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说着,楚远洲低头,看见狐狸三腿朝天,直直地绷着,眼底倏然划过一丝笑。
“你笑话我?”狐气得肚皮一鼓一鼓,“你蛇尾如果打石膏,肯定比我还好笑。”
楚远洲正色道:“没笑。”
姜代不信:“得了,睡一块睡了那么久,你想什么都瞒不过我。”
楚远洲捏住它乱晃的尾巴:“我在想什么?”
狐狸用还能动的那只爪,踢踢楚远洲胸肌,“肯定没什么正经事,整天眼睛都黏着我……不过你真辞职了?”
楚远洲指尖挠挠狐下巴:“嗯,没成功,被上级驳回。”
姜代松了一口气:“虽然有时候老头们有点事多,不过基地里找不出比指挥长工资更高的职位了。”
“这么担心?”楚远洲淡声道,“如果我破产了,你养不养我?”
“养,砸锅卖铁也养你,而且我工资很高的。”
狐狸咧开狐嘴,眼睛弯弯的。
楚远洲的指腹轻轻揉揉它肚皮,随后将脸埋进柔软的狐肚皮,从温热的腹部一路亲到狐狸嘴。
臂弯里的狐狸是温热的,呼吸均匀,心脏在胸腔里有节奏地搏动着。
这种鲜活的触感,不像半个月前。
那时姜代刚说完话,便陷入休克,浑身冰凉得像一块即将融化的雪。
众人火急火燎地将他送回未来基地,可还没等进医院,心脏就停了一次。
幸好医生接应得及时。
那天的姜代,说是濒死也不为过。
手术做了一整夜,那一夜楚远洲收到了三次病危通知,最后好不容易才把这只狐狸,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姜代的主治医生都啧啧称奇。
说姜代能活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因为连探测仪都几乎检测不到的信号,说明在那之前,姜代的心脏已濒临停跳,全靠最后一口气吊着。
那一声哭喊,如同回光返照,却也成功为他自己争取到获救的机会。
楚远洲这半个月哪里也没去。
回来后,他和姜代在重症监护室躺了至少一个星期,直到伤情稳定,才转入普通病房。
“你能不能别吸了。”狐爪蹬了蹬楚远洲脑门,“半个月没洗澡,不知道我身上有没有味。”
楚远洲高挺的鼻尖轻蹭狐狸头,低声说:“做手术前,你全身被清洁消毒过,不臭。”
听他这么说。
姜代便放心大方地摊开肚皮。
楚远洲撸了一会儿狐狸,问道:“在地底那两天,你还有意识吗?”
这半个月,楚远洲从未听姜代主动提起过失踪那五十个小时。
姜代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没有。”姜代睁大狐狸眼,瞳孔里泪盈盈的,“一直在睡,很困,很饿,很疼,特别的渴。”
楚远洲呼吸一滞,掌心一下一下摩挲毛茸茸的脊背,看着它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
显得那么地脆弱,那么柔软。
“说出来可能你不会信,我看见我哥了……”姜代颤声说。
楚远洲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复制品,虽说是假的,可后来竟然也会被感情影响。
狐狸毛被泪打湿,姜代把爪子搭在楚远洲手背上,“不是假的,那就是我哥,我看见他的灵魂了。”
“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是他在我即将放弃时候,喊醒了我……他让我放下以前的事,他亲口说不怪我……”
当初那位假的姜景和,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姜代始终没能释怀过。
“听到我哥说真的不怪我了……我身上都不疼了,特别特别想要活下去。”
那双狐狸眼里盛满迷茫与无措。
他急切地抬起头:“楚远洲,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魂?”
“我不清楚。”
楚远洲抽了张纸,一点一点拭去黏在狐毛上的泪珠,“但我更愿意相信他们存在,只不过换了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在某个维度守护着。”
姜代哽咽,声音都在发颤:“所以……我哥他,真的一直守在我身边吗?”
“这些年你活在愧疚里,他放心不下你,但现在所有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他安心了……所以才离开了。”
楚远洲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狐狸沾满泪痕的鼻尖上。
他墨色的眉眼间化开一片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声音低沉而笃定:“以后你会好好活下去,连同他的那份一起,行么?”
姜代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点头。
楚远洲抱紧它,任由狐狸崽子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哭了一场。
从前种种,皆如云烟,会随着滚烫的眼泪消散殆尽。
此后路途向阳,万事坦荡。
下午,经过医生细致的检查,终于同意姜代摘下兽环和伊丽莎白圈。
重新穿上衣服,姜代满意地站在落地镜前欣赏自己,忽地侧过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楚远洲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安慰道:“天下第一大帅狐。”
姜代:“……那把你尾巴也剃秃。”
“行。”楚远洲答应得干脆,嘴里全是荤话,“出院后,回家你慢慢剃。”
姜代垮着脸:“我怎么出去见人。”
狐要形象。
狐有包袱。
楚远洲没提这些天大家来看望他时,基本全部都观赏了一遍姜代的秃尾巴。
除了极个别的人观赏好几遍。
那就是方寻枝和路方澜。
“狐毛长得快,已经长出一层细绒。”楚远洲捏住狐尾,爱不释手轻揉柔软的尾巴尖。
“别捏。”姜代抽出尾巴,往他手背上甩了一下。
不让捏尾巴,楚远洲便捏住姜代的下巴,板着脑袋稍稍侧过脸,细密又轻柔地、有一搭没一搭吮吻他的唇。
太久没亲了。
姜代狐耳敏感地抖了抖,瞬间软了骨头,等回过神,被楚远洲单手抱起来抵在病房门上亲。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细微震动隔着木板传来,姜代紧张地吞咽一下,眸光迷离地和近在咫尺的楚远洲对视。
楚远洲又亲亲他的脸,在耳边低声说了句话,然后放下姜代,帮他整理了衣服才拉开门。
“干啥呢,这么久才开?”路方澜拎着大包小包,把半开的门用肩膀怼开了点。
方寻枝跟在他身后进来。
四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玄关。
姜代做贼心虚般抬眼看天花板,被刚刚楚远洲那句“我爱你”,哄得骨头都酥了。
路方澜见怪不怪,欠揍地笑出声:
“亲个嘴整得像地下党接头似的,寻枝,他俩这种不正当的男男关系,咱们可千万不能学。”
第138章 正文番外(2)
“什么叫我们不正当?”姜代挑了下眉尾,“恕我直言,你现在也名不正言不顺的吧?”
本以为能扎了路方澜的心。
不曾想路方澜好似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说,先是昂首挺胸地把带来的饭菜放上桌。
然后转过身,整理自己衣襟,拍拍衣摆,十分庄重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本红色小本,高高举过头顶。
方寻枝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捂住眼睛����他就不应该在最感动的时候,答应这个傻子的求婚。
楚远洲面无表情地说:“恭喜。”
姜代眯起狐狸眼,凑近左看右看。
怕他看不清,路方澜特意放低,让他先欣赏完外侧,再打开红本,让他欣赏内侧。
全方位无死角展示。
“假的。”姜代笑了,“要么就是你拿着刀架工作人员脖子上抢的,照片也一定是p的。”
路方澜合起本本,小心收入口袋,微笑反击:“你就是嫉妒。”
“我才没有!”姜代支棱着耳朵,举起戴了戒指的那只手,“看见没!我们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你有吗?”
“那你有本事现在去啊!有戒指算什么,戒指又不是合法了才能戴!”
气氛被烘托到这儿了。
狐狸也上当了。
激将法更是奏效了。
姜代脱口而出:“我们今天下午就去!”
路方澜嘲笑:“鬼才信,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方寻枝扯了路方澜一把,低声说:“你能不能别拱火,阿代还没完全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