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味方
顾夜顺着他的动作扫了一眼那些文件，不紧不慢地开口：“建议你们调查这里，或许会有你们要的线索。”
常安盯着顾夜：“先是让怪物苏醒，现在又给我们指方向。你到底在干什么？”
顾夜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赌你们能不能跑到这里。”
常安一口气哽在胸口：“你拿我们的命来赌？”
“彼此彼此。”顾夜笑了，“常安队长，你在荆棘花园的那场表演，也很精彩。”
常安气得马上就要冲上去抓他的衣领，苏砚已经一个箭步挤到他和顾夜之间。
“队长。”苏砚的手按在常安小臂上，“这个感染体太大了，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类型。它离这个军事基地这么近，说不定是这里研发过什么生化武器、让病毒产生了变异����说不定这里有线索。我们先找。”
“对啊队长！”林晚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沙粒，“管他赌不赌的，我们现在不是跑出来了吗？说不定顾问先生真的是在帮我们呢。”
她走到常安面前，刻意挡住他看向顾夜的视线：“先找线索。嗯？”
常安看着林晚的脸。她的发梢还粘在额头上，明显累的不行，但把话递上来的时候还在笑，她在给他台阶。
她嘴上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可她永远是第一个察觉到队长快要踩不住刹车的人。
理智重新落回身体。情绪失控已经够丢脸了，再纠缠下去更难收拾。
“好。”常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大家先在这里找一下线索。聚在一起，不要落单。”
顾夜走在队伍最后面，不紧不慢，悠闲自得。
里面比外面更暗。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照出一片斑驳的水渍和脱落的油漆。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金属零件、破碎的布料、还有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着沙土的干燥气息。
他们往里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更大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已经褪色发黄，边缘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地图上标注着这片沙漠的地形，还有几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其中一个红圈，正是血肉子宫所在的方向。
常安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林晚在房间的另一头喊了一声：“队长，过来看。”
她蹲在一具遗骸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铁盒。盒子已经锈蚀，盖子半开，里面露出几张发黄的纸。常安接过盒子，把纸张小心地取出来。
第一张是一份命令文件。纸已经脆得快要碎掉，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常安快速扫了一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是一份……处决令。”
林晚凑过来：“处决谁？”
常安仔细辨认字迹：“处决的对象是一名叫做艾米丽的女兵，她的罪名是……在军中传播错误思想？”
“啊？这是什么鬼罪名？”林晚一把抢过常安手上的纸仔细查看，其他人围了过去。
越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直接把这张纸扔到地上，语调尖锐：“凭什么？凭什么就看了本书就要处死她！”
苏砚神情凝重：“这支军队不太对劲，照理来说这种问题到不了上军事法庭的程度。”
顾夜向前一步，站在常安身侧：
“庞大的战争机器，碾过一颗微小尘埃时，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力气。”顾夜说，“只是齿轮照常转动，就能产出如此纯粹的痛苦。效率惊人。”
常安转身，对上顾夜视线。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呼吸可闻，
“这不是效率，这是谋杀！”
“定义取决于立场。对机器而言，这只是日常维护。”顾夜轻轻歪了下头，几缕黑发垂落额前。他忽然抬起右手，手指径直向常安的脸颊探去。
常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挥拳反击。但那手指在几乎要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停住了。
“看，”顾夜的声音压低，循循诱导，“你的愤怒，你的温度……多么鲜活的反抗信号。但这能改变那颗尘埃被碾碎的轨迹吗？”
常安还想说些什么，被其他人的声音打断了。
“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继续找线索。”重明显然并不想听这两个人聊些听不懂的东西，只想找到线索。
常安回过神来，避开顾夜的视线，将心思放在眼下。
众人听了重明这话，也各自分散开来。
苏砚在另一个角落找到了更多的文件。他蹲在一张歪倒的桌子旁边，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一张一张捡起来，按顺序排好。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队长，你来看这个。”
是一份项目简报。抬头印着一个徽标。圆形的，中间是一艘正在穿越星环的飞船轮廓，下面印着一行字：探索者计划。
“探索者计划？”林晚凑过来，“那是什么？”
苏砚翻开第一页：“关于宇宙飞船的研发计划。琉璃时代末期，航天航空技术取得了非凡的进展，大型载人项目不再是空中楼阁。”
“这不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吗？”重明说。
“你可别小看琉璃时代。”苏砚摇头，“琉璃时代的科技比我们现在可发达多了，病毒爆发之后，技术断层，丢了不少东西。现在我们就是靠着旧时代的技术吃老本呢。”
常安听着苏砚的介绍，一边翻开下一页。
第二页是参与人员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认识。翻到最后一页，名单末尾单独框出了两个名字：约翰��埃文斯，玛丽��埃文斯。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核心工程师。已牺牲。
后面还附了一份合作名录，列了一长串提供资金与技术支持的机构。排在第一位的，印着加粗的字体：寰宇集团。下面附了一行小字：寰宇集团提供高精度航空合金、量子导航系统原型机，以及项目总经费的百分之二十。
又是寰宇集团。
而且……百分之二十？
常安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能够在国家航天计划出资如此手笔，该是怎样一个巨型产业。
“寰宇集团……”他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顾夜的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停驻了短短的一瞬，然后把视线移开，重新落向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光。
常安继续翻着资料。
“这个约翰和玛丽……”常安说，“都是核心工程师。”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重明从另一个角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报纸，“队长，你看这个。”
报纸是《联合日报》，头版。标题占了半页：我国顶尖科学家夫妇遇刺身亡����约翰��埃文斯博士与玛丽��埃文斯博士于昨夜在第七研究所遭敌国间谍袭击，不幸殉职。
“被敌国的人杀死的。”林晚看了一眼报纸，“……挺可惜的。两个人都是顶尖科学家，孩子那么小。”
“战争期间，这种事常有。”沈怀瑾把报纸翻到下一页，没有更多相关信息，“有才华的人总是会被当作目标。”
常安的目光在那张报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这里确实没有生化武器的线索。如果这个基地真的研究过，不可能连一份实验日志都没有。我们应该往更深处找找。”苏砚站起来，看向重明，“重明，你刚才说看到一扇铁门？”
“里面。”重明朝身后一指，“有扇门，锁着的。”
“过去看看。”常安说。
铁门前，重明试着用刀柄撬了一下锁扣，纹丝不动。
他退后一步，摇了摇头：“是机械锁，时间太长，锈住了。”
常安抬手。以太在掌心凝聚，淡蓝色的光纹从指根蔓延到指尖，塑成一把窄刃。
他将刃锋抵在门锁正上方锈死的位置，力量灌注。金属与以太接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火星迸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常安队长。”
顾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刃锋停在半空，常安抬起头。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那把枪的轮廓在暗光里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以太的光晕，和他自己手中那把窄刃上的光一模一样。
他顺着枪口向后望去，是顾夜。
这光辉，感染体会使用以太？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枪口指着自己。那个前一秒还在和自己争论“无聊”的存在，此刻要杀他？
无数疑问炸开，扳机上的那根手指已经开始收紧。
来不及凝聚护盾，他要把能量从攻击形态回缩转为防御形态，至少需要零点几秒，而时间已经不够用了。
而枪口离他的眉心只有一臂。
怪物果然不值得信任。
第21章 尊重生命
砰����
枪响了。
枪口蓝光刺目，子弹撕开凝滞的空气，拖曳出一道淡蓝色的灼热尾迹，笔直射来。
耳鸣。
世界的声音被尖锐的嗡鸣取代。
那颗子弹擦着他的右侧耳廓飞过。灼热的气流烫伤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噗嗤。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
常安回头。
一只刚从阴影中扑出的感染体，正僵硬地定格在半空。
它躯干的正中央，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正在迅速扩散。它头颅歪斜，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便化作粒子消散。
更多的猩红眼珠黑暗中接连亮起，低沉的嘶吼响彻不绝。
是以太的能量把它们引过来的！
“怀瑾，辅助����！”常安的声音从喉咙里崩出来，“重明，拦住左边走廊的！林晚，炮口对准右侧缺口，别让它们从后面绕进来！”
小队几乎立刻切换成战斗队形。重明的大刀劈开第一排感染体，常安已经具现出另一只手的短刃。
他退到苏砚身侧，刃锋闪烁，把两只试图绕后的感染体钉在墙上。沈怀瑾的以太光晕铺开，淡蓝色的波纹从她身上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防御圈。
“那个大的又来了！”林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个庞然大物从走廊尽头挤进来，碾碎了沿途的铁柜。
上一次它差点把三个人撕碎，但这一次他们有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