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谁知唐之恒酒品如何,会不会在酒后兴起把别人的事往外倒?
此人武力值低下,知道的秘密却多。
要不是那日唐梨拦着,恐怕此时已魂飞天外,还是放在身边看着最好。
“哦,那还真是多谢了。”云宝宴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
俩人坐在一块说话的样子落进别人眼中,就不是一回事了。
有修士在台下雅座窃窃私语。
“哎,你说云掌门是不是被魔头深深伤到,决定另寻所爱了?我看他与唐公子走得越来越近,简直称得上同吃同住!”
“是又如何?鹤云门本就与太和丹宗交好,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
“这就让人不服气了,唐之恒那小子一个文弱书生,凭什么?”
“他行那我也行……”
“我呸!就你也癞那啥想吃天鹅肉!”
枕清风听见这群人的议论,不悦蹙眉,巡场时抬手施咒:“请诸位安静聆听道法,增进修为为首要。”
那几人再想说话,双唇就如被麦芽糖黏住一般,只能缓慢张开,撕扯得极为费力。
都是敢怒不敢言。
枕清风看了眼安坐高台的小师弟,又看了看周围阿谀奉承的年轻修士,心中很是惆怅。
有些人命犯红鸾,天生桃花运旺盛,从一出生就不缺爱慕者。
小师弟俨然就是这种状况。
不是说墨师弟没死吗?
怎的还不回来……
论道大会分坛讲学,长老传音请魂道入场,感念寺与万蛊教正要对垒高台,艳阳高照的天幕陡然黑云压城。
燥热的温度迅速降低。
云宝宴眯了眯桃花眼,单手支颐,他可没听说今日有雨呀。
“那是什么!?”
“云层上站了好多魔兵!”
“魔界打进来了!是魔界,墨铮玉这魔头果真没死!”
论道大会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众人都是见识过墨铮玉的能耐的,眼下才太平不久,各门派急需回血恢复战力,没人想与不顾一切的疯子硬碰硬。
唐之恒往枕清风身后一钻,先找个战力高的位置藏起来,而后才看热闹般瞅着云宝宴:“那谁谁回来了!”
孩子他爹回来了!
护山大阵发出阵阵炫目光晕,自动对魔兵展开攻击。
阵前的青年长身玉立,一身玄色衣袍。
单手轻轻一挥,不需要动用寒鳞剑,便自动挡回攻击。
有人问:“掌门,我们的护山大阵为何对他们没用?”
云宝宴霍然站起,脸色阴沉。
雁夫人设下的禁制会阻拦一切外来者。
但不会阻止身为血亲的云宝宴。
墨铮玉为何能进来?
电光火石间,美人��丽的面庞微微扭曲了下,气得手背青筋暴起,狠狠咬着牙。
自然是因为墨铮玉在识海中吞了他的……
他的……
重楼剑蓦地凌空掠去,直取首级!
铮然一声,火花四溅!
墨铮玉横剑一挡,重楼剑疾速旋转几圈,花叶翻飞,青年黑袍猎猎,旋身之际重楼剑已飞回云宝宴手中。
身后是魑魅魍魉组成的千军万马。
他踏着翻涌的魔雾一步步走来。
眼神睥睨,姿态狂悖,压根不将其他人放在眼中,只死死凝视着对面神色不善的人。
难道上次没看清?
云宝宴微微一愣,眯起眼,总觉得今日的墨铮玉格外不同。
似乎……
比以往更加精致?
“云掌门,好歹曾是师兄弟,继任大典我不曾参加,论道大会竟也不来邀请我。”
“怎么,是觉得我这邪魔外道不值得你谈论?”
青年相貌冷淡锋利,暗红眼眸狭长,一对暗光浮动的墨色龙角有种说不出的神圣雅致,如透着凶性的上古神兽。
眉心一抹赤色魔印。
金线隐匿在玄色长袍之中,随着走动衣袂飘飞,显现出流淌的碎金。
他缓缓转动半龙化的利爪,其上覆盖着特制的皮质手套。
忽而,唇角露出些讥讽笑意。
“我不请自来,你们又能奈我何。”
有贪生怕死之辈,自然有像戒律长老这样的人,他浑不在意墨铮玉如今的实力。
上前高声斥道:“无耻魔族,在我山门中隐藏这些年真是难为你,想不到你被杀过一次还不罢休,给我速速滚出鹤云门!”
墨铮玉眼神一暗,缓缓结了层薄冰。
若不是这人对阿宴有用,凭他说的这几句话,就足够他死了。
云宝宴头疼不已,担心真在鹤云门开打,会让他们元气大损。
山门里刚入门的小弟子才八九岁。
还在换牙的年纪。
他站出来,眉眼平静。
“墨铮玉,你我有私仇不假,但与旁人无关。”
“你若真想在今日开战,我奉陪到底,只是不能在鹤云门打。”
“小师弟,不对,云掌门……”墨铮玉品味般念叨几遍。
似笑非笑挑眉:“你是在和你口中无恶不作、罪无可恕的魔讲道理么?”
枕清风眼见二人气氛紧张。
也劝道:“墨师弟,你与阿宴情同手足,连剑法都是同一套,何必互相仇恨,继续如以往那般兄友弟恭,难道不好吗?”
“快快收了这些神通罢!”他看向墨铮玉身后黑压压的魔军。
“你要不提醒,我还真忘了。”墨铮玉好整以暇扭了扭脖子,高竖的马尾轻晃了下,银冠上一颗鸽血红闪到了云宝宴的眼睛。
他声音压低,饱含恨意:“……云宝宴就是用那套剑法杀了我!”
三言两语间,众门派团团列阵。
今日一场死战在所难免。
墨铮玉面上波澜不惊,陡然扬手召来论道台围栏上的流云绦带。
攥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绦带为喜庆热闹的红色,是山下百姓送来的贺礼,专门用以装点白玉柱子。
云宝宴眉头越皱越紧。
拿这东西做甚?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要拆家了吗?
下一刻,腰间一紧!
云宝宴神色空白了下,急忙去抓越缠越紧的红绸:“墨铮玉,你疯了!给我放开!”
情急下,重楼剑呼地飞来,半空却让寒鳞剑纠缠住。
他担心在众目睽睽下被发现孕肚,一张精巧雪白的脸愈发涨红,大声骂他:“混账东西,你要舍得杀,就一剑劈死我,少用这种方式折辱我!”
过度的慌乱让云宝宴显得有些怪异。
墨铮玉以为勒疼了他,狐疑眯眼。
来参加大会的燕浩然一把重刀当空劈开,就要斩断红绸,墨铮玉顾不得其他,手上用力,把裹成茧蛹的云宝宴拽到怀里。
他们挨得极近,讲话时,云宝宴能感受到他胸膛有力的震颤:
“戒律长老,我不仅在鹤云门求仙问道,学习剑术。”
“如今,我还要你们的宝贝掌门。”
“日久天长,我和云宝宴的账可要好好算,你们谁想插队,早点往生极乐,尽管来魔界找我。”
说罢,身形一闪。
一尾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当空飞起,众人震惊到说不出话。
云宝宴让绦带勒住嘴巴,眼睑都让愠怒逼得通红。
“唔唔…!”
他让墨铮玉甩在龙身上,红绸长了眼睛似的,自动紧紧缠缚住一双龙角,确保云宝宴不会甩下去。
枕清风大叫一声:“掌门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