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烈酒
谢池书回神,“什么?”
“你还在躲伶舟吗?”
谢池书:“......”
他环顾四周,反问道:“小舟呢?”
“不在,他最近比你还忙,整天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闻言谢池书不禁担忧起来,这种时候叶伶舟不在,难免让他多想是不是被天道做了什么手脚。
“逃避不是个事,只会把矛盾越拖越大。”斋阳劝道:“你应该跟伶舟坐下来好好聊聊。”
谢池书沉默片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伶舟?”
“我与小舟那样是不对的。”
斋阳无奈扶额,“我是在问你喜不喜欢伶舟,没问你对不对。你先别去想什么伦理纲常,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就问你,单纯对伶舟你有没有想法?”
“伶舟向你表明心意的时候你排斥吗,还是紧张,或者其实有些高兴?”
“我......”谢池书垂眼,“我不懂这些,也做不到小舟希望的那样,所以不能给小舟莫须有的希望,倒不如干脆些拒绝。”
斋阳一愣,“伶舟希望你做到哪样?”
谢池书摇摇头,不欲多言,“总之我做不到。”
无论是从此只能与小舟说话,还是不管其他任何事只与小舟待在一块儿,这些都是他做不到的。
他放不下苍生,也没法接受一直困在一处。
既然做不到,就没有必要让小舟抱有希望。
见谢池书不想说,斋阳也不追问了,“那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谢池书:“暂时应该先不走了。”
天道对小舟有盘算,他要先留下来观察一下。
两人这头正说着,府邸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见叶伶舟走过来,斋阳笑道:“今天什么日子啊,两个大忙人居然都回来了。”
叶伶舟看向谢池书,谢池书轻笑,“小舟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叶伶舟摇头,“我来做。”
这话一出,斋阳跟谢池书都是一愣。
谢池书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小舟你要做饭?”
斋阳反应更是激烈,“伶舟你别想不开啊,不会是求爱无果打算下毒毒死池书吧?冷静点,这不是你能触碰的领域。”
斋阳这辈子都忘不掉叶伶舟曾经做过的一盘点心。
不对,那根本不能叫做是点心,完全就是煤炭。
叶伶舟让他来尝味道,然后以他的修为,愣是虚脱了三天。
天下厨艺本有十斗,叶伶舟来了之后,天下厨艺倒欠十斗。
叶伶舟:“......”
他盯了斋阳一眼,一字一句:“我来做。”
斋阳还想劝一劝这自杀行为,结果谢池书已经替他应下了,“好好好,小舟来做,那我们就等着小舟的厨艺了。”
斋阳:“?”
不是,我同意了吗。
你哄孩子别拿我的命哄啊。
......
叶伶舟进了膳房,关上门窗,把想要搭把手的谢池书关在了外面。
见状,斋阳更加担心一会儿的生命安全了。
膳房内,叶伶舟拿起刀没有去切菜,而是直接划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血液一点点渗入那些菜与肉,又洒了些进米里,被尽数吸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检查了一番,这才开始切菜。
刀功还可以,切得不算磕碜,甚至还挺整齐。
但是到了烹饪的阶段,一下子就变得惨不忍睹了。
焦的焦,碎的碎,调料完全是抓到什么放什么,有种做梦的感觉。
不过叶伶舟也不在意这个,他做饭只是他达到目的的一个过程而已。
膳房外边,斋阳来回打转,口中念念有词。
谢池书看得好笑,“又不是让你吃,我会吃的。”
斋阳翻了个白眼,“呵呵,上次伶舟做饭,那个小没良心的把最难吃的全塞我嘴里了,给你的都是勉强能入口的。”
谢池书心虚摸了摸鼻尖。
又聊了没几句,膳房的门打开了。
斋阳咋舌,“这么快?”
果然乱做就是快哈。
探着脖子朝膳房里面看去,斋阳目之所及只有一盘盘的黑色不明物质。
真讲究,煤炭还要分几个盘子装呢。
呦,那边还有一盆化成水的煤炭。
谢池书一时也有些语塞,想要夸赞却分辨不出菜色,只能先委婉问道:“小舟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叶伶舟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成果,认真道:“红烧肉,水煮包菜,蛋花汤。”
谢池书笑道:“看上去就好吃,小舟真厉害。”
斋阳:“???”
一盘盘的碳被端上桌,斋阳视死如归坐下,已经做好了叶伶舟把全部最焦的碳丢给他的准备。
结果这次叶伶舟唰唰唰挑出了最黑的那几块放到了谢池书碗中,“池书哥哥你吃。”
边说着,又随便夹了一块没那么焦的红烧肉到斋阳碗里。
斋阳顿时受宠若惊,一时间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是给我的?”
叶伶舟摆摆手。
谢池书不禁多看了一眼斋阳碗里依稀可辨原材料的肉,然后又看向自己碗里原料不明的碳。
因为这区别对待,心头莫名有点酸酸的。
小舟这是......
叶伶舟见谢池书不下筷,又将碗往对方面前推了推。
谢池书笑笑,在斋阳敬佩的目光注视下,夹起了黑炭咬了一口。
明明是一块红烧肉,却愣是咬出了酥脆掉渣的感觉,听得斋阳龇牙咧嘴。
上次他就是吃了这个,然后整整虚脱了三天。
这对一个早就辟谷的修仙者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谢池书面不改色咽下,完全无视口中苦涩的味道,夸道:“小舟的厨艺又进步了。”
见谢池书吃下,叶伶舟又转头看向斋阳。
斋阳硬着头皮也咬了一口,“咳......不错,确实是进步了。”
这辈子的良心都用在这会儿了。
叶伶舟又给谢池书多夹了一些菜,顺便盛了一碗饭。
饭算是唯一没有变成碳的了,就是不仅夹生还焦,能硌碎一口牙。
明明是在吃饭,谢池书跟斋阳愣是吃出了咬石头的动静。
叶伶舟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他完全没在意味道,反而还故意做得更焦了,这样更不容易尝出饭菜中被加了他的血。
一整顿饭下来,叶伶舟一口也没有动。
要是换做平时,谢池书早就给人夹菜让人多吃些了。
但面对这些菜,他还是打消了念头,这种东西小舟吃了万一肚子疼怎么办,一会儿他再去给小舟做些吃食就好。
咽下最后一口碳,又喝了一碗碳汤,谢池书放下碗筷起身,“小舟,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话还不曾说完,谢池书的视野开始模糊,意识飞快抽离。
心头涌上来不好的预感,可已经晚了,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他只看到叶伶舟平静的双眸。
叶伶舟接住了倒下的谢池书,险些一个趔趄。
斋阳惊愕,“伶舟你......”
然而他也没能把话说完,体内叶伶舟的血被催动,意识恍惚,趴倒在桌上。
整个府邸只剩下叶伶舟还清醒着。
他吃力扶住谢池书,盯着谢池书昏迷也依旧温柔俊逸的面容。
眉眼缓缓弯起,学着谢池书那样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早就应该这样的,早就该把池书哥哥藏起来的。
这样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第6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