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再瞪!”靳川蹲下身,扯住他衣领往他脸上又来一拳,“我兄弟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等会儿请示了上级,老子亲手送你上路!”
“不用请示,这次就是冲着要他们命来的,动手吧。”顾连潮目光凉凉落下,“半句废话我都不想听。”
靳川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演的什么戏,抽出匕首,把人绑到电线杆上。
“一刀解决太便宜他,我要把他大卸八块。”靳川先在阿坦身上划了几刀吓唬吓唬人。
阿坦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顾连潮冷嗤,甩甩沾了血的手,拉出贴身棉T恤衣摆擦擦手,虎口卡住梦鲤下巴,往上抬。
“抱歉,耽误了一会儿,遇上一个空间折叠的异能者,打了个平手。”
梦鲤头发和睫毛湿漉漉的,脸蛋脏污,喘着气问:“竟然还有人能和你……打平手?”
顾连潮坦然:“当然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王牌,而且空间折叠可以直接抵达国外。”
“那人把位置定在哪里我也猜不到,本来我已经抓到了那个小屁孩和大姐,被那人救走了。”
“对方实力和我不相上下,如果以后碰上,有点危险。”顾连潮指腹擦掉梦鲤脸颊血污。
梦鲤闪躲,不让他弄,神情有点别扭。
顾连潮以为自己手上茧子磨疼他,只能说等会儿带他回去洗洗。
梦鲤挥动翅膀离地十多厘米,自己抱着自己过长的尾巴,免得尾巴和尾鳍沾灰。
他来到青年面前,失去阿坦的控制,青年双目无神,嘴角却微微弯起弧度。
“他的身体里困着池沐。”梦鲤说。
顾连潮来到青年面前,对方没有半点反应,然后顾连潮取出放在内口袋的平安结。
平安结坠着的穗子晃动。
青年眼神中渐渐有了光泽,视线跟随平安结移动。
顾连潮倏地握紧了指节,骨骼发出咯嘣声,喉咙里哽了许久,发不出声。
梦鲤侧眸,顾连潮还是没有哭。
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他流泪。
梦鲤启用异能窥探灵魂,确定池沐的灵魂还在,余光发现了什么,转过身,愣在原地。
“怎么了?”顾连潮问。
“很多亡魂,很多很多……”梦鲤眼睛流露出悲悯,“死的不止罗刹村村民,还有许多被他们带来药厂杀害的人。”
马路上,草地里,房屋中,挤满了数不清的亡魂,他们表情无助迷茫,漫无目的漂浮。
靳川那边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阿坦被划的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仍然咬紧牙关。
“老顾,他不交代。”靳川都折腾累了。
顾连潮:“送他上路。”
“好。”靳川把枪上膛。
冰凉的枪口抵到阿坦脑门上。
阿坦突然开口:“顾连潮!杀池沐的人是我和维恩还有阿影,你现在已经报了仇了!不要再追查其他人了!”
顾连潮来到阿坦面前,眼神宛如凛冽的冬日寒风,“我没有兴趣管其他国家的事情。”
“但他们身上背有九州居民的命,要么这辈子再也别踏入九州,否则就算逃到海角天涯,我也会亲自解决他们。”
阿坦眼球爬满红血丝,泪水在打转:“顾连潮,如果你爱的人死了,需要腺体去救,你难道不会和我做出同样的事情吗?!”
第52章 人各有命
顾连潮毫无情绪起伏:“人各有命,这些不是犯罪的借口。”
“不愧是少将,够大义!”阿坦哈哈大笑,两行热泪从眼眶爬过脸颊,主动把脑袋往枪口上抵。
梦鲤鱼尾还是沾灰了。
明知道顾连潮只是在敷衍阿坦。
可他一瞬间想起很多很多事情,让他一时分不清这是过去还是现在。
阿坦死了,一颗子弹解决他污秽的一生。
距离天亮还早,周明夷和七叔找地方安顿救出来的Omega。
忙完几人各自回屋休息,靳川睡不着,便守着装有池沐灵魂的躯壳。
重新洗了澡回到房间,梦鲤率先躺下。
顾连潮凑过去,搂住Omega的腰,“这次辛苦你了,赫珩和池沐的母亲妹妹会感激你一辈子。”
“我帮的不是赫珩。”梦鲤转头,黑暗里对视,“我帮的池沐……”
梦鲤欲言又止。
顾连潮以为他要说悄悄话,主动往他那边凑了凑,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耳廓却突然一疼!
梦鲤咬完立马撒嘴,扯走全部被子,连同脑袋蒙进去,四个角压死不让他进来。
顾连潮揉揉耳朵,实在琢磨不透这鱼到底有什么心事,小脾气一炸一炸的。
没关系。
能屈能伸。
顾连潮厚着脸皮,连人带被子都搂住。
翌日一大早,庚希带人赶到。
武装直升机率先转移受惊的Omega,随后是阿坦,颂猜,维恩的尸体。
昨夜死的四位s级异能者,都在国际通缉榜上有名。
庚希略显疲惫:“仪器配套工具已经在运送过来的路上,两个小时能到神木县。”
顾连潮还是有点惊讶:“原来真有这东西?”
庚希:“对,因为能够看见灵魂的异能者少之又少,那些寻找量子幽灵的检测仪又不太准确,所以仪器一直搁置到现在都没怎么用过。”
“小鲤鱼的养父到底是位什么人物,知道这么多?”顾连潮瞄眼坐在竹屋外边,正认真吃三明治的鱼。
庚希说:“他养父以前和负责维护机器的研究员谈过恋爱,不过这只是调查时候听别人说的,真实度不肯定。”
屋檐底下,梦鲤吃得很香,悬空的锦鲤尾巴慢悠悠晃来晃去,村子里的晨露湿润度刚好。
顾连潮沉下声音:“这鱼秘密可真多啊。”
庚希表示赞同,“是,他的占有欲也很多。”
顾连潮双手插兜,站姿懒散:“理由?”
“刚刚他在我们谈话的十分钟内,往这边看了十次,如果您离我太近,他的视线会立刻移过来。”
“不信。”
“不信算了。”庚希面无表情。
“别介,我假装一下。”顾连潮勉为其难抬起手臂,准备哥俩好搂一下面若冰霜的alpha。
他刚举不过两秒,正在低头喝牛奶的小鲤鱼像是自带雷达,视线跟刀子似的“唰”一下戳过来!
四目相对。
梦鲤愣住,眼神不自然地收回。
尾巴也不晃了,三明治也不吃了,像是做错事情被人逮个正着,双手扒拉着往屋内爬。
靳川收拾完东西刚好顺手把鱼捞起来,“不想走是吧!哥懂你!”
“放开我……”梦鲤鱼尾托在地面。
靳川略显吃力,青筋暴起没走几步:“嚯!你还挺沉的。”
梦鲤红眸都透出无语:“我尾巴两米多,当然不轻……但是顾连潮从来没有说过重,靳川,少睡觉,多健身。”
“谢谢你,现在请把我放下,勒的肚子痛。”
迎面顾连潮大步流星冲过来,靳川立即把臂弯里的烫手山芋放草地上。
梦鲤身上套着T恤,鱼尾稍稍盘半圆。
“要不是这几片尾鳍,你真像条眼镜蛇。”顾连潮谑笑,拿出墨镜给梦鲤戴上,“这样更像了。”
梦鲤揪下墨镜还给他,准备回屋里换条裤子,“你自己演着玩吧。”
顾连潮扳过梦鲤肩膀:“小鲤鱼,为什么不高兴?就算死也让我死的明白点吧?”
梦鲤长睫垂下,开不了口。
能怎么说?
告诉顾连潮,因为他连着两句话,总是精准命中自己心中最愤恨和恐惧的点。
爱情不是最重要的。
人各有命。
顾连潮在感情一事上,过于理智。
理智到,梦鲤觉得顾连潮根本不会真的去偏爱谁。
他气他重情重义,气他心怀大爱。
也恨,恨明月高悬始终不能独照他一个人。
“小鲤鱼,鲤鱼儿?”看他发呆,顾连潮忍不住上手捏他脸颊。
不知道是alpha本能在靠近百分百匹配的Omega,还是他自己克制不住想和梦鲤亲昵。
梦鲤倏然回神,发觉又被心理阴郁的回忆影响了,挣脱开顾连潮,逃似的回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