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congee
第31章 “连带餐桌都带上俗欲味道”
涂林出了一身冷汗,手帕不在身边,时言迟就用掌心帮他轻轻擦干。
“哪里难受?”时言迟问。
“我……”涂林还不太清醒,脸色苍白地靠在他怀里,用蛇形态时才会有的口吻告状,“身体很痛,腿合在了一起,有什么盖在身上,很重很湿,我没办法呼吸。”
听到这话,时言迟一顿。
他扭头看向暴雨如注的院子。院中石榴树孤零零地站着,枝桠孱弱,风一大似乎就要吹翻折,根本没办法为脚下的那片地遮风挡雨。
但是没关系,他还在。
“是梦。”时言迟说,抱紧涂林,轻拍他的背,“都不是真的,是阿林在做梦。”
这几句话来来回回说,涂林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
他在时言迟的怀中短暂借睡了几分钟,直到又一道雷声轰隆落下,才睁开眼。
这次涂林要清醒得多,能分清梦醒和现实了。
“刚刚……”涂林坐直,揉了下山根,没从时言迟怀里退出去,“不好意思,害得你没睡好。”
时言迟摇头:“和你没关系,我本来就没睡着。”
不算上昨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形态并且清醒状态下的涂林共处一室过夜,很难什么都不想。
涂林笑得有些勉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做噩梦了。”时言迟替他给出论断,“在不熟悉的地方,睡不安稳也很正常。”
涂林是做噩梦了,但绝对不是因为时言迟的卧室令他感到陌生。
他沉默几秒,靠在时言迟怀里,越过时言迟的肩膀去看卧室的主床。
距离时言迟醒来也没过多久,床上可能还留有余温,远比他现在睡的这张要温暖和舒适,任何具有决断力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在他思考的间隙,窗外又炸了一道雷。
涂林觉得这是绝佳的机会,迟迟地补了一个颤。
“怎么了?”时言迟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对时言迟勉强地笑:“雷声有点可怕。”说着,用力咳嗽几声,“以前明明不会这样觉得的。”
补了后面的那句,一切都显得合理,时言迟果然没有怀疑。
“那今晚要开着灯睡吗?”
“可能没有用。”涂林很通情达理地摇头,“而且会让你睡不好。
“算了,就这样吧,我反正没工作要做,睁眼熬一晚上也没什么关系。”
“不行。”时言迟斩钉截铁。
“可是……”他神色犹豫,“闭上眼就会觉得身边很空荡,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跟我一起睡会好些吗?”时言迟问。
涂林压着自己的嘴角,适时地做出惊讶的表情:“什么?”
时言迟表情也有些微妙,抿了抿唇:“我只是这么一说,如果你不愿意……”
“没有。”他立刻反驳,把脑袋斜靠在时言迟的肩膀上,“我只是怕你觉得不舒服,打扰你休息。”
“不会。”时言迟雷厉风行地把他扶起来,“我的床够大。”
涂林很矜持地没走太快,假装开玩笑:“也是,当初本来就是按照婚床的规格买的。”
时言迟顿了顿,“嗯”了一声。
这张床果然比涂林想象中的还要舒服,虽然昨天他才躺过,但那毕竟是在没有得到床主允许的情况下,和现在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感受大有不同。
不过他才刚坐下,时言迟就理了理睡衣准备往外走。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涂林心一慌,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你去哪里?还会回来吗?我自己睡也没关系的。”
时言迟心软得没有办法,很想不管不顾地抱住涂林,可不行,就只能回握住他,低声回答:“书房的窗户好像没关,我怕打湿文件和电脑。”
“好。”涂林回答得很勉强,不过还是放手了。
时言迟没去书房,他不是那种粗心到会忘记这些细节的人。
他找了把大的雨伞去到院子,撑在埋着涂林和蛇身体的地方,然后蹲下对着淋湿的土说了些“不要害怕”“有我在”这样没营养的话。
沉默的土地不会回应他,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他像安抚涂林那样轻拍了几下,然后撑伞回到屋内。
最近的异常越来越多,他希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涂林没时言迟想象中那么畏缩和小心,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涂林已经躺好在床了。
“你回来了?”涂林撑坐起,给他掀开被子,“我已经暖好床了。”
外面还在下雨,涂林的体温跟“暖床”两个字显然毫无关联,不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时言迟还是向他表达了感谢。
“辛苦你了。”
他像自己曾做过的无数次设想那样,自然地躺上床的另一侧,用熟稔的老夫老妻的口吻说:“睡吧。”
“好。”
清醒时的涂林比较有边界感,没像昨天跟他挨在一起,直接距离最短的手臂,也隔开了至少十公分。
时言迟略感遗憾,勉强安慰自己现在已经比分床睡要好了,便规规矩矩地平躺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十多分钟过去,涂林很久不发出动静,可能是睡着了。他略微放下心,也决定不再硬熬。
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涂林忽然开了口:“阿迟,要是明天也下雨怎么办?”
他立刻清醒:“没关系,你可以继续睡在这里。”
得到肯定的回答,涂林得意起来,不枉他思考了那么长时间。
他翻了个身,非常隐晦地把两人的距离拉进几厘米:“阿迟,我和你一起睡,那个怪……那条蛇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时言迟沉默了几秒:“应该不会。”
应该,这是比较勉强的、带有不确定性的用词,涂林体会到了这种微妙的情绪倾向,并且为此感到兴奋。
那个怪物最好愤怒,最好跟时言迟发生不可挽回的争吵。不过他不太希望时言迟伤心流泪,只简单生个气就行。
“那就好。”涂林说,故作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们会因为我吵架。”
时言迟:“……嗯。”
涂林重新躺平,借着改换姿势彻底消除了他和时言迟之间的距离。他们的手臂似有若无地碰在一起。
“那晚安?”涂林心满意足。
“好,晚安。”
-
两人默契地睡到了日上三竿,睡姿却规规矩矩,距离和入睡之前不多一厘米不少一厘米。
涂林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不过想到从今天开始他们会一直同床共枕,遗憾就少了很多。
他快速洗漱完,准备给两人做午餐,可还没进厨房就被时言迟制止:“你昨晚状态不好,好好休息,我来就行。”
“真的不是因为嫌弃我做得难吃吗?”他幽幽开口。
“没有。”时言迟挽好袖子,“不要多想。”
“是吗,但感觉你的回答不是很真诚。”
时言迟不置可否,假装忙碌。
涂林把委屈吞咽下肚,决心在半个月内就要让时言迟刮目相看。
虽然不满时言迟对于自己厨艺的看轻,可他还是主动地拿起围裙帮忙穿戴。
时言迟动作僵了下,没有拒绝他。
围裙的款式有些奇怪,吊带边沿和裙摆处有一层半透明的蕾丝花边,领口偏低,系带很细,和之前菲佣穿戴的不太一样。
他十分正直帮时言迟套上,却在帮系带的时候破功。
时言迟其实有一米八,也不瘦弱,在整个港湾算得上高大,不过腰很细,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太出,系带一紧,大小就被掐了出来。
涂林借着整理系带,指尖在时言迟的腰上轻抚一圈,脑中产生了些有端幻想,连带着餐厅的黑色大理石餐桌也附带上了些情===色的意味。
“还没好吗?”
他的动作太慢,时言迟产生了怀疑。
“好了。”他快速地打了个蝴蝶结,依依不舍地松开,“很适合你。”
时言迟不明白一个围裙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只觉得有些紧。
但紧一些也不是问题,起码不用担心半道松开。
吃饭的时候,时言迟跟涂林商量自己思考了一晚上的事情。
“我想在院子里加盖一个亭子。”他顿了顿,补充道:“石榴树旁边。”
涂林直接就说了好,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
“……”时言迟没由来地产生了些不开心的情绪,虽然即使涂林问了他也不会说真话。
“需要我帮忙吗?”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涂林终于话多了些,“我大学学过建筑设计,风景园林应该也不会太难。”
时言迟那么一星半点的不开心瞬间散尽:“让你动手太辛苦。”
“不会,只是设计图纸而已。”
只是设计图纸,所以应该不会对那片地做什么,他埋得也深,大概不会出现意外被发现这样的狗血剧情节。
而且比起让外面的人来,由涂林亲自动手,风险要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