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三秋
黑狗傲慢地用前爪拨了拨项圈的小银牌,“请叫我布莱克。”
“唷,花名都取上了。”姜觅蹲下身,伸手挑起小银牌玩了玩,扭头翘起唇角问陆怀:“该不会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在大厂工作的朋友?”
陆怀听出姜觅话音里的揶揄,踹了黑狗一脚,皮笑肉不笑地说:“问你呢,这就是你说的大厂工作?”
黑狗趴着耳朵,支支吾吾地哼声:“我们店的评分在市区排名确实很高啊……”
姜觅了然,用指尖点了点黑狗湿漉漉的鼻头:“还说是什么高薪特聘的情感理疗专员,搞半天不就是是狗咖陪客嘛。”
黑狗又急又气,生怕再遇上什么熟人:“嘘,小声些,村里人不知道我干这个!”
陆怀翻了个白眼,把姜觅拽起来,给一人一狗互相做了介绍。
黑狗名为祸斗,是三界有名的恶兽,后被神仙点化去往昆仑山修行,与陆怀当了几百年同学,后来陆怀回九庭山当了山神,被延毕的祸斗隔了好几年才过来投奔。
直到三界融合,祸斗动了心思去外面闯荡,一去就是好几年,却不想在今天遇上。
陆怀想起他摇尾乞食的模样心里来气,真是把神兽的脸都丢尽了,不耐烦地说:“马上回九庭山。”
祸斗有点不乐意:“我这个月工资还没结,五袋狗粮28个罐头呢!”
陆怀脸色难看地质问:“你是狗吗?”
祸斗一愣,立刻汪汪汪地反驳:“不是狗就不能吃狗粮吗!我异食癖行不行!”
陆怀闭了闭眼,撸起袖子想解决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姜觅连忙插话道:“其实最近九庭山在开展新项目,只是出现了蜚蚜,陆怀说你能解决,希望你能回来帮忙。”
“原来是这样。”祸斗细问几句得知是农田遭了害,看着姜觅笑眯眯的模样,心道原来是个好欺负的。
祸斗瞬间支楞起来:“你刚才不是还嘲笑我来着,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姜觅勾起唇角,轻抚祸斗的脑袋,声音温和动听,却字字如砒霜:“好狗狗,你也不想自己在外面接客的事被人知道吧?”
威胁我?!
祸斗呲牙不服地狂吠,还没叫上几声,一股铁钳般的力道顿时袭来。
“闭嘴!”
姜觅双手握住他的嘴筒子,压低声音警告,“再给我哇哇叫试一下。”
“呜……”
瞅着对方冷下来的神色,祸斗飞起耳朵,眼神都清澈不少。
该死该死,陆怀找的堂客好球凶!
第20章 因祸得福.上
临近傍晚的莲花湖将远山树影揽入怀, 缓缓浸没白日里最后一丝喧嚣。
忽而水浪层层掀起,一艘被大鱼拖行的木船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水面,迎面的凉风吹散水草与落花的清苦气息。
“哈哈哈哈!九庭山!老子回来了!”
黑毛红尾的大狗四肢并用, 紧紧抱住横公鱼的大角, 猩红的舌头从嘴里吐出来, 被风拉扯着快甩到后脑勺, 一时间湖面上口水与狗毛齐飞。
“陆怀你看看你好兄弟!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姜觅要不是被陆怀抱在怀里,早被甩下船了,一边骂前面的疯狗,一边不住地提醒陆怀自己这个充电宝遇水即坏。
陆怀压住火气把人搂紧点,扯开嗓子冲祸斗骂得鸟语花香。
祸斗丝毫不理会, 与两小时前忍气吞声的窝囊样简直判若两狗,一个劲儿地兴奋狂喊再快点。
好不容易到了岸, 姜觅虚弱地一脚踏在地上,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像丢了半个魂, 不停地喃喃晕死他算逑。
“凡人真没用。”祸斗不客气地冷嘲一声, 从鱼头跳下来, 撒开腿嘿嘿嘿疯跑。
正巧迎面瞧见一群幼崽, 眼睛立刻亮起来。
康觉觉知道姜觅和山神今天就回来,一整天都待在岸玩泥巴。
听见木船靠岸的动静, 小朋友们丢下用来办家家酒的野果和树叶,乐颠颠地跑来迎接。
涂图跑得快, 越快越觉得不对劲:“等一等,这狗好眼熟啊……”
康觉觉大叫起来:“不好!是祸斗叔叔!”
小朋友们默契地调转方向,哇哇大叫着往回跑。
祸斗眼疾爪快, 冲上来一下扑倒了跑在最后的小当康。
康觉觉被吓得变回原型,一拱一拱地从衣服里钻出来, 准备来了个金猪脱壳。
可惜没脱成功,被讨厌的狗爪子一把按个正着。
“小猪崽,你又胖了啊哈哈哈!”祸斗颇为轻松地把他掀了个面,抬起爪子在康觉觉眼前晃,“瞧你肚皮圆咕隆咚的,让叔叔拍拍声音够不够响!”
康觉觉哭得粉色的鼻子一抽一抽,打圈的尾巴都吓直了,紧紧并拢四只小蹄,抵住祸斗的爪垫拼死抵抗。
陆怀阴沉着脸,利落地往黑狗头顶砸了一锭子:“能不能消停!”
“能能能!”
祸斗吃痛地缩了缩脖子,放开了可怜兮兮的小猪。
“谢谢山神大人!”
康觉觉感激地看了陆怀一眼,抬头发现姜觅朝这边走来,细短的尾巴不停摇晃,欢喜连天地喊,“小姜书记你回来啦!农展会顺利吗?”
“很顺利。”姜觅翘起唇角,伸手把康觉觉抱起来。
祸斗看得稀奇:“康觉觉不是最怕人吗?现在居然和凡人都混那么熟啦!”
姜觅扭头对祸斗说:“因为我招人喜欢。”
祸斗嘁了一声。
姜觅现在缓过神,头不晕眼不花,挺直了腰杆发号施令:“既然都回来了,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去田里解决蜚蚜吧。”
祸斗不高兴了:“饭都不给吃一口就让我干活?哪有你这样的!”
说着他爪子扒拉了一下陆怀,企图寻求来自兄弟的肯定,“兄弟你说是不?”
陆怀平静地向他分享经验:“我劝你最好按他说的做。”
祸斗怪叫:“凭啥子诶!”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好兄弟变成耙耳朵,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姜觅好似压根不在意祸斗身上散发的浓浓怨念。
他笑眯眯地挠着康觉觉的下巴,状似不经意地问:“觉觉啊,想不想听你祸斗叔叔聊会儿他在城里的工作啊?”
康觉觉迷茫地眨了眨眼:“噢?”
祸斗飞快地打断:“走走走!我爱劳动!劳动最光荣!”
遭受蜚蚜侵害的新田被陆怀用灵力压制过,很快又死灰复燃。
陆怀只不过出去一天的功夫,鸡鸭都吃撑恹了,田野里还是红莹莹一片,折磨得地里的农作物都停止生长。
罪魁祸首们仗着没有陆怀压制,吸饱了灵力,成双成对地凑在一起浓情蜜意。
眼见新的蜚蚜又要降生,突然间百米宽的橘红浪潮呲地翻涌而起,滚烫暴戾的火舌卷过之处,土壤舔舐得滋滋作响,蜚蚜瞬间化为灰烬。
祸斗奔跑中田野上空,冲着一窝颤抖不停的蜚蚜恶劣地喷火:“小东西还秀上恩爱了?看爷爷烧不死你!”
一股猛烈的热风呼啸而过,却未伤害田地里菜苗们分毫,反倒是那些变成灰的蜚蚜堆积得厚厚的一层,吸走的灵力重新渗透进土壤。
原本停止生长的农作物们借着灰烬的滋养,转眼间挺直腰杆般一截一截地往上顶,新叶油亮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姜觅送完康觉觉回家,过来看见这一幕,不得不承认祸斗还是有两下子,不停地拍着手夸赞道:“厉害啊。”
祸斗得意地摆了摆爪子:“小意思啦,虽说比不上三味真火,对付这点小杂碎还是够用的。”
擅长火术的神仙不少,听祸斗提起来,姜觅难免好奇地问:“都说极致的火是三味真火,极致的水是什么?”
祸斗:“嘿嘿……那可多着呢。”
姜觅:“比如?”
祸斗奸笑:“你的论文,你的思想汇报,你高考八百字作文的中段。”
姜觅唇边的笑意收敛,学着刚刚陆怀的动作,对准狗头狠狠往下砸。
祸斗猝不及防挨一拳,差点咬到了舌头,心中怨气奔腾。
嘿!陆怀揍他也就算了,连一个凡人都敢欺负到他头上。
祸斗恶狠狠地瞪着姜觅龇牙咧嘴,作势要咬一口泄愤。
姜觅一个闪身躲到陆怀身后,拍着胸口,放轻了声音告状:“怎么办,你朋友好凶哦。”
“你再装!”祸斗气得从鼻孔里喷出火星。
陆怀皱皱眉:“他装什么了,你刚又不是没张嘴想咬人,再说你别嘴贱招惹他不就完了吗?”
好一个明目张胆地拉偏架。
祸斗痛心疾首:“兄弟你变了。”
陆怀懒得和他掰扯,眯起眼看向烟火缭绕是田地,忽然开口:“蜚蚜别都烧完了啊,留几只活的,我有用。”
祸斗盯着他半晌,喉咙里溢出恶劣的笑声,爽快答应下来。
彻底解决完蜚蚜的事天色已晚,姜觅闻着灰烬蹿起的白烟,竟然觉得还挺香。
祸斗也这样觉得,狗肚子咕噜噜叫唤,流着哈喇子嚷嚷:“给口饭吃吧,老子真是饿了。”
于是他们回到院子里,陆怀去冰箱翻了半天只找出一包猪骨,才记起前两天他觉得姜觅瘦了,连做几顿硬菜给人补补,把囤的肉菜都造没了。
姜觅提议:“要不我们煮个面吧?”
祸斗表示强烈抗议:“一碗面就给老子打发了,整点荤的行不行?”
姜觅为难道:“那只有去康叔家蹭一顿了。”
“算了,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早吃过了。”陆怀掂了掂手里的骨头,觉得也能做,让姜觅自个儿出去玩会儿。
姜觅只能回到客厅和祸斗作伴,对方比他想象得还要自来熟,精准地翻出放在柜子里的蛋黄派,叼过来让姜觅帮忙撕开包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