圈有明显的手作痕迹,几根铁丝弯成一个圈,上面绑着水族馆绿化带同款塑料假花,最中间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一张纸条:“给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