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烈酒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当,他又摸了些糕点之类的,还取了些小菜。
面条就当点缀吧,师尊要是真饿了,还是吃糕点小菜吧。
谢池书看得一愣,“小舟你这是......”
“弟子带回去给他吃。”
闻言,谢池书捏着筷子的手立时微微收紧。
抿了下唇,缓缓问道:“他也有吗?”
叶伶舟忙活得头也不抬,“本来就是给他做的啊,他说想吃我亲手做的东西,所以我才......”
说到一半,感觉哪里不对,叶伶舟的声音渐渐变弱,最后没了声响。
他悄悄抬头瞄向谢池书。
果不其然,师尊定定看着他,眼神幽怨极了。
“原来师尊只是顺道而已吗......”
谢池书捏着筷子无意识在碗中搅动,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叶伶舟,原先温柔的神色中逐渐多了失落。
半晌,他垂下眼,长而直的眼睫遮掩住眸中情绪,“这般说来,倒是师尊自作多情,给小舟添麻烦了......”
叶伶舟猛地一激灵,“没没没不是,就是做给您吃的,他才是顺便的!”
谢池书轻轻弯了一下眼,嗓音却是落寞,“没事,小舟不用这样,本就是师尊会错了意。”
这话一出,叶伶舟感觉自己心脏中名为孝心的地方猛地中了一剑。
自己简直是逆徒啊。
提着打包好的食盒一溜烟小跑到桌边,“如果师尊您想要吃的话,弟子天天都可以给您做的,绝对不会嫌麻烦的,只要您不嫌难吃就行。”
谢池书眼眶微红,语气多了些欣喜,“当真吗?”
叶伶舟猛猛点头,头顶的那簇乱发跟着疯狂摇晃。
谢池书柔声,指了指叶伶舟手中的食盒,“那师尊还想吃面。”
下一刻,那食盒被叶伶舟往背后一藏,脑袋也不点了,果断道:“这不行。”
似乎是一下从美人计当中清醒了过来。
谢池书:“......”
沐浴在幽怨的目光下,叶伶舟还想狡辩些什么,却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右手失去了力气,食盒朝地上摔去。
叶伶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接住食盒。
大松一口气,好险,差点他就又要花一下午做面条了,那早饭可就真变成晚饭了。
凭借他出色的做饭能力,变成宵夜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提起食盒,扭头对上师尊的目光,却发现师尊的眼神有种说不上的怪异。
像是......惊愕?
怎么了,被他单手接食盒的灵活身手惊到了吗?
虽然他身手差,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这样的疑惑只维持了几息,叶伶舟后知后觉从右手的腕部感受到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
愣愣低眼,瞳孔一颤。
他的手腕断裂开了......
而师尊的目光也正是聚焦在这只断开的手上。
......
膳房内陷入了一种死寂。
但这死寂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叶伶舟回过神来,猛然将手往身后一藏。
这掩耳盗铃之举没有任何作用,谢池书站起了身,面上神情淡去,“手,伸出来。”
叶伶舟摇头,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这会儿都还不忘提着自己的食盒。
谢池书也不多说,直接抬手,磅礴灵力化作锁链牢牢禁锢住叶伶舟。
叶伶舟想要挣扎,谢池书冷声道:“你敢。”
他一僵,默默缩回了打算划破皮肤的指尖。
不敢不敢。
谢池书:“你是自己伸出来,还是师尊来?”
叶伶舟:“......”
他试图蒙混过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有第三个选择吗?”
谢池书不再言语,叶伶舟都没看见师尊做了什么,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听话地从背后伸出来,然后伸向师尊。
他努力想要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只是徒劳无功。
隐约间瞧见有灵力化作的丝线缠绕在自己身体关节。
师尊还会傀儡师的本事?
不是,您怎么什么都会点啊,到底是有多好学啊!
衣袖被撩起,右手的模样终于清晰映入两人眼中。
从腕部彻底断裂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吊着摇摇欲坠的手。
却诡异的没有哪怕一滴鲜血流淌出,仿佛只是一具制作得格外逼真的人偶。
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叶伶舟本是想着等师尊开口质问,他再挑着解释一下。
可师尊久久不开口,僵持了好一会儿,反倒是他承受不住这种冷暴力了,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这个其实没什么的......”
谢池书这才应了声,语调平淡,“没什么?”
叶伶舟一抖,头发丝有些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师尊声音越温柔平静就表示越生气,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经验之谈。
上一次师尊出现这种语气,就是小世界的师尊打他屁股之前。
温温柔柔让他过去,温温柔柔把他压在大腿上,温温柔柔开打。
“就、就是......就是后遗症嘛,就跟受完伤之后会受不得触碰一下,这个就是另一个后遗症。”
叶伶舟支支吾吾,试图找出听上去没那么严重的用词,“也没什么的,就如您所见,只是偶尔会裂个口子而已,没有其他任何影响,血都不会流。”
谢池书沉声:“怎么治好,等它自己愈合?”
叶伶舟想抓抓头发,然而一只手还提着食盒,一个手断了,最后只能咬了下唇,声音极小,“需要缝合......”
“疼吗?”
“弟子说不疼您又不会信。”
“......”
视野骤然颠倒,他被谢池书抱进了怀中。
那个食盒被谢池书随意丢开。
又是熟悉的缩地成寸,又是熟悉的寝屋,又是熟悉的床榻。
叶伶舟只不过愣了下神,人已然躺到了被褥中,呆滞看着师尊从收纳柜中取出了一盒针线。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师尊寝屋里还有这种东西。
不对,叶伶舟一激灵,“师尊您拿针线做什么?”
谢池书定定看着他,“不是说需要缝合吗?”
眼看着师尊真要拿针往自己身上扎了,叶伶舟这回是真一点不敢隐瞒,飞快道:“不是用针线,是用弟子自己的血!”
边说,他飞快引出了一串血珠,化作血线,直接往肉里一穿,缝合起来,“就这样。”
叶伶舟本就不擅长手工活,缝自己缝了那么多年还是毫无技巧,更不要说此刻还是左手,还被师尊直勾勾盯着。
那血线歪歪扭扭好几次缝偏,差点把剩下那点连着的皮肉都给撕裂了。
叶伶舟额角冒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应该是紧张的,以前给自己缝合也没虚成这样。
捏着血线的左手被覆住,他一愣,以为师尊是嫌他慢,赶忙道:“快了快了,弟子快找到感觉了......”
“松开,师尊来。”
叶伶舟怔怔,“啊?”
谢池书坐在床沿,长眉紧蹙,以一种不容抗拒但又不会弄疼人的力道从叶伶舟手中强行拿过了血线。
他学着叶伶舟此前的动作,将血线的一端触碰上裂口附近的皮肤。
瞬间,柔软的血线刺入皮肤,轻易穿过了皮肉。
看见这一幕,谢池书的手颤了一下,指尖发凉。
以为师尊是嫌弃,叶伶舟顿时不自在地缩了缩手。
疼痛他已经无所谓了,但他不太想要这种丑陋的模样暴露在师尊眼中。
师尊干干净净的就好,完全没必要接触这些。
他怕师尊觉得恐怖觉得恶心。
毕竟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这具比怪物还怪物的身体,厌恶这堆血肉,更不要说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