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第144章

作者:方寸山 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 轻松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那不得行。”何厌深表情陡然一肃,“天庭的官可没有五险一金啊!”

昆仑风雪依旧,不过阳光正好。

前路或许还有麻烦,科里肯定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书。

但至少此刻,他们可以暂时卸下重担,一起慢慢地走过一段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中午十二点发大结局

第124章

昆仑之巅的雪, 是凝固的时光。

泥融跪坐在瑶池畔一方天然冰台上,寒冽之气穿透单薄僧衣,他却浑然不觉。

西王母并未传授什么玄奥法门, 只让他“观照”。

观云起云灭于群峰之隙,观雪线随日影缓缓迁移,观冰层下亘古流淌的幽蓝暗河。

起初,他的心中仍有喧嚣。

波旬残留的恶念如附骨之疽,更如心魔梦魇 , 时而化作滔天的恨意席卷灵台 ,时而变成虚无的蛊惑在耳边低吟 。

他紧握着怀中师兄的玉佩, 温润触感是唯一的锚点,默诵最基础的心经,一字一句,对抗心底的滔天巨浪。

西王母有时会悄然而至, 立于不远处雪崖,衣袂与飞雪同色, 仿佛天地间一抹最素净的留白 。

她不言不语, 只随他目光一同望向浩渺云海。

泥融再次因恶念翻涌而冷汗涔涔,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泠如冰泉击石:

“心镜蒙尘, 所见皆妄。汝今拭镜, 欲见何物?”

泥融浑身一震,如遭棒喝 。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一缕黑气正丝丝缕缕渗出, 扭曲如活物。

过往他只觉污秽可怖, 必欲驱之而后快。

此刻,在西王母洞彻的目光下, 他尝试不再抗拒,而是专心凝视那黑气。

其中翻涌着贪婪、嗔怒、痴愚、怨憎……人间万千苦厄,皆在其中。

“它们……亦是众生之心声?”泥融喃喃道。

西王母颔首:“波旬生于众生心念,众生之苦即其食粮。汝今承其半,非承其罪,乃承其知。”

“知苦,方能生出离心,起慈悲念;见恶,方能洞悉其源 ,生容忍度。”

“一味镇压、剿灭,终是扬汤止沸 ;唯有化解、疏导、最终超越,方是汝之功课,亦是汝之机缘。”

她指向瑶池:“此水亿万年不腐,因它容纳雪融、承受尘落、映照天光,亦沉淀泥沙,澄澈非凭空而得,乃容纳而后静定。”

泥融如醍醐灌顶。

自此,他打坐时,不再将翻腾恶念视为需铲除的魔障,而尝试倾听。

听那恨意背后的创痛,贪婪底下的匮乏,嗔怒掩藏的无力。

恶念依旧盘桓,却渐渐褪去狰狞面目,化作沉重却可触摸的质感。

他开始以自身微薄善念,如涓滴清泉般缓缓注入那黑暗心渊,非为消灭,而为理解,非为对峙,而为共存。

某夜,昆仑月华大盛,整片雪原化为银霜之境。

泥融于定中,忽见心渊深处,恶念浊流竟渐渐沉淀,上层竟浮起一丝极淡的澄明。

那是恶之极处,反而窥见的一线对安宁的渴望。

他倏然睁开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滴在膝上,瞬间凝结成冰珠。

西王母立于月下清辉之中 ,遥望身影单薄、却渐趋稳如山岳的小沙弥,唇角微微扬起。

她掌心托着一枚冰晶,内里封印着一缕极淡的金光,那是泥融今日心念澄澈时,无意间涤荡出的一丝纯粹善念。

她将冰晶轻轻放入瑶池,看它缓缓沉入亿万载寒水深处。

“种子已经播下。”她低声自语,望向无尽星空,“且看这粒种子,能于这苦海心渊中,开出怎样的花。”

…………

崔云心与何厌深踏上去往琉璃寺的路时,人间正值深秋,山路两旁银杏鎏金,枫叶如火。

他们从昆仑回来后,没有告诉其他人泥融的真身,只说他被王母看中,留在昆仑修行。

旁人感叹小和尚得了天大的机缘,只有泥融的师兄泥絮大师,天天琢磨着去昆仑山看望小师弟,但又怕被诸神阻拦,或坏了泥融的修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过,崔云心觉得有必要将真相告诉泥融的师父,他们便趁周末来了帝都。

何厌深一路絮叨着科里近期的琐事,崔云心缓步而行,长发在风中微扬。

他已恢复人形,仙体初成,周身道韵自然流转,却刻意敛了光华,望去只似个气质过于清冷出尘的俊美青年。

何厌深偶尔偷眼瞧他,科长好像更……像仙人了?

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偶尔会轻轻刺他一下。

可当崔云心因他讲了个拙劣笑话而微微挑眉时,那熟悉的神情又让何厌深心头一松,随后咧嘴傻笑起来。

还是他的科长 ,没变 。

山门外古柏参天,知客僧认得他们,合十微笑,引他们去往后院。

一位老僧正在扫落叶,竹帚划过青石板,沙沙作响,与远处隐约的钟声相应和。

几只灰鸽在檐下咕咕踱步,见人来也不惊飞。

“回来了?”老僧抬头,笑容慈和,目光在崔云心身上停了停,点头,“干净了,好。”

崔云心心中微动,以仙目观之,心中震动更甚。

老僧周身竟笼罩着一层佛光,非但未因他仙人的境界而显浅薄,反更感其浩瀚无边、深不可测。

那光温润慈悲,毫无慑人的威压,却仿佛连接着无量时空、无穷净土,隐然与西天极乐、十方诸佛共鸣。

这绝非人间修行者可致!

他便唤:“见过前辈。”

老僧摆摆手,依旧笑呵呵:“莫叫前辈,就是个扫落叶的老和尚。”

他放下竹帚,从石钵里抓了把小米,慢慢撒给鸽子:“泥融那孩子,在昆仑还好?”

何厌深抢着回答:“西王母娘娘照顾着呢!就是那儿太冷了,不知道他习不习惯……”

“心静,何处不自在?”老僧微笑,看向崔云心,“你呢?仙籍已录,天门已开,作何打算?”

崔云心沉默片刻:“顺其自然,但行当下事,莫问前程因。”

“决定好了,不登凌霄殿?”

“高处不胜寒。”崔云心答得平淡,“还是人间更适合我。”

老僧笑意深了些:“好一个适合。仙人首先是人,然后是仙,莫失本心,便是大道。”

他目光投向西北天际,仿佛穿透云霭,看见昆仑雪巅独坐的身影:“泥融选了他的路,你们也选了你们的。各得其所,各安其缘,便是最好。”

崔云心终是问出心中最后疑虑:“前辈,波旬之事三界动荡,上圣是否早有所料?一切种种,可也是缘的一部分?”

他先前未能等来成仙劫,天庭说他“机缘未至”,莫非……这漫天神佛都在静观,乃至等待昆仑的这场变数?

老僧手中动作微顿。

他看向崔云心,眼中那抹顽童般的狡黠又现,竖起一指贴在唇边: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他声音低缓下来,带着悠远的韵律:“起心动念,无不是因;缘起缘灭,无不是果。”

“一粒尘扬于空,或落于佛前,或卷入风暴,看似偶然,然则追溯其源,皆有脉络。”

“所谓注定,不过是你此刻回头,于万千岔路中,看见的那一条已走过的路。”

“至于前方岔口如何选择……”他笑了笑,将最后一把小米撒出,看鸽子纷纷啄食 ,“选左选右,皆是风景,皆是修行。”

他不再多言,拿起竹帚,继续缓缓扫地。

崔云心与何厌深不再多留,合十告辞。

走出山门很远,何厌深忍不住回头。

暮色将合,山门檐角剪影如墨,那袭旧僧袍仍立在阶前,静如古松。

他忽然低声道:“云心,那位老师父他……好像在等什么?”

崔云心亦驻足回望,青铜色眸中映着最后一缕霞光:“或许,是在等一个连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明了的答案吧。”

山风过处,送来隐约钟声,与一声散入暮色的、极轻的叹息。

“我佛啊我佛,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石阶尽头,老僧弯腰,拾起一片形状完好的枫叶,对着夕照看了片刻,轻轻置于佛前。

长明灯的焰火微微跳动,香炉余烟袅袅,模糊了他平凡又深邃的眉目。

下山时,日头已偏西,何厌深肚子咕噜一响,才想起两人整日未食。

他眼睛一亮,指着山脚小镇:“云心,你饿不饿?山下有家老字号糖水铺子,他家的冰镇桂花酒酿圆子和姜撞奶是一绝,我们去垫垫肚子?”

崔云心本欲婉拒,却见何厌深眼中满是期待,亮晶晶的,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他顿了一下:“……好啊。”

铺子不大,临街而开。

老旧的木门板卸在一边,门口支着的布幡被油烟熏得微黄,暖黄的灯泡悬在梁下,照亮几张油光水滑的八仙桌和条凳。

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多是镇上的老街坊,捧着陶碗,吸溜着糖水,家长里短,笑语喧阗。

何厌深熟门熟路挤到柜台前,对着一排装着各色糖水食材的青花大瓷盆点单:“老板,两碗冰镇桂花酒酿圆子!一碗多加糖桂花,一碗……嗯,科长你那份要不要试试姜撞奶?暖胃的。”

“和你一样就行。”崔云心的目光却已越过何厌深,落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