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P猫
“好苦呀贝贝!”
乌咚咚把盛着药的杯子往闻诀手里送,要还给闻诀。
这么苦的东西,他实在下不去嘴。
闻诀嘴角一抽,这哪是能还给他的东西,他没接,板起脸吓唬乌咚咚:“快点喝了,不喝的话就要去打针。”
一听见打针二字,乌咚咚成功被吓住了,他在医院的时候光是看着那针头就觉得害怕,怎么还敢回去再打一针。
面对闻诀的威逼利诱,乌咚咚再次捧起了药,拧着眉毛喝了一口。
苦涩瞬间蔓延满口,乌咚咚吐着舌头,再也喝不下第二口。
闻诀在旁边语气不容置喙的说:“必须喝完。”
乌咚咚凄凄惨惨戚戚的望着闻诀,想要获取闻诀的怜惜,这样自己就不用喝了,可是闻诀丝毫不肯退让,眼神愈发沉,乌咚咚只好硬着头皮小口小口继续喝药。
头一回喝药的乌咚咚,苦得他去死的心都有了,眼里直冒泪花儿。
他想,绝症就绝症吧,绝症也不用喝这么苦的药吧?
看他磨磨蹭蹭许久,闻诀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一口喝完,不就不会这么苦了?”
乌咚咚眼睛一亮,埋怨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闻诀:“……”
乌咚咚仰头,将杯中药汁一饮而尽,闻诀立刻递上温水给他漱口,清除口腔里的苦味,等乌咚咚把嘴里漱口的水吐了,闻诀又迅速塞了一颗糖进乌咚咚嘴里。
甜味在口腔散开,乌咚咚的情绪瞬间被安抚好了,含着糖眯着眼,惬意地轻叹,转瞬就把喝药的苦楚抛到脑后。
闻诀给乌咚咚擦了擦沾着水渍的嘴巴,乌咚咚仰头看着闻诀,突然撅起嘴巴。
闻诀微微一怔,眉梢轻挑,随后俯身在乌咚咚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乌咚咚嘿嘿笑着问他:“贝贝,我的嘴巴苦吗?”
闻诀回味了一下:“没吃出来味道。”
乌咚咚不满:“你没有认真亲我。”
“那再亲一下?”
不等乌咚咚说话,闻诀已经再度俯身含住乌咚咚的唇,并撬开齿关,不断往里试探。
糖果在两人唇齿之间辗转,清甜滋味缓缓弥散开来,连这个吻也让乌咚咚比以前更加沉迷。
毕竟他喜欢吃甜,乌咚咚学着回应闻诀的吻,趁机把被掠走的糖果又抢回来。
闻诀忍不住发笑,几番逗弄之后,把糖还给了乌咚咚,缓缓退开。
乌咚咚喘着气,唇瓣红润润,眼神雾蒙蒙的,失了神地望着闻诀。
“好好休息,我去做饭,想吃什么?”闻诀忍不住在乌咚咚软软的脸蛋上咬了一口。
乌咚咚回过神来,捂着被咬的地方,生怕闻诀神志不清吃掉自己。
确认自己的肉肉完好,乌咚咚才松口气道:“贝贝,我什么都吃,但我不吃青菜,不吃白菜,不吃胡萝卜……”
闻诀:“……”
他没应乌咚咚前后矛盾的话,而是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瓜子以示教训,然后转身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闻诀做好饭菜端着进入房间,可乌咚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闻诀放轻脚步,把饭菜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上前去看乌咚咚。
只见乌咚咚睡得沉,唇瓣还是没什么血色,闻诀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乌咚咚的额头。
依旧没有退烧。
闻诀脸色骤然沉下来,心头涌上焦躁,乌咚咚本就不是寻常活人,他知道,如果设备齐全的医院也查不出病因,那么其他任何医院都不会查出来。
或许只有陈天圣知道原因。
闻诀又把饭菜端回楼下去热着,自己也没心思吃饭,而是把陈天圣喊了过来。
陈天圣从电话里听出闻诀语气中的凝重,他不敢耽搁,急匆匆的就赶来了南山别墅。
进门的时候,屋内静悄悄的,闻诀独自坐在客厅,双目轻阖,眉心紧锁,满身挥之不去的愁绪。
陈天圣第一次从闻诀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这个人向来冷静自持,天塌了都不会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闻氏破产了?”陈天圣走近,小心翼翼地问。
闻诀掀开眼皮,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随后坐直了身体,开门见山地说:“乌咚咚生病了。”
陈天圣一愣:“我说呢,这儿怎么这么安静,我还有些不适应呢哈哈……”
闻诀没有说话,眼睛冷沉沉地看他,眸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灵魂。
陈天圣收起笑,耸了耸肩膀坦白:“闻哥,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不要为这只小鬼注入太多精力,他迟早是要回地府的。”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是吗?”闻诀道。
陈天圣沉默一会儿,点了头:“我看你和这只小鬼生活在一起挺开心的,这不是不忍心拆散你们……”
“你这是害了他。”闻诀咬着牙,眼神凛冽。
陈天圣挠了挠脑袋,叹一口气:“闻哥,清明节的时候鬼门会开一次,那个时候送他回去吧。”
闻诀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天圣又继续道:“乌咚咚是鬼,即使有那道符,他也无法在阳间久留,而且他毫无修为,除非他愿意去练邪术,成为一只厉鬼,这样的话,在阳间留个百八十年也不成问题……”
话音未落,就被闻诀冷声打断:“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我只是说说,那小鬼单纯又笨,估计想当厉鬼都当不明白。”
闻诀又不满地瞥了眼陈天圣。
陈天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拍拍嘴巴:“我错了我错了,你家小鬼可聪明着。”
闻诀这才收回目光。
他思虑良久,才又开口问陈天圣:“清明节,4月5日?”
陈天圣点点头:“没错,距离现在还有十几天。”
“我知道了。”闻诀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他回地府了,我还能见到他吗?”
陈天圣思索片刻:“这就有点难了,地府的鬼门一年就开两次,而且能出鬼门的大多是刚死不久的鬼,放出来看望家人化解执念的,乌咚咚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如果他再回去,鬼门那边的阴兵可不一定会再让他出来。”
“那如果我死了呢?”闻诀的眼睛微亮,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天圣看。
陈天圣被闻诀的话吓得大惊失色:“闻哥,你疯了吗?你要为了一只鬼去死?”
闻诀嗤了一声:“你知道的,对我来说,活着和死亡一直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有区别了,我喜欢的人在地府,那死亡于我而言,反倒成了归宿。”
“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陈天圣无法接受,“你要知道,你要是死了,可能直接就被无常带着去喝孟婆汤投胎了,你以为死了可以到处跑着去谈恋爱吗?”
闻诀神色凝重起来:“地府不可以谈恋爱?”
陈天圣扶额:“这不是能不能谈恋爱的问题,而是你和乌咚咚压根不是一类鬼,地府那么大,你们可能根本就找不到对方。”
“可也总比阴阳永隔好,你说是不是?”
陈天圣看着油盐不进的闻诀,无力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郑重的和闻诀说:“闻诀,我告诉你,你的命数还没有完,你要是为了乌咚咚一只鬼自杀了,死亡时间不符合生死簿上的时间,那么就让他背上了一笔阴债,他要还的,往后他投胎转世,生生世世都会命途坎坷,永无安宁。”
这番话落下,闻诀的手指死死攥紧,脸色一瞬间褪尽血色:“所以,我还得等到我自己的命数耗尽,才可以死?”
“是这样的。”
“那我要是四十岁不死,五十岁不死,六十岁不死……那我怎么办……”闻诀的声音压得很低,声线颤抖,藏着难以言说的崩溃。
这漫长岁月,他怎么熬得过去?
陈天圣看着他这般模样,只能叹息:“世间缘分自有定数,若是终究不得相见,便是你们缘分已尽……”
“你胡说!”闻诀骤然抬起猩红的眼眸,“什么缘分已尽,我不信!”
“好好好,你不信,别激动。”陈天圣不敢招惹闻诀生气,怕人给他打出去了。
闻诀的脊背微微弓起,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向来矜傲冷静的人,此刻狼狈颓丧。
过了许久,闻诀听到楼上卧室里乌咚咚醒来的声音,他才直起身,强行收敛所有情绪,看向陈天圣:
“4月5日,需要准备什么吗?”
陈天圣摇头:“你只要把他的符揭了,让他去别墅外的空地等着,我会召无常来带他回去。”
闻诀闭了闭眼,抬手搓了搓面颊,重新恢复平日冷傲的模样说:“你回去吧。”
陈天圣看得出来他现在心绪纷乱,身边不太适合留人,于是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闻诀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才转身往卧室去。
不过还没走到卧室,乌咚咚就已经抱着他的小毯子从卧室里出来了。
看到闻诀,乌咚咚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贝贝,我以为你去上班了呢。”
闻诀接住扑过来的乌咚咚,扬起唇:“我请假了,这些天都在家里。”
“为什么?是要照顾我吗?”乌咚咚有些愧疚,“贝贝,你不要总为了我请假,这样不好,许颜说你们的工作很重要,每一分一秒都是钱。”
闻诀听笑了:“我养的那几个高管是吃白饭的?要是我不在公司就亏钱,那这公司岂不是早就完了。”
乌咚咚琢磨一下,觉得这话有理。
闻诀又说:“放心吧,公司里不忙,没有我在也完全可以。”
乌咚咚这就放心了,毕竟他也喜欢和贝贝在一起。
闻诀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话题回到乌咚咚身上:“怎么跑出来了?”
乌咚咚挣扎了一下:“贝贝,我不想躺着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这么说了,闻诀正好作罢,抱着乌咚咚脚尖一转又去了餐厅。
“等着,我热一会儿饭菜。”
乌咚咚点点头,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开饭。
不多久饭菜端上来,乌咚咚一看,居然一半都是他不爱吃的蔬菜。
乌咚咚敲着碗满脸不高兴:“贝贝,我说了我不喜欢蔬菜,你怎么还越做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