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咳咳…!”
枕清风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不知肋骨断了几根。
“饶是我用锁灵琉璃盏封闭了你们的灵力……依旧不是你们的对手,这便是区区萤火与日月争辉的下场么?”
“所以,我一早就没想过硬碰硬。”
他眼中流淌过一丝惨痛, 碧绿色泽在眼底一闪而过。
再睁眼, 又是温和平静的眼神。
“墨师弟, 你大可放心, 我对小师弟不是你想象中的情感。其中隐情诸多, 我一时难讲清楚。”
“����住口!”
唰一声。
墨黑的剑芒距离他眼球不过半寸距离。
青年居高临下睨视着他, 隐忍的暴怒与杀意,令他额角与颈间青筋暴跳。
“真是千防万防, 家贼难防。”
墨铮玉每个字都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手段?”
“每个妄图争宠的外来者, 都会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样子,以此博取同情, 反衬另一人不知好歹,恃宠而骄。”
枕清风抹去嘴角的血:“……”
“不是的, 我喜欢女子。”
“还敢装腔作势, 再在阿宴面前扮好人, 我立刻杀了你!”
“阿宴。”青年气得声音发颤,手背青筋绽起, 侧目提醒,“你别被他老实巴交的外表蒙蔽了。”
“民间早有记载,一些男子嘴上说着喜欢女子,实则内心深处另有图谋,以此为借口跟身边的男子不清不楚,毫无边界,你瞧,他如今不就暴露他的狼子野心了?”
云宝宴:“……”
什么跟什么!
墨铮玉不似云宝宴,没那么多同门的温情需要挂念。
他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不为感情所牵绊。
他在这世上需要顾及的,只有他的妻子。
云宝宴一句话都没问出来,墨铮玉就给人一通拳脚招呼,眼看他妒火冲天,还要动手。
面色发白的美人皱起细眉,斥道:“够了。”
“你不听大师兄讲话,也不听我的了?”
墨铮玉身形微滞,像一头让人勒住缰绳的猛犬,冷冷哂了声,收剑回鞘。
“我就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他弯腰去摸云宝宴的孕肚:“我们有孩子,他高兴个什么劲,多管闲事,算什么东西。”
云宝宴眼神朝地上一扫。
墨铮玉立刻帮他捡起地上的两个册子,递回他手里,这是刚才从枕清风怀里摔出来的。
玉手接过,随意一翻,神情愈发凝重。
“果然,我梦中偶尔会出现的老者就是你。”
他叹息:“大师兄,你究竟为何要做这些?有什么好处?”
墨铮玉低头看去,只见册子上写了他和阿宴的名字。
以及第一回第二回等等奇怪字眼。
“父母双亡、出身低微、修为在万人之上……”墨铮玉看出这是一个以他们为原型的话本,看到最后,俊眉拧起,“拥有无数红颜知己?”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攥,蓦地变为墨色龙爪。
几乎要将话本揉碎。
“枕清风,你竟敢入阿宴的神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以此污蔑我清白?”
墨铮玉冷笑:“可你应当想不到我身有守宫砂,又修了无情道,是双重保险的处子之身。”
“并且,我早已给了阿宴。”
“你休想抹黑我!”
勉强撑剑站起身的枕清风:“……”
“……”云宝宴斜去一眼。
他发现,只要说到这方面,墨铮玉就格外激动,几句话密不透风,唯恐晚解释半秒就遭他遗弃似的。
云宝宴拿来另一本。
“被仙道白富美踩了又踩我说还不够?”
枕清风痛苦摁住肋骨,摊手示意他们进屋坐下,云宝宴怀着孩子,枯站着也累,索性甩袖迈进门槛。
墨铮玉紧贴在他身后,绊手绊脚的。
枕清风的“家人们”机械般重复着台词:“喝茶、喝茶!”
显然,这些稻草人是以灵力供养的。
枕清风面色疲惫,眼窝深陷,状态极差,显然无法继续供养他们,才让这些栩栩如生的稻草人在二人面前漏了馅儿。
他尴尬地收书到怀里:“这是我找的参考书。”
由于打不过两个师弟,他选择在自己身上罩了层结界。
像是坐在笼子里跟他们讲话。
“我嘴笨,也不爱看那些情爱话本,因此不会编故事,只想个大概出来,就入梦告诉了你。”
墨铮玉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冒着幽微的赤色魔气。
看他的眼神充满敌意和戒备。
枕清风解释:“我只是希望你们好。”
“最初,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是那种感情,但能察觉到小师弟极其在意修为高低这一点。”
“我怕你们出事,怕小师弟执念太深,走火入魔,酿成悲剧……”
云宝宴眼神不由自主黯淡了下。
他的确在意。
墨铮玉敲打桌面的长指也顿了下。
枕清风面色苍白,似乎为这事熬了许多年,累极了。
他闭了闭眼,需要调整下呼吸与情绪才能继续讲下去。
“你们这些年又一直僵持着,我很着急,于是打算编故事入梦,试图让你们关系好转,不说多么情深义重,至少该是兄友弟恭,彼此信任。”
“可渐渐地,我发现墨师弟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墨铮玉:“算你眼拙,那么晚才发现。”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枕清风尴尬蹭了下鼻子,“临时更改故事线实在太难了。”
“你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实在看不懂。”
枕母缓缓为枕清风添上麦子茶。
温吞孝顺的儿子对表情扭曲的稻草人微笑:“谢谢娘。”
云宝宴只觉一阵阵毛骨悚然。
“可,这都是我们的私事。”
“你……为什么要左右我们?大师兄,你在掌控我们吗?这是我们的隐私啊!”
墨铮玉不咸不淡嗤了声。
“他隐藏了那么多重要信息,一味在这装好人,当自己是谁?为儿子儿媳操心的婆婆?”
“家婆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遭人嫌弃。”
粗陶茶杯忽然重重搁在桌上,滚烫茶水溅在手上,枕清风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道:“是。”
“我是有自己的私心。”
“很久之前,我做了些恶事,已经无可挽回。只能在这辈子尽力弥补。”
他胸口剧烈起伏,情绪焦躁到难以忍受。
“是什么事?”云宝宴以为大师兄要发难,精神略微紧绷。
一直在院中跳来跳去的妙妙却觉得有趣似的,抓着枕清风的衣服一路往上爬,勾出好些个破洞,趴在他脑袋上。
“……”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
枕清风:“抱歉,我不能说。”
他缓缓转动眼珠,血丝蔓延,一种殚精竭虑后的狂热兴奋涌了上来。
“可要是没有我,你们不会如此顺利在一起。”
“泡了骨醉散的蜜饯、出现在秘境中的小蝶仙、一次次只剩下一间的客栈……”
“一分为二的君臣剑……”
“还有,女娲红线。”
云宝宴霍然站起,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墨铮玉震惊到无以复加。
照这么说,枕清风的年纪远比他们想象中大很多。
妙妙甩着尾巴,看肚皮下的人踱来踱去。
“你们以为,师父斩杀魔龙后,为何会那么凑巧拿出一样神器,将你们两个人今生的姻缘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