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确定了,这是他的小狗窝没错,是哪个新来的杂役如此勤快?卯时便打扫得这么干净,连横出来的花枝都修得整整齐齐,相当严谨。
“救命,本公子专门留出来的野枝!”
云宝宴心疼得捶胸顿足。
这时,院门处有人声线清冽低沉地说:“小师弟,晨安。”
一个比院子还闪亮的男子出现了。
冷峻端方,玉竹风骨,眉眼凛冽如霜雪。
墨铮玉甚至微提嘴角,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起去练剑吗?”
云宝宴:“?”
分明看不出这厮打扮在何处,可偏偏给人一种意气风发之感。小孔雀挠挠头,困惑跟他走了。
不仅云宝宴发现墨铮玉今日与众不同。
晨练的所有弟子都发现了。
往日剑法凌厉、面容冷淡傲气的掌门二弟子,对谁都爱搭不理,只管分内之事,多的一概不理。
可今早,竟然亲自给忘记招式的小弟子教学。
一旁的人光顾着看这惊奇的一幕,不小心跌了,整个北斗剑阵一乱,顿时如骨牌般一个压一个摔倒一大片。
气得戒律长老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
“平地都能摔,谁能指望你们去杀魔族!?”
“都给我滚起来!”
按照平时,墨铮玉必是负剑而立,连个余光都不分给犯低级错误的人。
比起戒律长老的怒骂,更让人震惊的是,墨二师兄灵力一扫,竟扶起了他们。
温声叮嘱:“当心些。”
云宝宴再次挠头:“他这是怎么了?”
去灵膳堂吃早点的途中,有弟子给墨铮玉打招呼,他不是随意点头,而是含笑回应:“你也早。”
惊得一行弟子忘了看路,齐刷刷跌进池塘里。
“噗!”弟子狼狈爬上岸,惊恐不已,“我靠我靠,难道山门的涤尘雾失灵了?墨二师兄让什么东西上身了!”
“鹤云门难道要有两只花孔雀了吗?”
云宝宴往常只跟大师兄大师姐一起吃饭,要么就辟谷懒得吃,今日三人刚凑在一块,另一道凛然挺拔的身影出现,一刻不落的坐到云宝宴身边。
好在枕清风不是爱多想的人,让墨铮玉撞了下肩膀也没当回事。
笑问:“墨师弟,你也来用膳?”
墨铮玉颔首:“自然。”
“怪了。”云宝宴伸手摸摸他额头,“我的病没转移到你身上呀。”
墨铮玉往他盘中夹了个糯米烧麦,低声说:“便是有,也无妨。”
云宝宴一怔,耳根发热,忙去偷看师兄师姐的脸色,好在他们都没当回事,也可能是故意装聋作痴。
锦靴暗暗踩了墨铮玉一脚,飞快嗔了一眼。
����老实点!
修者过早只是象征性的,上午还有长老的实战课程,无法进太多东西。云宝宴眼大肚子小,夹了一堆,剩了一堆,每样都只咬了一小口。
他惭愧一秒就恢复冷酷:“吃不下了,我去倒掉。”
墨铮玉摁住他手腕:“且慢。”
几人齐齐看他。
青年一本正经:“小师弟,下界苍生疾苦,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吃不上饭?难道浪费食物是大侠之举吗?”
云宝宴让他说得气鼓鼓,可内心认同,一时进退两难。
正要忍着胃中饱胀将其吃掉,餐盘忽然让人拿走,墨铮玉竟毫不嫌弃地夹起他咬过的食物,送入口中,没一会儿风卷残云。
餐桌上三个人都看傻了眼。
溪明月粥勺啪一下就掉了。
云宝宴瞳孔地震,不知说什么好。
……他爹娘都没吃过他的剩饭!
只有枕清风看不清状况,朗声大笑:“我们四个,就该相亲相爱,同气连枝,墨师弟和小师弟早该如此,兄友弟恭!”
“好!好!好!”
枕清风连说三次,感慨万千,大赞墨铮玉吃云宝宴剩饭之举。
几人前去竹林,今日是外出归来的执法长老授课,不得延误。
云宝宴故意落后几步,走在青年身边,手肘狠狠撞他一下,低声问:“你今天发什么疯?”
“有么?何处?”
云宝宴莫名别扭:“你平日也没这么……这么胃口大开啊。搞得人怪不好意思。”
青年迟疑片刻,忽地,低磁清冽的嗓音传来。
“夫君帮妻子吃剩下的食物,不是理所应当?”
“阿宴是嫌夫君多管闲事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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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铮玉哥哥
“夫、夫……夫君?!”
墨铮玉一顿, 旋即轻轻应了声:“阿宴,为夫在。”
“谁叫你了,大男人做什么夫君来、夫君去的?”小孔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心头酥麻,生怕让旁人听见, 揪着他衣袍威胁道, “不许在外面说这些!”
墨铮玉还在回味上一句,闻言, 递去个了然的眼神。
不在外说,便是他们夫妻关起门来,在自家说了。
有了身份, 果真不一般。
墨铮玉薄唇扬起满足的弧度:“那我能叫你阿宴吗?还是说, 只有唐梨那臭丫头能叫。”
“你叫我祖宗我也依你。”
“叫祖宗显老, 叫小祖宗显年轻。阿宴喜欢哪种叫法?”
“?”
四人来到后山竹林, 今日是执法长老花信风传授实战技巧, 顺带讲解外界风俗和修真界变化。
弟子们都喜欢叫他花叔。
花叔常年执行任务, 经验丰富,为人略有些吊儿郎当, 譬如长老袍穿得歪歪扭扭, 时常袒胸露背,讲话黏黏糊糊。和戒律长老崇泰山是两个极端, 时常被后者训斥。
许多后入门的弟子都以为他们关系不好。
可云宝宴知道,不是的。
当年的花叔不过一方游侠。
遭仇家追杀, 重伤濒死, 是戒律长老把他带到鹤云门。
不知戒律长老跟爹爹说了什么, 年幼的云宝宴只记得爹的脸色很难看,似乎闻若未闻, 掌门风度都顾不上,一味地说什么“有违人伦”“脑有疾否”,让他去固元堂开副中药治一治。
最后花叔还是留了下来,与戒律长老算是主外主内的搭配,共掌刑罚。
时至今日,小孔雀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他、他们该不会……
“小宴儿又在想哪家姑娘?”花叔忽然笑吟吟瞧他,“我刚讲的幽燕宗风土人情,可都记住了?这可是你们过段时日要游学的宗门。”
云宝宴下意识看了墨铮玉一眼。
发觉那人也在瞧他,忙慌乱挪开眼。
扯谎道:“记住了,自然记住了!”
他平日看的怪谈可不少,随口就道:“幽燕宗嘛,刀剑双修,五仙镇守,还有专门训练弟子体能的淬心雪山,宗门弟子喜欢吃那什么一锅出的饭,女子个个彪悍如虎,与我们这很不相同……”
说到最后,云宝宴语气竟有些期待。
旁人听不出,墨铮玉脸一下子就黑了,指尖下意识敲打剑鞘,警告似的低咳一声。
“从哪看那么多杂书?”
戒律长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四人态度顿时更加端正。
他看向云宝宴:“午时都交到我这。”
“……”小孔雀欲哭无泪,“啊!”
戒律:“啊什么啊,你跟朱玑那小子的书都能开话本铺子了。”
“崇大哥。”
花信风已如一阵风似的歪到他身上,勾肩搭背,指尖戳戳点点:“让你来帮忙喂招,可没让你吓唬孩子们,别这么无趣呀。”反正没收的书都被他俩一起看了。
戒律皱眉清嗓,没有点破,话锋一转。
说起幽燕宗崇尚武力,功法更侧重力量,去历练三个月,算作短期特训,为之后的宗门大比打基础。
听到这,云墨二人精神振了振。
他们还没获得专属佩剑,对神兵的渴求胜过一切。
花叔嘴上嗔怪,说戒律长老不好好配合,实际上他才是过两招就故意往人身上撞的那个,还嬉皮笑脸:“承让承让,刚执行完外勤,手酸脚软,崇大哥可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