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骨头Jinx
宫薄霜额角青筋跳动:“没事,早上很难控制,我理解。”
“你理解什么,跟时间无关。”游星野扬起嘴角哼笑,“我是因为你硬的。”
“......”
“......”
宫薄霜很难描述此刻那种头皮发麻到指尖都在细微抽搐的感觉,更难理解一个人的脸皮怎么可以在短短几天里变得固若金汤。
甚至愣了几分钟后自暴自弃地想,送上门又这么主动,一直在挑衅,一直在勾引,干脆把他睡了算了。
狗崽子那胸肌腹肌,说一点都没馋简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脑中天人交战一番,终于压下那股打破道德底线的邪念,恍惚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游星野心情特别愉悦,趴在宫薄霜睡过的枕头上闷着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万象的后端部门都比较随意,没有那些传统的规矩,团建也不安排打着提升团队凝聚力幌子实则领导耍官威无聊到爆的集体活动,预算范围内大家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两人吃完早餐出门,租了酒店的双人敞篷小电车,打算自驾环湖一圈。
喜来登位于千岛湖中心湖区,三面环水,酒店自有码头搭了个悬浮水上乐园,可以玩的项目种类几乎快赶上三亚。
游星野驾驶小电车载着宫薄霜慢悠悠地经过时,杭州视觉老大葛昊正带着一组几个人在比赛皮划艇,热火朝天地吆喝宫薄霜加入。
宫薄霜带游星野过去打招呼,介绍他是靛海内容二组的人,提了全国内容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牧蜂案例。
葛昊眼珠一亮,当即问他有没有留在杭州的打算。
“葛老板抬举了,我这大三在读,离不开靛海。”游星野挺谦虚地笑笑,“再说我家老板还站这儿呢,以后要是有交流机会我一定常来。”
“哎哟,还没毕业能搞出来那套视频?前途不可限量啊。”葛昊带着几分商业互捧,却又很真心,“你后来做的那些短剧类型的我也看过,是真挺不错,就是可惜爆不了消耗,不过商业化垂直营销嘛,在所难免。”
游星野相见恨晚,郑重地握了下葛昊的手,认为他非常专业且极度有眼光。
离开码头,他得意地暗戳戳扫了宫薄霜好几眼,大有一种“我很抢手、你要珍惜”的翘尾巴感。
两人继续肩抵着肩环湖骑行,宫薄霜有些感慨:“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谁都不可能一直一成不变。”游星野看着湖面上升腾起的袅袅晨雾,“从前给你添过不少麻烦,以后不会了。”
宫薄霜逗他:“我还是更喜欢你那时候桀骜不驯的样子。”
游星野眼珠一亮,删繁就简:“你喜欢我?”
“......小学缩句没拿过分吧?”宫薄霜无语地偏过脸拿眼尾睨他,“什么时候回去,机票买了么?”
“还没。”游星野特无赖地笑了一下,“杭州风景确实不错,我没看够,想待两天。”
“今天下午就回吧。”宫薄霜说,“公司律师告诉我,赵东远被强制遣返拘留了,你替我去见一见他,问几句话。”
游星野问:“你也觉得他不是就发了几张照片那么简单?”
“最初的怀疑应该是他怎么搭上沈继琛的,如果仅仅是被拿来当棋,到程硕阳这层也就封顶了,沈继琛既然肯给他联系方式,说明他手里至少握着点跟牧蜂利益相关的东西。”
“......生产线。”
“大概率是。”宫薄霜分析,“从时间上看,他俩有联系是第一次工厂拍摄之后,我们只进了几条核心生产线,牧蜂有另外一半厂房是没开放拍摄通道的,而且大门紧闭。”
“你的意思是,沈继琛在牧蜂的生产环节上做手脚,被赵东远无意发现了,拿这个来威胁他?”
“我是这么推断的,但需要去验证。”宫薄霜说,“如果假设成立,后来程硕阳坚持要换内容对接人就说得通了,即便赵东远产出的视频上线效果并不理想,也持续烧钱供他跑了一段时间消耗业绩。”
游星野嘴角一压:“他俩不是关系好么?狼狈为奸也有可能。”
宫薄霜冷冷地说:“外部企业又不是提款机,以前关系再怎么好,威胁到利益,以程硕阳的性情,也断不可能拿自己前程来喂他。”
“怪不得,现在想起来,拍摄那几天赵东远一直鬼鬼祟祟偷鸡摸狗的,经常几个小时找不见人。”
“所以想麻烦你去套个话,至少先把这件事坐实了,人证物证俱全之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你放心。”游星野眸光骤然沉下,嘴角噙着冷弧,“我弄不死他。”
宫薄霜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游星野顷刻认怂:“我是说,用法律武器对他进行合规制裁。”
“清晏和明舒帮忙调查了牧蜂近两年的主要营销策略和竞对关系,有家叫做‘百巢蜂业’的竞品集团很可疑,产品和宣发都几乎像是牧蜂的翻版。”宫薄霜说,“我这几天再重点盯一下,有消息随时跟你同步。”
游星野听见他提赫清晏就浑身不舒服,闷声回:“好。”
宫薄霜摸出一只优盘交给他:“这里面有当年沈继琛把我骗去KTV的那段视频,如果你能撬开赵东远的嘴,想办法见牧蜂董事长苏停岳一面,把优盘和证词一起交给他,或许能救下一个站在深渊入口的女人。”
游星野紧紧攥住:“我一定做到。”
中午葛昊定了家野生有机鱼头汤店,饱餐一顿后一群人开车去天屿山。
宫薄霜还以为要爬山,到山脚下一看,一条电梯直通山顶,一步都不用爬,江山如画的美景尽收眼底。
游星野陪着一直在给他们拍照,他技术好,很快就跟杭州同事打成一片,任劳任怨地充当人形三脚架,只希望他们能对宫薄霜好一点。
组里的女孩子们自然是看过热搜的,不过这一周相处下来代上司是什么品性也摸得明白,甚至暗戳戳地在眼神交流中磕上了他俩。
哪个正经男下属大周末的不窝在家里睡觉打游戏,千里迢迢跑到杭州来看刚走了不到一星期的上司?
说破了天也是暧昧关系。
宫薄霜被盯得不好意思,从山上下来借了葛昊的车,送游星野去萧山机场。
游星野磨磨蹭蹭地买了很晚的航班,腻歪着非要宫薄霜陪他吃晚饭。
机场餐厅人满为患,两人挤在金拱门的小桌上吃快餐,游星野咬着汉堡都能吃得一脸开心。
宫薄霜亲眼看着他在值机大厅过完安检,眼底掠过微风。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陆明舒正悠闲地窝在沙发里吃零食刷剧,手机一震立刻敲响警钟,一连串给游星野发去十几个表情。
游星野捏着机票飞快躲进机场厕所隔间,原本打算省下一次瞬间移动机会,没想到狡猾的狐狸藏了后招。
他唇角勾了下,一个闪现凭空落地陆明舒公寓,吓得盖洛喵的一声摔下了猫爬架。
视频震动响到第七声,陆明舒接了:“晚上好呀,霜霜。”
“明舒。”宫薄霜微微一笑,“我想看看波特。”
一张帅气的狗脸戳到摄像头上,对着他嗷呜了两声。
宫薄霜闭了闭眼,心底那点违逆现代科学的疑虑越来越淡。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13-12/14周五晚-周六����啊啊啊啊霜霜这么聪明会想各种办法验证但他没法猜到有多少种能力,急得我想给他发金手指。
第42章 白犬只身向恶探行
周日,游星野带着问秦宏业借用的律师去了趟拘留所,见赵东远。
赵东远倒是半点颓废不显,一副谁都拿他没辙的样子。
他以为再怎么追究责任,至多到行政层,罚款拘留个十天八天,毕竟他发布的照片虽然传播范围广,但没暴露任何隐私部位,上升不到刑事层面。
等出了拘留所,事情平息,他可以拿着沈继琛给的合同去牧蜂上班,坐收渔利。
“别幻想了。”游星野轻蔑地勾了下嘴角,波澜不惊道,“沈继琛经济犯罪已被立案侦查,自身难保,指望他来捞你?”
赵东远倏地一下坐直了,戴着镣铐的双手撑在桌沿,死死瞪着游星野:“你说什么?”
他这反应,半点紧张慌乱都藏不住。
游星野心里瞬间有底了,不动声色地微眯着眼。
“我说,你的美梦破碎了。”他打量眼前扛不住诈的草包,眉梢一挑,“沈继琛在牧蜂的生产线上搞事,第一次去拍摄被你意外发现,拿这个威胁他跟程硕阳,倒逼宫薄霜把牧蜂转给你,要他们烧预算供你业绩。”
游星野全部用的陈述语气,完全不给他否认和辩驳的机会。
赵东远手臂还撑着桌沿,一动不动、僵硬地看着他,似乎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一副被戳穿的丑态。
游星野身旁律师配合补充:“这估计要涉及到两个层面的违法事实,对于外部企业牧蜂,敲诈勒索罪是跑不掉的。”
游星野问:“敲诈勒索,判几年啊?”
“根据《刑法》274条,强迫对方违背真实意愿交易、输送财产利益,构成犯罪,数额巨大的大概是3-10年档,特别恶劣的也可能到10年以上。”
“让我想想......”游星野蹙眉沉思,“牧蜂最后在你手里那一个月,仅仅是为了测试素材,进行投产一比一烧账户预算的都要有个上百万了吧?可惜你这个菜逼一条没爆,客户的钱全打了水漂,这都没追究你,我早该想到的。”
“不是的......不是我的问题!”赵东远头上淌下涔涔冷汗,到这地步了还在纠结游星野骂他菜的事,“是你那批老素材占了先机,被一开始那上千万养得血条那么厚,怎么都死不掉,我有什么办法!”
“......”
游星野被搞无语了:“许律,说说第二层吧。”
律师接过话:“第二层就简单了,赵先生在万象通过威胁合作公司来给自己增加业绩,虽然没有直接受贿,但根据《刑法》271条,构成职务侵占罪,看具体金额来裁定刑期。”
游星野勾起唇角:“你在职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最后敢冒着进企业失信联盟的风险搞那一出自爆,是笃定有退路吧?怎么,沈继琛承诺让你去牧蜂?”
许律:“如果赵先生跟沈先生就双方行为有书面约定,综合前面提到的,基本上构成刑事三连,敲诈勒索、职务侵占、无效合同。”
赵东远瘫坐在椅子上,表情完全麻木。
“那么����”游星野死死盯着他,“沈继琛在牧蜂生产线上,做了什么手脚?”
出来拘留所,游星野请许律师去预定的餐厅吃饭。
他将手机刚刚录制的音频保存到云端一份,询问:“许律,这录音能有法律效益么?”
许律解释:“不能算是把对方钉死的铁证,要上法庭的话很容易被沈姓当事人的辩护律师攻击,毕竟这算是靠话术套来的,而且对话是有诱导性的,不建议拿来当证据。”
游星野早有预料,他只是想用先既定犯罪结果、再倒逼赵东远吐露犯罪事实的方法来掌握沈继琛干涉牧蜂生产线的具体行为。
赵东远禁不住吓,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一整个坦白从宽的状态,指望能通过污点证据拉沈继琛下水,换自己从轻处罚。
他告诉了游星野一个网盘账号密码,游星野登上去,里面只有一段短短十几秒的偷拍视频。
果然是十月底两人第一次去临照工厂拍摄时他偷录的。
那时候时间排的紧,白天干到晚上,赵东远摸鱼躲懒,在厂子里乱转,误打误撞看见有运货车开进未开放的生产厂房仓库,装卸工搬出一箱箱完成打包的产品,商标却跟他印象中牧蜂的样式不同。
他留了心眼,货车装完开走后,偷偷绕到厂房后面,夜色遮掩下顺着管道爬上房顶,在通风窗里窥见了整条彻夜运转的生产线。
封闭车间前面的提纯环节跟他们白天拍摄的那几条流水线别无二致,但最后的灌装和打包环节,全部被替换成了竞对企业“百巢”的包装。
赵东远心惊胆战,拍下一小段视频后支撑不住掉了下去,因为胆子小没敢继续偷看。
他回靛海后仔细查了百巢蜂业,是一家对标牧蜂、同样主打纯天然成熟蜜的脱缰黑马,近两年因为产品质量显著提升,价格却偏低于市场同等级蜂蜜,在行业里蹿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