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烈酒
见到叶伶舟出来,斋阳打了声招呼,语调揶揄,“你的池书哥哥去忙了,我们可怜的伶舟看来只能跟你斋阳哥哥一块儿吃早点咯。”
叶伶舟:“......”
他面无表情在桌边坐下,拿起谢池书提前给他留好的点心,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斋阳笑眯眯,“伶舟啊。”
叶伶舟扫了他一眼,意思是有话就说。
斋阳:“我想建一个宗门。”
叶伶舟:“哦。”
“你也太冷淡了,一点都不打算支持一下吗?”
叶伶舟:“哦。”
斋阳:“......”
可恶,这个偏心眼的小家伙,他好歹也是三天两头送点礼物的,怎么眼里就只有谢池书呢。
叶伶舟捧着点心啃,完全不搭理斋阳的耍宝。
谢池书跟斋阳完全是两个性子,偏偏还挺合得来。
以往谢池书一直在世间游历,结识了比较合得来的斋阳之后,就暂时在这里落脚,然后又遇到了叶伶舟,就彻底定居下来养小孩了。
“池书一天比一天忙,弄得我像个闲人似的,总得找点事做吧。”斋阳手上有一本册子,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打算建立一个宗门,就叫天衍道宗,到时候池书和你给我坐镇,绝对能变成修仙界第一大宗门。”
谢池书就不用说了,完全是怪胎,都没见他怎么修炼过,修为却深不可测。
就连叶伶舟都是个妖孽,不修灵力,身子骨病弱,偏偏所有法术都对他无效,随便被叶伶舟挨上一下都能痛得死去活来。
以往那些折磨过叶伶舟的,在叶伶舟懂事之后,挨个报复了回去。
斋阳都不知道叶伶舟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简单看了眼那些人,那些人就自尽了,死前的神情仿佛遭受了极大的苦难。
叶伶舟应了几声,接着啃自己的点心。
喉间涌上来些许血腥,他波澜不惊咽了回去。
生、老、病、死,他已经死过了无数次,身体在这百年间也衰老过许多次,谢池书都替他隐瞒了下来。
现在是轮到病了。
他几乎每天都在体验不同的病痛。
不过也就那样,早习惯了,完全不影响什么。
轮番受遍七苦是他诞生自我意识的代价。
这之后,还有三样,叶伶舟自己也不大懂。
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落到他身上。
总归也不可能比身体的残缺病痛更折磨了。
第62章
叶伶舟自顾自思考着, 渐渐的发现自己耳边怎么突然清净了。
斋阳这个话痨居然还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看了眼斋阳,结果对方正一眨不眨看他,笑容十分的欠揍。
叶伶舟眨了下眼, “干嘛?”
他脸上有东西?
斋阳笑眯眯:“伶舟啊, 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对池书意思?”
他看着叶伶舟的容貌, 不管看多少次都是那么惊艳,啧啧有声,“池书福气也太好了,这得羡慕死多少人啊。”
然而叶伶舟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直直看着他。
斋阳顿了顿, 反应过来什么,“你不会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叶伶舟默默咬了口点心, 脑袋小幅度歪过。
这个动作如今斋阳也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顿时来了兴致,嘴手并用比划着解释道:“就是喜欢啊, 想跟池书想成亲, 想要名分, 然后再洞个房什么的......”
“至于洞房的意思......”
刚想解释洞房是啥, 斋阳猛地刹住。
不行,不能再说下去了。
要是让谢池书这个护犊子的知道他趁人不在偷偷教叶伶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非拿他当柴劈了不可。
“咳咳......总之就是做些很亲密的事情,比你们现在更亲密。”
叶伶舟仔细听完, 将每一件事都想了一遍,最后缓缓摇头。
“这些我都不想做。”
斋阳一愣,“你不想?”
“真假的, 我看你一天天的眼珠子都快要粘在池书身上了,巴不得挂在他身上才好。”
他揶揄, “别拿我当外人啊,放心,我不跟池书说,还能帮你出谋划策。”
叶伶舟还是摇头,“不想成亲,也不想要洞房。”
虽然他也不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有洞的房子?
那不是要漏雨吗,不要住。
斋阳察觉到这话中的意思不对,追问道:“那你想做的是什么?”
叶伶舟眨了眨眼,诚实道:“我想把池书哥哥吃掉。”
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每一寸的皮囊,哪怕是骨头都要嚼碎了吞下肚子,一根头发丝都不留给别人。
除去血肉之躯,内里的神魂他更想要一口吞下,与自己融为一体,形影不离再也不分开。
从百年前开始,他就一直这么想了。
斋阳莫名打了个寒颤,汗毛都竖了起来,毛骨悚然。
但他没意识到叶伶舟的话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而是想歪了。
实在是很难不想歪,哪个正常人能想到这种恐怖的话会是字面意思。
“想吃掉池书......”
斋阳语调颇为不正经,“那你这就是喜欢池书啊,成亲之后就可以洞房了,洞房就是吃掉的意思。”
叶伶舟漆黑的眼眸有微光闪烁,他看向斋阳,“只要我跟池书哥哥成亲,我就能吃掉他了?”
斋阳回以神秘一笑,“没错。”
两人交流的内容完全不是一回事,却诡异地对上了,谁都没察觉不对。
叶伶舟捧着点心久久没有咬下去,陷入了思考。
池书哥哥不是人类,但跟他又不完全一样。
他是真正的无形之物汇聚出自我意识,只要一经诞生,此后便是不死不灭。而池书哥哥是有核心作为本体的,会死。
所以他不能真的把对方吞掉,那样池书哥哥就死了,就不能陪他说话了,也不能对他笑了。
那他只吃一点点,融合一点点在身体里就可以了,比如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或者可以把池书哥哥的心脏藏进身体。
叶伶舟在心中盘算着,想的内容能把普通人吓死。
而斋阳满是八卦到了的兴奋。
他早看这两人不对劲,伶舟都这么大了,谢池书还要日日哄睡,守到半夜才走。喂饭更是日常,时不时就抱起来举高高。
谁家长辈这样啊,就算伶舟确实是比正常小孩迟钝了些,但也远远没到笨手笨脚的程度。
现在这种无法自理的样子完全是被谢池书惯出来的。
有热闹看咯。
两人这厢各有想法,而府邸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隔得很远,但两人的听力都不是寻常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叶伶舟仔细听,有谢池书的声音,还有陌生人的声音。
他立刻起身朝大门跑去。
斋阳在后边忧心,“你跑慢点,当心累着!”
真的是,养了个不让人省心的娃,他都变操心了。
叶伶舟一路跑到了大门处,气喘吁吁将大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果不其然是谢池书。
已经有小半月没能见到人了,每每都是只见到对方给他提前做好的点心。
谢池书正与一位紫衣中年贵族交谈,见到叶伶舟过来,他原本淡然疏离的笑容变得真实,眉眼也弯了起来。
他抬手替叶伶舟理了理头发,又轻轻拍背,“跑这么急作甚,先缓缓。”
叶伶舟直勾勾盯着谢池书,“你去哪了?”
谢池书:“皇城。”
“为什么不带我?”
“你身子不好,不适合乱跑。”
叶伶舟咬唇。
“仙人,这位是......”
那贵族看清叶伶舟的模样之后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屏住了,一时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