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烈酒
谢池书:“小舟。”
别喊了别喊了。
叶伶舟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打转,转得眼前发黑, 站在中间不动了。
谢池疏见状,直接先一步牵住叶伶舟的手, 将晕头转向的人拉回身边,谢池书慢了一步。
谢池疏抬眼,慢条斯理道:“若是仙君不同意,怎么还允许我留在天衍道宗呢。”
他唇角微勾:“是因为打不过吗?”
听见这猖狂的话,卓祁跟薛子时同时不屑冷笑。
薛子时对斋阳道:“师尊,这人是哪个荒山野岭出来的吧,居然敢说仙君打不过他。”
卓祁也拍了拍相苏,“师尊,比你还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出现了。”
相苏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了卓祁后脑袋,“找死啊混小子。”
而斋阳并没有应和,而是神色凝重,“这个......还真说不定。”
薛子时:“哈?”
“不是,老斋你睡糊涂了吧,那可是仙君啊,天下第一人啊,哦不对,现在的天下第一人是叶兄,那就是天下第二人,怎么可能打不过这么个藏头露尾的人。”
斋阳眉心跳了跳,本来就烦,这蠢徒弟还一直在耳边咋咋呼呼,他当初怎么就眼瞎收了这么个货。
折扇往薛子时天灵盖一拍,狐狸眼危险地眯起:“你再敢这么喊我试试?”
薛子时不吱声了,但一看骂骂咧咧的表情就知道不服气。
斋阳气得直捏眉心。
他们这些有徒弟的,就没有一个不羡慕谢池书的。
路边随手一捡,捡回来的徒弟好看乖巧孝顺,平时能撒娇哄师尊开心,为了救师尊还能追着天道砍。
对比之下,他们精挑细选从一众天骄中挑出来的弟子,一个个全是刺头,真怀疑哪天背刺师尊第一个冲上去带队。
早知道他也去捡了。
相苏意识到斋阳似乎不是在开玩笑,神情不可思议,问道:“之前天地异色就是仙君跟那个人在打?”
斋阳颔首,敷衍其他宗门的打探可是废了他好一番功夫。
“那他们谁打赢了?”
卓祁跟薛子时悄悄竖起耳朵。
斋阳:“平手,甚至池书隐隐落于下风。”
三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周遭空气都稀薄了。
相苏喃喃:“哪来的怪胎啊,他叫什么名字?”
斋阳摇摇扇子,“不知道,身世来历一概不知,也不知道伶舟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一个人。”
四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另一边,气氛已经僵硬到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
谢池书抿唇不语,只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就打了过去。
谢池疏轻描淡写打散剑气。
“仙君这身修为对付旁人有余裕,但于我而言未免虚浮了。”
他笑意吟吟,“仙君不弃道,是没有信心怕修为尽失,还是仍旧舍不得你那已经坍塌的苍生大道?”
谢池书:“......”
他冷声:“口舌如簧,你便是这般哄骗小舟。”
谢池疏眉眼弯弯,“小舟,我有哄骗你吗?”
叶伶舟下意识摇头。
结果一扭头,对上谢池书幽怨的目光。
于是又猛地点头。
然后后颈就被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叶伶舟一颤,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最后把自己晃晕了,默默不吱声了。
斋阳传音过来,“伶舟,你居然不帮你师尊?”
这实在是太离奇了,一向把谢池书看得比命还重的叶伶舟这会儿居然一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样子。
难道说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在伶舟心中竟是已经能够与谢池书相比了?
若真是如此,能不能出册书,他逐字学习。
叶伶舟听到这句传音,翻了个白眼。
他已经很努力在帮师尊了好吗。
但师尊有两个啊!
他现在深深领悟到,自己不说话才是对师尊最好的支持。
话说他来这里不是来盯着薛子时换道的吗,为什么还不开始啊。
一定要走一遍上次那样的流程不可吗?
正在心中吐槽着,腰上突然一紧,紧接着身子一歪,斜着倒进了一个怀抱。
叶伶舟愣愣抬眼,谢池疏低眼温柔看着他。
“师......”紧急改口,“怎么了吗?”
感受着掌心腰肢的柔软,以及怀中单薄的身躯,谢池疏有些晃神。
他目光向下,落在松垮的衣襟,立刻移开视线,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给叶伶舟整理了一番,遮得严严实实。
这才看向对面的谢池书,“可我看,仙君的弟子倒是更喜欢我一些。”
他柔声问叶伶舟,“小舟,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叶伶舟明显感受到另一个师尊委屈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的怨念,简直好似六月飞雪。
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装傻的话腰上师尊的手感觉要捏他了。
于是最后他干笑了一声,“对还是不对呢......要不你们猜一猜?”
谢池疏:“......”
谢池书:“......”
“放开他。”长剑浮现在谢池书手中。
那柄往日里总是雪白萦绕着银白流光的本命灵剑,此刻竟是多了些血红色的纹路。
很浅,但在这片浅色上格外显眼。
谢池疏手中也多了一支毛笔。
看见这支毛笔,薛子时跟卓祁莫名后背发凉。
“这什么玩意儿,毛笔,这要怎么打架?”卓祁完全想不通,“难不成要往人脸上涂墨水?”
薛子时撇撇嘴,“武器越怪,死得越快。”
相苏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给两人的脑门都来了一下。
“让你们平时多念书,就是不听。往往本命灵器的外形越罕见,越没有具体指向,所拥有的能力就越强。”
说完,他看了眼斋阳,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句:“不好意思,把你弟子也打了。”
斋阳大方摆手,“随便打,往死里打。”
薛子时:“?”
卓祁若有所思,“所以这个人真的很强?”
几人在这边期待着两人打起来,他们好看看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到底是有多厉害,敢大放厥词。
比起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伶舟都快急死了。
这苍雾峰是有诅咒吧,只要上来,师尊就一定得拔剑。
他从谢池疏怀中挣脱出去,挡在两人中间。
怀中一空,谢池疏眸色微暗。
下一刻,看见叶伶舟指尖往颈侧一抵,指尖隐隐刺入了皮肉,一小股鲜血顺着脖颈淌下来,在雪白的皮肤上刺目无比。
谢池疏与谢池书面色同时变了,“小舟?!”
一旁四个人也吓了一跳,他们只是想看两人打架,可不想叶伶舟也卷进去。
叶伶舟难得硬气,“你们不许打架,要打就带我一个。”
谢池疏放柔声音,“好好,我不动手,小舟你先把手移开。”
谢池书也收起了长剑,“师尊不打,小舟乖,手放下。”
叶伶舟警惕,“真的不打?”
两人异口同声,“不打。”
谢池书看向薛子时,岔开话题道:“不是要换道吗,快开始吧。”
薛子时回神,连连点头,“噢噢对,换道,今天是来换道的!”
他手忙脚乱往白玉高台上爬,边爬边道:“冷静啊叶兄,一定要冷静,我这换道可还靠你呢,你千万别冲动啊。”
一时间,苍雾峰上气氛一片融洽,仿佛变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相苏也不拍卓祁后脑勺了,斋阳也不嫌弃薛子时了。
谢池疏更是不挤兑另一个自己了,谢池书也不再有任何杀气。
叶伶舟这才满意放下自己的手。
随意甩了甩指尖粘上的血,抹了把颈侧黏腻的血,上边的血洞已经开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