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骨头Jinx
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但车厢里浓烈的硝烟味儿呛得波特都忍不住想钻出游星野头盖骨大口呼吸。
【系统波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作啊,小心他生气不理你。】
游星野十分不屑:“要不说机器人永远无法取代人类呢,你不懂,他喜欢我这样。”
【系统波特(怀疑):你没事吧?他上了车看都没看你一眼。】
游星野笑它:“人类的情感很复杂,跟你讲不明白,小笨蛋。”
【系统波特(愤怒):汪不是笨蛋!】
游星野心情极度愉悦,整个人透着股餍足的懒散,哼着调子上楼,手里举着杯他男朋友两分钟前买给他的全冰甜橙美式,大步跨到工位上摔进椅子转了三圈。
王延真被他转懵了:“中彩票了还是涨股票了?”
游星野天旋地转地按开机键,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楼下那家店新出的口味,挺不错的。”
王延真莫名其妙:“谁问你这个了。”
“哦。”游星野咬着吸管漫不经意地说,“我对象买给我的。”
“......”
王延真把头转向自己电脑屏,没过多久又侧过来:“你跟霜哥怎么样了,和好没有?”
“咳,挺好的。”游星野勾唇一笑,“如胶似漆。”
“......?”
王延真懒得跟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解释这成语不能这么用。
一月已经过半,最后一星期是大学考试周,游星野必须要待在学院里应付期末,算下来这个月只剩十天左右能集中剪辑牧蜂这批素材,还要腾出周末时间用来处理那两条纪录片。
他的剪辑习惯是先按编导脚本把素材拖进轨道对齐音频排列好,掐头去尾切气口,然后根据起承转合铺几段BGM和音效,再做一些提升节奏和视觉趣味性的花字、贴图、特效包装等丰富视频内容,最后上字幕,整体调色,检查一遍导出。
即便效率拉满,这一套下来剪一条时长一分钟左右的片子差不多也要磨一个半到俩小时,输出速度过慢。
游星野正经搞邪修,做了一套牧蜂专用的动效字幕预设和调色预设,又把通用的镜头单独处理了一遍放在草稿库里随用随取。
流程优化完,现在出条成片只需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甚至有一部分更换开头结尾、保留中间固定片段的测试版本,只要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导出。
昔日咸鱼卷王附体,埋头剪到晚上七点,输出16条完整成片,打包传给宫薄霜审核。
宫薄霜懒得打字,把他喊到工位旁边,当着他的面审片。
屏幕上画面流转,蜂群金黄,野花漫山,琥珀色的蜜液晶莹剔透,每一帧都浸满阳光和天然交织的味道。
二组其他人也都对这趟云南的溯源拍摄期待已久,自发地凑过来看,脑袋挨着脑袋在宫薄霜iMac屏幕前凑了半个圈,被通透的质感惊得听取哇声一片。
工区紧邻着的三组那边听见动静,有几位趁着何琰晶不在溜过来看,三分好奇七分审视,没跟着哇哇,神情比较复杂。
“怎么样,牛逼吧?”王延真手臂撑着游星野肩膀,眉飞色舞地描述,“都是小游起早贪黑拍的,溯源那几天他真没怎么睡过觉,天天就扛个摄像机守在山上。”
“没那么夸张。”游星野极其罕见地谦让,“搭档帮了很多,我又没三头六臂,一个人应付不来。”
邵雨桐开玩笑:“那你消耗要分给人家一半。”
“全给他都行。”游星野耸耸肩,大度地表示,“我一个拿日薪的,要消耗没什么用。”
他确实没那么在意,业绩只要算二组算宫薄霜的,消耗具体挂谁身上他无所谓。
不过苏嘉莉特别耿直:“那不行吧,影响年终奖的,下个月就开全年绩效评估了,最后两个月的排名很关键。”
“大家开个玩笑嘉莉怎么还真急了。”三组一个叫刘宇轩的男生阴阳怪气,“谁消耗高也威胁不到你呀,毕竟你跟了霜哥那么多年,哪年年终奖不是组里最多的。”
周围气氛瞬间冷下来,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
宫薄霜按下暂停,侧过半边脸,眼尾朝他投去一瞥,冷冷地问:“你很清楚我组里的年终奖分配?”
绩效、薪资、年终都是万象明令禁止私下讨论交流的范畴,他这等同是公开调侃,一副不把司规放在眼里的嘴脸。
“没,没有。”刘宇轩意识到说错话,脸色唰白,被吓得立刻道歉,“哥,我随便说的,不好意思啊。”
这种行为如果HR在现场,把他当场开了都不需要给赔偿。
宫薄霜收回眸光,语气平淡中透着警告:“说话前要过脑子,言多必失。”
刘宇轩狼狈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
三组的人眼见气氛不对,互相看了几眼,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工区了。
宫薄霜关掉屏幕,破天荒地在下班时间定了间大会议室,说要开个短会。
人员到齐,坐满长桌两旁,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前面。
宫薄霜扫视一圈,淡淡开口:“年底大家都很辛苦,我就不说那些加油干的废话了,二月绩效评估,三月发年终奖,二组除了小游,其他人司龄都在一年以上,对时间和流程都很清楚。”
底下人猜不透领导心思,没一个敢吱声的,都一反常态坐得笔直。
“调级调薪名额,年终奖厚度,是以业绩为主导的综合评定,它很难遵循平均分配原则,公司也不允许不做头腰尾区分,直接切蛋糕,所以才会有业绩排名作为主要依据,这一点我不提大家也明白。”
游星野坐在左边桌尾,甚少见他这样严肃,饶有兴味地盯着那张脸肆意打量。
“一年的耕耘会收获什么结果,作为Leader,该争取的年终奖金和调薪名额我一定尽最大努力争到底,但我争来的东西,你们拿出的业绩要配得上。”
邵雨桐大着胆子问:“老大,那你在分年终奖的时候会有主观情绪嘛?”
“会,我尽量控制在百分之十以下。”宫薄霜毫不避讳地说,“司龄长短倒不是考虑因素,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虽然不强制要求加班,但天天走得最晚,月末要冲业绩了蹲在工位上干到十一二点,我不是瞎子,做不到没有一丁点触动。”
他确实没办法在判断一个指哪打哪、主动扛活的人和一个摸鱼耍滑、事事推三阻四的人时秉持不偏不倚的态度。
“所以,最后两个月希望大家把情绪收一收,精力放在能闭环的事情上,别让前面十个月的辛苦白费。”
“业绩搞不上去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我玩自暴自弃那一套,说白了给两个月的保底年终我都觉得浪费。”
最后,宫薄霜说了句重话:“赵东远的PIP不是我发的第一份,也不会是最后一份。”
回去路上,游星野开车,宫薄霜靠在副驾上抽烟,情绪有些消沉。
“今晚怎么了,是不是三组那傻逼惹你不高兴?”
“借题发挥罢了,他一句话,不知道要给我惹出多少麻烦。”宫薄霜手腕搭在窗框上,指尖暗红明明灭灭,“趁机打预防针,每年绩效开始前都有这么一出。”
游星野没经历过,有些难理解:“他们真那么在意?”
“谁忙活一年不是为了钱。”宫薄霜唇角轻轻压下,“都是上同样天数的班,有人年终拿到十几个月奖金,有人只能拿两三个月,你觉得会没有心理落差?”
游星野问:“不是不让讨论,他们怎么知道别人拿了多少。”
“HR再怎么三令五申,私底下该聊还是聊,这种事瞒不住,否则刘宇轩怎么会知道嘉莉年终奖高呢?”宫薄霜眼底闪过倦意,“他们不在意别人日积月累的付出,只看最后结果。”
“有跟你闹的?”
“多了去了。”宫薄霜摇头失笑,“一到聊绩效那环节我都头疼,因为没涨薪当场跟我泣不成声的、自己预期能拿六个月结果我给了五个月转头把我告到HR那边说偏私的、拿到末位绩效连工作都不交接直接收拾东西走人的......”
游星野皱了皱眉:“我看今年谁他妈敢闹。”
虽然公司强制区分绩效头腰尾,宫薄霜嘴上说得也严厉,但仍然会尽量去平衡,确保组里每个人忙活一年都能吃上猪肉,拿到涨薪名额的可能年终少些,没涨薪的多给几个月年终。
这些动作一线是体会不到的,无论怎么做,总会有人不满意。
后来他也就释怀了:“每个人视角不一致,对待一件事的看法截然不同。”
卡宴停进西屿路别墅区,游星野搬着一大箱蜂蜜,宫薄霜提着几箱云南带回来的补品,被出来迎接的管家带进前厅。
游星野放下东西,尽量维持语气随意,跟苏曼卿介绍:“妈,秦叔,这是我领导,姓宫。”
秦宏业曾在警局见过宫薄霜,知道他为继子收拾过烂摊子,热情地迎上来握手:“宫老板好,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费心了。”
“没什么,云南这趟差旅小游比较辛苦。”宫薄霜笑容恰到好处,“他一直惦记着两位,客户寄了不少当地补品,今天刚到,我陪他一起送些过来。”
“宫总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吧?真是年纪轻轻事业有为。”苏曼卿探究的目光扫过一圈,招呼他坐下,客套地说,“儿子跟着你,我们都挺放心的。”
这顿饭虽然吃得晚,但秦宏业还是让家庭厨师准备了满满一桌菜,彰显重视。
苏曼卿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饭桌上不管别人脸色好不好看,三句话不离终身大事。
她变着法儿地打听宫薄霜婚姻状况,一听还是未婚,眼珠一亮就要帮他介绍对象:“这样的一表人才,肯定很多闺阁千金喜欢。”
宫薄霜客气地拒绝,说虽然没结婚,但已经有对象了。
“啊呀,那太遗憾了,有照片吗?”苏曼卿自顾自地说,“真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配得上宫老板。”
游星野烦躁地打断:“长得跟我差不多。”
“臭小子,有没有礼貌,怎么什么胡话都说。”苏曼卿骂完他,转头歉疚地看向宫薄霜,“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教好他,这小子要给你添不少麻烦吧。”
宫薄霜神情有些僵:“没有,小游很好。”
“我是管不了,要尽早寻个儿媳妇来管他。”苏曼卿哧哧笑,朝秦宏业飞个眼神,“对啦,前几天做出口贸易的张总不是说他千金放寒假要来一趟靛海嘛!你跟他说说,让咱儿子去接,带着四处转转。”
秦宏业很顺着她:“行,行,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
“你一定要当着我上司的面搞这些?”游星野冷下脸,“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我有心上人,别再给我安排相亲。”
苏曼卿笑容僵在脸上,愣愣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管不了我。”游星野后悔带宫薄霜过来,让他陷入尴尬境地,声音压得又冷又低,“你是没管过,没教过,不在意。”
“你、你����”苏曼卿满脸被忤逆的愠怒,抿着唇瞪了他半天,抬手颤巍巍地指着门边,“你给我出去!”
“我确实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推开椅子,拽着宫薄霜手腕径直走出大厅,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3����上一章改了一天了还没救出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搞涩涩了
第56章 事已至此踹烂柜门
西屿路别墅区不比鲸山,谈不上寸土寸金,更像是个休养圣地,胜在清净私密。
园区两旁种满梧桐,枝叶高耸茂密,将整条路遮得严严实实,汽车经过引擎声都能被吞噬大半,有种密不透风的窒息压抑。
游星野踢开脚下擦过裤脚的落叶,朝宫薄霜摊开掌心:“给我支烟。”
“省省吧你,打火机都没摸过,别糟蹋我的烟了。”
“你可以教我。”
“不教。”宫薄霜拒绝得很干脆,慢条斯理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想尝尝什么滋味?过来接吻。”
游星野鼻腔里溢出声笑,勾着腰把人圈进怀里箍紧,指腹搭在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上轻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