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三秋
龙族怎么一天不是和法制咖干架,就是在成为法制咖的路上?
陆怀抱着手臂冷冷甩出一句:“你真是畜生。”
敖樾不咸不淡地斜了他一眼:“在座的除了姜觅,谁不是畜生?”
嘿,这龙崽子!
陆怀板起脸教育:“恕我直言做龙不要那么偏激。”
敖樾淡淡地补充:“他干的事,相当于天道把姜觅挫骨扬灰并且告诉你不会有转世可能。”
陆怀一愣,立刻扭头斥责古月黎:“你是不是有病!”
古月黎心虚地抖了抖,缩在椅子上用九条尾巴将自己裹成一团。
好半天他才小声辩解:“我、我真的没有灵感了嘛……而且那个角色从大纲一开始就是要死掉的,是他自己非要砸钱才续命到现在,难道我还要为他的一厢情愿负责吗嘤嘤嘤嘤……”
说着到伤心处,狐狸仰头大哭一场。
哭得叫一旁的姜觅升起浓浓的怜爱之心,甚至有种马上给他修鹿台摘星星的冲动。
敖樾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一大叠现金,熟练地拍在狐狸怀里:“少��嗦,画不完别想离开。”
古月黎哽咽着低头看向怀里那摞钱,爪子搓了搓,同样极其熟练地把钞票塞进了自己随身背的斜挎小包里。
然后继续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朝着陆怀投去哀怨的眼神:看吧,兄弟我真惨。
陆怀:“……”
眼见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姜觅打了个圆场同敖樾商量:“你这样关着他也画不出好东西,干脆商量好更新计划,然后放人家回去。不然他累死了,你还得去地府捞捞。”
敖樾皱着眉没说话,像是在思索姜觅的提议。
古月黎见到姜觅说话管用,连忙举爪保证:“我回去就重新规划剧情!那个角色我、我考虑复活,争取三天更新一次,真的!”
敖樾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勉强答应。
古月黎如蒙大赦,抱着小包从椅子上蹿下来,撒腿就往门口跑。
敖樾眼疾手快再次攥住了他尾巴:“放你回岸上可以,但你只能待在九庭山。”
这不就只是扩大了坐牢范围!
古月黎敢怒不敢言,又舍不得随时会爆金币的龙二代,只能搓着爪子保证:“也行吧也行吧……”
*
很快,古月黎回到九庭山的事被村民们都知道了。
他原本是青丘九尾狐,早年在各地游历误入了九庭山,觉得风景不错就住下了,一来二去便和已经成为山神的陆怀相识。
“你们凡人肯定懂的,九尾狐有个老祖宗和天庭的关系有点微妙,所以古月黎一直没神职,吃住全靠山里村民接济。”
祸斗躺在沙发上同姜觅闲聊,“后来他自学了画画,追随老子的脚步去现世闯荡,没想到我们都混得还挺有名堂。”
都。
姜觅撇了撇嘴。
祸斗神色不善地叫起来:“干什么!看不起服务行业是不是!我就算是狗咖模子那也是头牌!”
他张牙舞爪地一蹬腿,脚趾猛地撞到了桌角。
姜觅捂住耳朵隔绝撕心裂肺的狗叫,趁着天气不错准备出门转转。
屋外几朵祥云朝着露华顶的方向聚拢,想来是敖樾正在布施灵露。
五色柔和的光芒引来不少游客驻足,一边感叹着卧槽好美一边掏出手机拍照。
姜觅沿着小路往坡下走,看见康觉觉和涂图正拎了一篮蔬果鲜肉放到有户小屋的水渠旁。
没多久,窗户打开,一只白乎乎的爪子伸出来,爪子握住挂着钩子的竹竿,灵活把篮子一挑,便拎进屋里去。
姜觅怔在原地,他有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在保安眼皮底下智取外卖的大学时期。
他叫住两个小朋友问道:“古月黎住这儿?”
“对的呀。”康觉觉老实点头,“妈妈让我来给月黎叔叔送吃的,她说免得他会饿死。”
姜觅轻笑道:“哪儿会这么夸张。”
涂图在一旁说道:“不夸张,月黎叔叔几乎不出门,又很爱看动画片,有时候不看到结局是不会记起吃饭这件事的。”
姜觅隐隐约约听见了转动命运之轮的曲调,他顿时收起笑容:“我还是去看看他吧。”
推开门,古月黎果然在软绵绵的懒人沙发里瘫成一张狐皮,惬意地观看死神小学生的第34集。
书桌上的电脑倒是亮着,只是停留在开机界面,连电容笔都随便插在卷筒纸中间。
一见到有人进来,古月黎头顶的耳朵抖了抖,速度快得像是一团白影从姜觅眼前闪过。
他翻身、蜷曲、缩角落,扬起九条像是大列巴的毛尾巴,熟练自然地把自己裹成一头大蒜。
我闭了,这一闭就是一辈子。
姜觅费劲吧啦地把古月黎的脑袋剥出来:“不是找你催稿的,慌什么慌……”
对方因为太紧张,四肢并用地抱住姜觅,九条尾巴顺势缠到上来,让姜觅提前感受到冬日温暖。
姜觅力竭地坐到懒人沙发,好不容易把狐哄好了,才把自己从被憋死的边缘拉回来。
“对不起嘛,我以为敖樾让你来的……”古月黎飞着两只尖耳朵,掀起眼皮对着姜觅一瞅一瞅,然后讨好似的把一条尾巴塞到人手心里,用尾巴尖轻轻挠动。
从古至今没有人能逃脱心眼子狐的魅力。
姜觅揉搓着狐狸尾巴,想要抱怨对方差点闷死自己的不满一下子消散了。
他看见角落还堆着康姨送来的食物,虽说有灵气的食物不用放冰箱,但依照古月黎的生活习惯很可能压根不记得吃。
姜觅开始跃跃欲试:“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古月黎:“你做啊?”
姜觅迫不及待撸起袖子:“嗯嗯嗯!”
古月黎前爪在沙发来回踩动,嘤嘤哼哼地半天不搭话。
姜觅板起脸:“你嫌难吃啊?”
“那倒也不是,我对你的厨艺一无所知,但对陆怀的妒夫心理了如指掌。”
古月黎认真无比地说,“你信不信,吃你一口饭,我能被陆怀从这儿踹到昆仑山。”
姜觅面上一热,声音不自然地小了许多:“要不我带你去家里吃?陆怀今天晚上要做白砍鸡和糖醋耗儿鱼。”
啊……有鸡!
古月黎咂了咂嘴巴,前爪踩动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但面上还有点犹豫的样子:“可是要出门啊……”
出门就会遇见村民们,大家很久没见了,肯定要各种热络地嘘寒问暖,到时候九条尾巴都不够给撸的。
姜觅张开手臂:“你怕见人吗?我抱你去好了!”
古月黎不吭声,一对黑不溜秋的眼珠瞄着他,非常含羞带怯。
于是姜觅找了个背猪草的箩筐,看着白狐狸欢呼雀跃地钻进去,这才背着箩筐往院子里走去。
陆怀正在厨房里处理耗儿鱼,耗儿鱼是当地的叫法,因为这鱼的头部和尾巴看着有点像老鼠,就得了这个名字。
其实这种鱼学名叫做马面��,可食用的部分只有身体,脑袋却几乎占了一半。
商家为了方便从海边运输到内陆,直接进行了去头去皮去内脏的处理,这就导致很多人就算是经常吃,也没见过它本来长什么样。
这东西算不得多名贵的鱼种,胜在肉质紧实并且煮熟后极易脱骨,在附近几个地区颇受欢迎。
敖樾估计是回了趟西海,弄来了一大筐。
这会儿已经被陆怀处理得差不多,只留了一堆三角鱼身卧在白瓷盘,等锅里油一热,便被筷子推进滚油里。
姜觅给陆怀打了声招呼,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白狐狸。
古月黎发现敖樾没在,悠闲地晃悠着尾巴,抬爪给陆怀挥了下,跑去沙发找祸斗分享蛋黄派。
姜觅没走,瞅着灶台备好的菜有点手痒,只能装着漫不经心地在厨房外面转了两圈
陆怀突然喊:“小姜书记。”
姜觅的脑袋立刻探进厨房:“怎么了?”
陆怀将炸酥透的鱼捞出来,随手搁在网架,慢悠慢悠地开口:“你蒜剥得特别好,来帮我剥两头蒜行不行?”
“然后呢?”
“再炒盘醋溜白菜。”
“可是上次祸斗说我弄出来的太酸了。”
“酸的开胃昂。”
姜觅唇角翘起来,喜滋滋地来到陆怀身边帮忙。
与此同时。
西南区其他产地的茶商们凑在一起,刚和律师商议完对益州茶业商会的诉讼,一伙人都显得精疲力竭。
他们因为商会暗箱操作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虽说拿到了明年直接参赛的补偿,但今年茶叶的销售还需要他们在其他方面想办法。
“他妈的这群龟孙,老子不得让他好过!”
“哎呀你们算好的了,我朋友的品牌才起步,准备在斗茶赛出个风头刷点知名度,结果全白搞。”
“还好九庭山拿了状元奖,我们附近的茶园还能沾点光。”
“说起来你们有谁和姜书记有交情吗?”
“咋个嘛?”
“交情倒是谈不上,斗茶赛上一起聊过几句,他脾气能力都挺不错的,你有事求他啊?”
“算是吧,我想着他们九庭山热度那么高,如果能请来帮忙销售茶叶应该没问题吧?”
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提议的老板脸上:“不好吧,人家只是来帮扶神山的,我们算什么?”
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来都来了……”
==========作者有话说:==========
*敖樾和古月黎不是CP,他只是个扭曲的厨子,一心只想让对方产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