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出门时,姜代同样回望这个家。
住的次数不算多,不算久。
现在竟然也很舍不得。
这里的记忆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他们曾经一起在客厅看电影,在餐厅吃饭。
楚远洲去厨房煮饭时,姜代也曾偷溜进去偷吃或者捣乱。
虽然总被制裁。
门锁发出轻微“咔哒”声。
姜代离开了楚远洲的家,雪地留下足迹,却又很快被大雪掩埋。
他先是去了一趟张九成办公室,把两个杯子放他抽屉里,然后乘坐摆渡车赶往会堂。
进去之前,姜代随便找处草丛,把买来的烟花藏里面,准备晚点再拿。
最后一天了。
连大烟花都买不到。
遗憾早就成为姜代的常态。
这次会堂,姜代很低调,没有被太多人注意到,悄悄溜到方寻枝身旁。
“来了。”方寻枝拍拍身旁椅子。
姜代抓把生瓜子,问:“人还没来齐?”
“没有。”方寻枝摸他手冰凉,连忙倒了一杯热茶给他暖手。
“指挥长还有司令他们还没来,听说在开会,可能要晚些。”
姜代点点头,转头发现邢队长也来了,于是起身过去打了个招呼。
邢队和他握了握手:“谢谢你和楚指挥救我出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姜代不跟他客气,唇角微扬:“还真有,麻烦邢队以后多帮帮我家寻枝,他脾气太好,我总怕他受欺负。”
邢队佯装诧异:“姜队,基地里谁不知道你最护短,谁敢欺负你的副队?”
姜代用玩笑的语气:“如果没记错的话,邢队一直中立,趁现在把你拉入伙,等以后楚指挥升职投票,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邢队长失笑:“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小子狡猾,算计人都算计的坦坦荡荡。”
“我可就当你夸我了。”姜代笑得讨喜,“我们A队小孩多,以后多多包涵。”
邢队笑着点头,还真就喜欢他这种性格:“肯定,姜队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得到承诺,姜代转身回了座位,发现方寻枝已经剥了一小把瓜子,专门给他留着。
“怎么办啊寻枝?”姜代狐狸眼挑着弯,像小钩子。
方寻枝:“怎么了?”
姜代往他肩头靠:“你太好了,我现在看见现任哥,还真有点不顺眼。”
方寻枝从未中过相思线。
姜代怕自己走后,方寻枝会难过,怕他会被别人欺负,也怕路方澜不能全心全意对他。
“不是现任。”方寻枝往狐狸嘴塞瓜子仁。
“现在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
“在这之前,我不想谈恋爱。”
姜代耳朵蹭蹭方寻枝脸颊,“快了,应该……要不了多久。”
第68章 醒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楚远洲和其他上级姗姗来迟。
他从侧门进来时,姜代隔着大半个礼堂遥遥望过去,两人目光撞上。
姜代冲他弯了弯眼睛,便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坐好,等着待会上台。
台上主持人开始念冗长的开场词。
接下来又是几位领导依次发言,底下的掌声规律得像节拍器,大多数人都开始走神。
苏茂茂挨过来,压低声音却藏不住兴奋:“今天晚上有蛋糕吃!我刚刚去厕所顺便溜到二楼餐厅看了一眼,每张桌上都摆着一个大蛋糕!”
渡言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领导来晚了,等大会结束菜早就凉了,能开饭估计得十一点。”
姜代愣了下。
才发现时间不太够。
台上终于开始念提衔名单。
突击队里姜代是最年轻的少校,名字被放在最后一个。
听到自己名字,姜代起身往台上走,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那些或赞赏或羡慕的目光。
可到这个时候。
荣誉反倒没那么重要。
上次从北极星基地回来后,心底那点执念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但这次楚远洲特意请司令来颁授。
姜代不想辜负他的心意,用最灿烂的笑来迎接属于自己的荣耀。
彩带纷纷扬扬飘落。
隔着那片流光溢彩,姜代往台下看去。
楚远洲端坐着,身姿笔挺,光影流转间,他的轮廓和许多年前重叠,从少年到青年,好像什么都没变。
姜代举起刚到手的勋章,冲台下晃了晃,像只捕到猎物的狐狸崽,得意又可爱。
楚洲唇角极轻地上挑半分,喉结不动声色地轻滚,目光落在姜代身上,慢的像是在描摹他的轮廓。
这样的眼神很犯规。
姜代很想吻他。
大会结束后临近十一点。
楚远洲身为指挥长需要为士兵颁奖,同时自己也要领一些奖杯,忙完赶去二楼餐厅。
A队那桌没见姜代的身影。
姜代没来吃饭,也没有吃蛋糕。
充满欢声笑语的庆功宴,唯独少了他。
楚远洲正要去问问方寻枝,智脑忽然传进一封私人邮件,上边是一张路线图。
来件人����姜代。
还有两个小字:[速来。]
楚远洲没有让于江跟,接过他帮忙买来的向日葵花束,独自开车前往姜代所在的方向。
雪还在下。
楚远洲想到前天晚上,他和姜代吃过晚饭后,放松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们相互依偎着,看窗外的路灯和落雪,那晚的雪也像现在这样。
不过因为在家里,他们密不可分,不会感到一丝寒冷,呼吸和心跳频率也相近。
狐狸会故意使坏,坐在他怀里乱蹭,等撩起了火,就把火点得更凶。
他们在沙发上接吻亲热。
姜代像海浪般起伏,就连汗湿的额发都是漂亮的,扬起的脖颈,冷白细腻的腹部。
当时楚远洲在想。
就这样一辈子。
没什么不好的。
那天休息室内,姜代问喜不喜欢之前,表情分明更想问“爱不爱”。
楚远洲期待他问出这句话。
可姜代还是沉默了,他再没有相信爱的勇气与自信,他问不出口。
燃烧自己的嘉兰百合不适合狐狸。
楚远洲更希望他像一朵向日葵。
永远朝着太阳生长。
充满阳光、希望、活力。
地图到了终点。
楚远洲下车,捧着向日葵。
不远处,姜代静静立在空旷无人的街道,烟火明明灭灭,衬得他身影单薄,在满天飞雪中更显孤孑。
姜代换掉了厚重的衣服,穿的很薄,像是精心打扮过自己。
“楚远洲!”姜代转过脸来,雪沾在微垂的发梢,他眼睛弯着,掌心的小烟花绽开细碎金芒。
他在笑,看起来特别开心。
眼底铺满了晶莹的光。
一切都像最初的模样。
楚远洲唇角极轻地扬起,捧着花朝他走近,恰好姜代手中的仙女棒也熄灭了。
“等会儿,我再点一个。”姜代把烧完的仙女棒丢进袋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烟花插进积雪里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