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守在茶楼的小姐们失落的长叹一声,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佩戴鬼面的男子同时叹了口气。
三个月了。
从他“死”后,云宝宴三个月连山门都没踏出过。
这压根不是酷爱热闹的小孔雀的性格。
墨铮玉长指焦躁地敲打两下,暗红眼珠缓缓转动,难道鹤云门出事了?
不对。
他们如今反目成仇,云宝宴定是为了躲他才不肯下山。
是为了他……
墨铮玉心情莫名松泛不少,起身结账走人。
新来的店小二够缠人,非说这家茶楼距离成为百年老店还差九十年,为了提前庆祝,请诸位客官登记留个姓名,下次可赠送一份茶点。
“……”墨铮玉接了册子,飞快写下三个字,“啧。”
店小二瞧这侠客一身修劲潇洒的玄衣打扮,心想这肯定是哪个门派的高阶弟子。
戴着面具,也必是有任务在身无法见人。
谁知看到落款他呆了一呆。
“丑无盐?”
雁夫人闭关前,重重加固了鹤云门的禁制。
墨铮玉是纯血魔族,一旦靠近,必会触发警戒,何况有人厌恶他,他难道脸皮就那么厚一定要回去吗?
他在山脚下转悠两圈,确定周遭没有不听话的魔物。
这才放心回了魔界。
怎料刚回去,玄狞就送来了最新军情����
一堆云宝宴的画像。
一堆自己的画像。
“据说百姓们为姑苏云郎作画,认为天生好命的云掌门是福星,挂在家中可以带来好运。”
玄狞双手抱臂,目视前方。
自从让墨铮玉打得满鼻子窜血,浑身骨折,躺了俩月后,玄狞彻底归顺,成为新君座下第一得力干将。
此魔以直言不讳著称。
换言之,没头脑。
墨铮玉挥手让小兵展开一张张云宝宴的画卷,排列着审阅,当真美不胜收各有千秋。
“小小凡人,还算做了些好……”墨铮玉话音陡转,“无聊至极。”
“我的呢?画我做甚?”他不悦,魔印阴气缭绕。
小兵们瑟瑟发抖打开墨铮玉的画像。
每一张都是青面獠牙的怪物。
除了都是喘气的,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玄狞直白地说:“百姓们会把尊上的画像贴在大门上,以此辟邪镇宅。”
墨铮玉:“……”
他的画像跟云宝宴的摆在一起,已不是般不般配的问题。
而是美玉与顽石,鲜花与牛粪,牡丹配野草,云宝宴与墨铮玉。
玄狞语调毫无起伏,还没有溪明月的机关人会说话:“还有些无聊至极的小事……”
“无聊就别讲。”墨铮玉不耐摆手,“都滚。”
“哦哦,属下告退。”
玄狞转了身,边走边嘀咕:“唐什么恒来着,要在鹤云门常住了,凡人真怪,住处有什么大不了……”
墨铮玉霍然起身:“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明天会多补点
第57章 重操旧人
墨铮玉一刻都无法容忍, 当即纵身越出大殿,化作一尾黑龙朝魔界上空飞去。
����云宝宴!
上一任丈夫“尸骨未寒”,他就这般迫不及待要续弦!
眼中可曾有过他?
还敢让唐之恒那种无用的小白脸、野男人住进鹤云门, 就不怕午夜梦回时他站在床头盯着他们吗!
他快要气死。
忽而想起云宝宴本就目中无人。
爹娘是屠龙英雄,他也是。
十九岁就继任掌门, 风光无两, 自然更不会拿自己当回事了,他墨铮玉不过是云宝宴精彩人生中的一笔污点。
巴不得立刻去掉才好……
他甚至狠心杀了他!
如今的墨铮玉, 无需御剑亦能乘奔御风。
低阶魔物仰面望去,当即双腿发软匍匐在地。
这是低阶魔物对食物链顶端的本能臣服。
片片鳞甲如墨玉,流淌着绚丽的暗光, 黑龙伴随着浓雾与惊雷, 转瞬间便赶到连通人界的漩涡入口。
玄狞等一众大将紧随其后, 还是迟了好几步。
索性墨铮玉没有立刻离开。
众魔疑惑。
尊上不是要杀上鹤云门报仇雪恨吗?
为何不走?
青年背对他们, 浑身萦绕着浓郁的戾气, 沉默了会儿, 忽然袖袍一震,朝一旁的血熔河奔去。
轰隆隆, 魔军跟随而去。
狐疑地看他们君上单膝跪在水边, 翻腾的血色河水表示顺从般渐渐平息下来。
风平浪静。
像一颗光可鉴人的极品红玛瑙。
河面倒映着青年英俊逼人的深邃面庞,剑眉长眸, 眯起的暗红瞳眸萦绕着淡淡的邪气。
他问玄狞:“本座相貌如何?”
满眼杀气举着武器的玄狞平视前方,就要做出评价。
墨铮玉咬牙:“……你瞎了?瞧不见本尊在哪?”
玄狞哦了一声, 看向主子:“与前一届尊上几乎一样, 威风凛凛。”
“……”墨铮玉神色冷下去。
玄狞:“龙就该有个龙样, 否则如何成为凶兽?”
墨铮玉真是与这些动物说不清。
一个二个,压根不知何为美丑。
他的世界, 以云宝宴为标准。
妻子说他英俊,他便心花怒发,妻子说他丑陋,他就自惭形秽,无颜苟活于世上。
可妻子看着他吐了……
显然远远超出了丑陋的范畴。
色衰而爱驰,如今他连能卖弄的资本都没了。
墨铮玉愈是盯着水中倒影,愈是心灰意冷,摸了摸龙角,一个丑八怪回去抢亲,不被阿宴打出来才怪。
他起身下令:“回九幽魔宫。”
得知没仗可打也没事可做,玄狞双锤对击,哇的一声,发出声发泄般的兽吼。
墨铮玉这些天在魔宫,与养殖畜牧差不多。
驾驭这群家伙,只需比他们强就可以了。
只是寻常修士肉。体凡胎,没那本领。
青年嫌恶地蹙了蹙眉,忽然道:“玄狞,交代给你一个任务。”
翌日,鹤云门。
山门处热闹得很,一大早便以一道结界为格挡,双方各自站着一队百姓和一队头疼的白衣弟子。
几个身着绫罗的富家公子喊话:“云掌门,求您见我们一面吧!”
“我对你是真心的!”
“您就放我们进去吧,哪怕是以洒扫杂役的身份!我们只想听听云掌门的心事而已!”
自打云宝宴的上一任道侣是男子之事传出去,就有一拨富贵子弟日日上山。
好几个小厮帮忙捧着鲜花与礼品,巴不得把花轿都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