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第5章

作者:方寸山 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 轻松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崔云心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仍是那股清贵的疏离。

就在这时,黎梨脚下的根系突然暴长,爬出了花盆,在一旁的墙上交织出一扇门的形状,门框微微发光。

当木纹法阵完成最后一笔时,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自灵气漩涡之中踏出。

高的身影正是抱着一叠文件的何厌深,至于矮的那个……

崔云心低头望去,竟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冷冽的眉梢攀上一丝温软的弧度。

那是一只还不及他腰高的仓鼠。

这小家伙穿着定制的小西装,两颊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藏了不少东西,偏偏还故作严肃地板着毛脸。

小爪子紧张地揪着何厌深裤管,豆豆眼像是乘着两泓清泉。

“科长?”何厌深没想到崔云心竟然自己找到了档案室门口,还跟那位常年扎根厕所、神游天外的黎科长对上了话。

“嗯。”崔云心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顾着端详那只成了精但还没能化作人形的仓鼠。

仓鼠胆怯地后退两步,缩到何厌深背后瑟瑟发抖。

“这位是……”何厌深介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那位总是神色淡淡的狐狸科长,竟然撩开风衣下摆,半蹲了下来,那条漂亮的大尾巴在身后轻快地小幅度晃动着。

狐妖幽绿的瞳孔泛起温润的光,温柔地想去触摸这小家伙的爪子:“你叫什么名字?别怕,我这里有坚果……”

就在他即将触到仓鼠精时,黎梨的枝条突然暴长。

梨花香裹挟着灵气波纹,不容置疑地将崔云心的手与仓鼠隔开,枝条横亘在二者之间,已经被崔云心下意识散出的护体寒气冻出了裂痕。

“崔科长。”黎梨的声线依旧温吞,根系却长出了尖锐的倒刺,“上班时间,镇异枢机府内,禁止对同事实施非必要投喂。”

崔云心略带遗憾地收回了手,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何厌深这才找到机会,赶紧介绍:“科长,这位是档案科的米团,负责卷宗归目。那位是档案科的黎科长,也是全局除您以外最年长的妖怪,档案室就是由他亲自看守的。”

“嗯,记住了。”崔云心站起身,目光掠过何厌深怀里的文件,瞬间恢复公事公办的淡漠,“我要的都拿到了吗?”

何厌深重重点头。

崔云心转身:“走,审犬妖。”

却在错身刹那朝仓鼠精眨了眨眼,浓睫上流淌着细碎的金光。

米团嘭地炸成了蒲公英绒球,粉色小爪子捂住瞬间涨红的脸颊,啪嗒啪嗒地躲到黎梨身后,只露出一点抖动的西装衣角。

待何厌深小跑着跟随崔云心走远,黎梨默默地伸出一根嫩绿的枝条,老父亲般轻抚着米团的头。

“无妨……”他幽幽说道,“对狐狸精动心……是正常的……”

年轻的嗓音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何厌深落后半步,踩着崔云心的影子亦步亦趋,活像只被狐狸尾巴勾住魂的呆头鹅。

此时他正研究着狐狸科长后脑勺上那撮翘起的头发。

但凡目光能摩擦生热,何厌深觉得凭自己此刻的专注度,早该把这撮毛点燃成三昧真火了,说不定还能顺便支个烤红薯摊子,生意兴隆。

要不说读书人写的志怪话本还是太保守呢,真正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就连微微翘起的发梢都能蛊惑人心。

“崔科长……好像很喜欢仓鼠?”

崔云心脚步未停:“确切说,是喜欢幼崽。”

尤其是带毛的,浅色最好,像他一样。

“当年我在回月山做山神的时候,山上的小妖怪们都喜欢缩在我的尾巴里打盹儿,有一只松鼠崽,滚得我绒毛里全是松子壳,清理了许久……”

崔云心并不避讳自己的过去,也不遮掩真正的喜好,全然不觉得以他这一身气质,说出“喜欢幼崽”这样的话有多么割裂。

何厌深看着他的侧脸,觉得此刻的狐狸科长像极了挂满绒球的雾凇树,寒冷的枝头坠着蓬松柔软的秘密。

“审讯室是从这里下去吗?”崔云心扶着檀木栏杆,向楼梯口张望了一下,扭头问道。

何厌深一个激灵,这才猛地意识到崔云心是第一次来,自己这个带路的居然一直跟在屁股后头!

都怪这位妖王气场太强,步伐太稳,让他不自觉就代入了“御前侍卫”的角色,忘了本职是“向导”。

他连忙蹿到前面,耳根有点发热:“科长,这边走。”

未料审讯室已有人捷足先登。

通过审讯室的监控,崔云心可以看到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怀中抱剑,端坐桌前。

对面则是一只瑟缩的半大黄狗,皮毛凌乱,耳朵耷拉,浑身写满惊恐。

和仓鼠精米团一样,成了精,通了人性,却还未能化形。

青年剑眉星目,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没由来的刻薄。

“他就是祁孤芳,局里有名的高岭之花。”何厌深指着监控画面说道,“我常听女同事们说,他的眼是冷的,他的剑是冷的,他的心也是冷的……”

“这家伙冻上了?”崔云心随手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

“……重点是他实力强颜值高!”

“看不出来,没你顺眼。”崔云心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应道。

何厌深脑子里“嗡”了一声。

科、科长这算是在夸他吗?这话烫得他耳尖瞬间红了。

“笃!”

监控画面里,祁孤芳手中的剑鞘不轻不重地敲在了金属桌沿。

对面的黄狗精吓得“嗷”一声,瞬间弹射起飞,两只耳朵紧紧贴成飞机耳,然后“嘭”地撞上了低矮的天花板吊灯,狗毛与灰尘齐飞。

何厌深眼睁睁看着一缕黄毛粘在晃悠悠的吊灯上,忽然觉得,跟里面那位制冷机比,自家这位狐狸科长,简直温柔得像春天的泉水。

就在这时,画面里的祁孤芳蓦然抬眼,精准地看向了摄像头的位置。

崔云心支着下颌的指尖轻轻一点,狐耳倏然立起:“他知道我们在看。”

话音未落,审讯室里异变突生!

黄狗精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夹紧后腿汪呜乱叫。

祁孤芳冷着脸甩出符咒糊住狗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几百次了。

“住手!”崔云心突然拍案而起,衣袂翻飞间已闪现到审讯室门口,何厌深连他的衣角都没抓住。

不好!

何厌深突然意识到,正在接受审讯的黄狗精,也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幼崽。

第5章

祁孤芳的佩剑悬停在黄狗精鼻尖三寸,剑锋挑着的定身符正簌簌落着朱砂碎屑。

凛冽剑气顺剑身奔涌,眼看就要劈头盖脸砸向那瑟瑟发抖的一团毛球,却在最后一瞬,被一层凭空凝结的寒冰结界稳稳拦住。

“咔、咔咔……”

霜白色纹路竟沿着剑脊逆流而上,活物般迅疾蔓延,直扑向握剑之人!

“科长冷静!祁孤芳最讨厌妖族了!”何厌深撞开审讯室的铁门时,正看见崔云心的狐尾缠住剑柄。

狐尾与玄铁古剑摩擦竟迸出了细碎的火星,将墙面上“坦白从宽”的标语映得忽明忽暗。

何厌深这一闯,倒像是按下了某个暂停键。

崔云心与祁孤芳同时卸力,各退一步,气氛却绷得更紧。

那只炸毛的黄狗崽被崔云心用风衣下摆兜着,湿润的鼻头正小心翼翼地探向崔云心垂落的发梢。

祁孤芳的剑穗无风自动,他漠然收剑,憎恶地看着崔云心头顶的狐狸耳朵:“镇异枢机府的入职标准,如今倒是向动物园看齐了。”

“终南山的剑修杀气这么重?”崔云心五指抚摸着小黄狗的脊背,并无怒色,“对一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幼崽,倒舍得用鸣泉剑诀?”

“幼崽?妖物伤人何分老幼!前几日被这孽畜所伤之人,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祁孤芳冷声嗤笑起来,剑鞘重重顿地。

审讯室温度陡然跌破冰点。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了悬浮的冰晶,正在制暖的中央空调当场罢工。

祁孤芳疾退三步,长剑横在胸前:“妖术!”

崔云心垂眸,将小黄狗轻轻放在地上,掸了掸衣角:“不,是物理现象。”

他话音落下,脚下光洁的地砖上,霜花以他为中心无声蔓延,眨眼间爬满了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天花板、甚至那盏还在晃悠的吊灯,都覆上了一层薄冰。

那并非某种法术,而是崔云心散发出的寒气,将空气里的水分子生生冻成了冰。

“科长三思啊!”何厌深又叫了一声,这回他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贴上去,试图去抓崔云心的衣袖,“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至于此……”

“正因为是同事,所以有些话必须今日讲清。”

崔云心只是动了动手腕,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何厌深拂开。

“终南山剑修除恶务尽,这点我是了解的。”

“但是我同样知道,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刑讯逼供所得证词无效。”[1]

祁孤芳的剑尖突然爆出三尺青芒,玄铁剑身映出他铁青的面容:“你们妖怪倒是把人类的法律法规背得滚瓜烂熟。”

“毕竟我们妖怪考公务员,可比你们难多了。”崔云心狐耳微颤,尾巴忽然轻点剑柄,暴烈的剑气尽数化作绕指柔。

他将青色剑芒摄入掌中,翻手将其凝成了一株小小的冰花,随后信步上前,将冰花别进祁孤芳胸前染霜的制服口袋。

“水仙,很配你的名字。”

“谢谢……”祁孤芳下意识地道了声谢,才想起来此时面对的是他平生最厌恶的妖族,猛地收紧了下颌线。

他攥住水仙冰花,如同攥着滚烫的烙铁,似乎是想把这玩意儿远远丢开,但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让他做不出当面丢礼物的行为。

犹豫再三,最后他恶狠狠地瞪了这狐狸精一眼,将满腔怒火倾泻在审讯室的门上,转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那朵冰水仙终究没有被砸碎在地上。

摔门声震得冰棱簌簌地往下掉,崔云心弯腰重新抱起呜咽的小黄狗。

审讯室所有冰晶同时气化,化作暖雾裹住了瑟瑟发抖的小生命,墙角的空调发出嗡鸣,仿佛方才的寒冷不过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