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P猫
本是一句讽刺他的话,乌咚咚这小蠢鬼却当了真,认真地摆出忧愁的神色,问:“贝贝,你是不是梦游了呀,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闻诀:“……”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乌咚咚什么好,啧了一声,也懒得再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目光忽然瞥到被子底下的一抹蓝。
他把小毯子拿出来,扔向乌咚咚的方向:“拿走你的毯子,从我床上下去。”
小毯子兜头罩住了乌咚咚,乌咚咚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小毯子从自己头上拿下来,然后眼睛亮亮的把脸蛋埋进毯子里蹭蹭。
“这是我的阿贝贝。”乌咚咚说。
闻诀站在床边,冷笑:“不是你的,那还能是鬼的?”
说完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还真是鬼的。”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被这小鬼给同化了,最近说话做事都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不再理会乌咚咚,闻诀进了浴室洗漱,不多久从浴室里出来,找出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准备换上,结果看到乌咚咚还在自己床上。
“不是让你从我床上下去吗,怎么还待着。”闻诀不满地睨着乌咚咚,耐心即将告罄。
乌咚咚这才恋恋不舍的抱着小毯子跳下床:“你的床好软,比我的棺材更舒服。”
闻诀冷哼:“那又怎样,这不是你的床,行了,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被奚落了,乌咚咚也只是哦了一声,依旧笑眼弯弯的,乖顺的抱着小毯子出了卧室。
闻诀看着乌咚咚的背影,从里面看到了开心和雀跃,是因为那小毯子上有自己的气息吗?
想到这,闻诀的耳尖红了一瞬,总觉得让一个人这样日日夜夜闻自己的气息,是一件很不正经的事情。
换好衣服下楼,凤姨刚好准备好早餐,解下围裙准备离开,看到闻诀,凤姨笑着招呼道:“闻先生早上好。”
闻诀嗯了一声,看到旁边餐桌上的乌咚咚正对着早餐咽口水,他转头叮嘱凤姨:“以后早餐做两人份的。”
凤姨一愣,有些疑惑,但看闻诀已经转身往餐桌的位置走去,似乎不想多说,便也不问,只点头道:“好的闻先生。”
凤姨离开后,闻诀才出声喊住伸手要拿黄油吐司的乌咚咚:“住手。”
乌咚咚唰地收回手,看向闻诀:“我也想吃。”
闻诀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只有一人份的早餐,又看了眼乌咚咚,心生好奇:
“你们鬼不是不需要吃东西吗?地府有人做饭给你吃?”
乌咚咚说:“只是我习惯吃东西了,不吃的话我的肚子难受,地府里有很多鬼会做饭,他们都太善良了,我抢他们的饭吃,他们也不骂我。”
这就是乌咚咚对自己是恶鬼这件事充满信心的来源。
闻诀听乌咚咚这么说着,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小鬼似乎在地府过的挺滋润。
闻诀意识到一件事,原来除了自己,还有很多鬼喂过乌咚咚,他不会对每个人都这样摇尾乞怜吧。
“你这小鬼还真是麻烦,非要人伺候?”闻诀一脸不耐烦的说着,但还是把自己手里的早餐分了一半出去给乌咚咚。
“先吃着,没吃饱的话,去公司了再订餐。”闻诀说。
乌咚咚受宠若惊,看着推到他面前的几个盘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贝贝你真好,你肯定是我的阿贝贝,我知道的,很多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是。”
闻诀无法理解的望着乌咚咚:“你到底在胡乱幻想些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在我面前因为吃不饱饭又闹。”
第9章
“我没有乱想。”乌咚咚低头吃东西,腮帮子鼓鼓囊囊,声音含糊不清,“你就是好人,你收留了我,不然我就是孤魂野鬼了。”
闻诀扬起眉,突然笑一声:“是吗?一个月后你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一句话立刻提醒了乌咚咚,他猛然想起来自己一个月后要被送给道士的事情,一时间吃到美味早餐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乌咚咚伤心地拿着勺子戳盘子,戳得咚咚响:“你真的要把我送走吗,不要把我送给道士好不好,一个月后,我自己就走了,不会再缠着你。”
闻诀问他:“走?你要走去哪儿?”
乌咚咚摇头:“我不知道,可能去别人家里吧。”
闻诀却一拧眉,身体都坐直了些,严肃的模样好像在认真为他人着想:“你还要像祸害我一样去别人家里祸害别人吗?”
“怎么能叫祸害呢,我真的很差劲吗?”乌咚咚不解,还有些失落。
闻诀面无表情,却带着很大的恶意说:“很差劲。”
说完才缓了缓神色,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你还是别去别人家里了,我把你交给道士,也是为你好,那道士会给你安排你该去的地方。”
乌咚咚的脑袋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去!打死我也不要去道士那里!”
道士是鬼的天敌,会弄死小鬼的。
“陈天圣是一个很专业的道士,你在他那里只会过得更好,你们鬼不是喜欢阴气重的地方吗,他家有一栋阴气很重的房子,专门养小鬼的。”闻诀说。
乌咚咚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
闻诀:“……你知不知道捂住耳朵不听别人讲话,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乌咚咚却依旧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闻诀。
闻诀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他并不是为了报复小鬼才想把他送到陈天圣那里,而是陈天圣的确是小鬼最好的去处。
况且把乌咚咚送到陈天圣那里,已经是闻诀最大的仁慈了,以往那些胆大包天的鬼企图靠近他,不是灰飞烟灭就是不得往生。
可乌咚咚并不领情。
闻诀也懒得再与乌咚咚多做解释,到时候直接让陈天圣上门来把小鬼给收了就是,到时候还管他同不同意。
用完早餐,闻诀带着气成河豚的乌咚咚出门上班,出门的时候拿了伞,乌咚咚还是很嫌弃那把黑伞,不情不愿的接过来。
闻诀无法理解乌咚咚的脑回路:“一把遮阳的伞,好看有什么用?”
乌咚咚撑着伞,有理有据地说:“不好看的话,我撑着就不开心了。”
闻诀:“……”
一句“你开不开心跟我有什么关系”堵在喉咙里,终究没有说出来,闻诀知道自己要是说了这句话,乌咚咚又要炸毛,到时候闹腾一天,让他无法安生。
到了公司后,乌咚咚就抱着他那块小毯子进休息室了,闻诀虽然不是很满意乌咚咚这么随意上他的床,但也没说。
乌咚咚是一只没礼貌的小鬼。
这是闻诀今天对乌咚咚的评价,对一只没有礼貌的小鬼,闻诀自然不会过多的奢求他做一些有礼貌的事情。
闻诀在工作的时候,乌咚咚就只能睡觉发呆,偶尔去玩办公室里摆着的那些昂贵的小摆件,有些是翡翠玉石,有些是水晶钻石,甚至还有些是古董,这些东西时不时就会被乌咚咚摔碎一两个。
但是乌咚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摔碎了后跟闻诀老老实实说对不起,再然后勤勤恳恳地去拿扫帚扫起来,把碎片倒进垃圾桶里。
闻诀一肚子的火在看到乌咚咚这忙碌的背影后,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了又能怎么样,他还能让一只鬼去挣钱赔他不成?
秘书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躺着的无比熟悉的碎片时,吓得捂住嘴。
天呐,那不是唐代的白瓷长颈瓶吗?还有前不久拍卖会上花了将近一个亿才拍来的水晶,就这么躺在了垃圾桶里?
秘书以为是闻诀发火把东西砸了,汇报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再撞上枪口,可闻诀并没有什么异常。
秘书也不敢多问,看着垃圾桶里那些价值几个亿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询问闻诀:“闻总,这些东西……”
闻诀轻飘飘的一挥手:“给顾澜处理,对了,顾澜的病假请到什么时候?”
顾澜上次在闻诀家里被吓了这么一通后就请假了,闻诀也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一般人都受不了。
秘书回复:“顾助理明天就来公司继续上班了。”
居然没有辞职,闻诀感到意外地扬了扬眉,随后嗯了一声,说:“今晚有个应酬,你去准备一下。”
秘书颔首应是。
等秘书走了,乌咚咚来到闻诀身边,先低头嗅了一下闻诀,在闻诀生气的时候立刻起身说话,转移闻诀的注意力:“贝贝,她为什么看着那些东西很惊讶的样子?”
闻诀似笑非笑地看着乌咚咚:“你要是知道那些东西加起来多少钱,你会比她更惊讶。”
“那这些得多少钱?我赔给你。”乌咚咚说。
闻诀反而静默下来,半晌摆摆手:“我还需要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来赔?”
要是小鬼知道自己赔不起,不得哭死在他面前。
乌咚咚见闻诀不在意,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于是自己也不在意了,又开始去摸亚克力柜子里的其他精致小摆件。
闻诀怕他把自己这一屋子都给砸了,喊住他:“小鬼,过来。”
乌咚咚闻言,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
闻诀一副忍受不了的模样:“我让人给你弄些东西来给你解闷,你去沙发那边玩,别再乱晃打扰我工作了。”
乌咚咚噢噢两声,心想应该是自己碰坏了阿贝贝的东西,阿贝贝不高兴了。
所以他很乖觉地不再乱动,坐在沙发上等着秘书送东西进来。闻诀也不知道该买什么转移乌咚咚的注意力,只是让秘书买解闷的东西来。
不多久秘书拎了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进来,闻诀示意他放沙发那边的茶几上。
东西砰地一声被放下,秘书气喘吁吁的从里面一样一样拿出来,说:“闻总,这是乐高、这是拼图、这是游戏机、这是……”
闻诀看她一副滔滔不绝的模样,打断她:“放那里就行。”
秘书便不再说,在闻诀的示意下退出了办公室。不过秘书觉得最近的闻总变得很奇怪,办公室里总是状况百出,要求也越来越奇怪了,秘书也没有再从办公室里看到第二个人,只能认为是闻诀不想工作,想玩玩游戏放松身心。
没想到闻总也有这么朴实的一面……
秘书想到闻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又觉得实在是和朴实两个字搭不上边,闻总怎么看都是天仙,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乌咚咚在一旁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等秘书一走,他扒拉着几个还没拆开包装的玩具,抬头问闻诀,眼睛亮晶晶的:“贝贝,这是什么?”
闻诀抬了抬下巴:“给你的,自己看,拿了以后就别再乱动不该动的,更不能打扰我工作。”
乌咚咚高高兴兴的点头:“谢谢贝贝,你送我好多东西。”
闻诀却没再理会乌咚咚,他只是随手打发了乌咚咚,只有乌咚咚会觉得他很好。
原以为乌咚咚这会儿总该老实了,却没想到一个小时后乌咚咚把乐高拼得啪嗒啪嗒响。
闻诀攥着钢笔的手紧了又紧,冷着脸抬头看了眼乌咚咚的方向,见乌咚咚坐在地上专心的拼乐高,他深吸一口气,憋住了没出声,再不过一会儿,竟然习惯了那有规律的哒哒声。
这是乌咚咚第一次接触到现代世界的玩具,看着图纸和说明书慢慢摸索着,很快就学会了那些东西怎么玩,一时间入了迷。
一人一鬼各忙各事,期间对话极少,闻诀也算是如愿以偿,获得了一个“安静”的工作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