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幸亏是断袖。”
“要是女子,这症状保准是怀孕了。”
纯朴农民枕清风:“……”
“师妹,别说这种可怕的话。”
魔龙苍烬当年神魂俱灭,可狡兔三窟,云怀瑾百密一疏,让他逃了一缕魂魄。
残魂最初隐藏在墨铮玉身体里,以心魔的形式蛊惑儿子杀人放火。
可那日一战,云怀瑾三招就将残魂打了出来。
这些时日,正邪两派都没闲着,一方残魂东躲西藏,屠戮世间,另一方穷追猛打,灾后重建。
云宝宴很快忙得脚不沾地。
他暂时顾不上墨铮玉在哪,只是每个平平无奇的瞬间,都会猝不及防想到他。
……他流落在外的可怜道侣。
没几天,天罡剑宗遭遇一次魔界袭击,士气大减。
一帮人捉不到罪魁祸首,于是闹上鹤云门。
“肯定是那魔头墨铮玉干的!”
“你们把他藏哪了?交出来!”
“他是你们鹤云门的倒插门儿婿,他作恶就是你们作恶,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鹤云门禁制一开。
不听,不管,不知道。
天罡剑宗勃然大怒,说那日决裂,不过是他们演的一场戏。
实在吵得厉害了,就派出枕清风。
大师兄劝人时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巴不得自己都跟着哭,但说了半天,没一句有用的,搅混水有一手。
云掌门最初发现他这一缺点,试图扳正。
失败后,决定朝另一个方向培养。
原地转为优点。
将来必然是鹤云门最好用的平账圣手。
云宝宴躺在树上,托腮看他们骂得脸红脖子粗,嗤了声:“一群蠢货。”
过去,他对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相当感兴趣。
摆平的事越多,越觉得自己八面玲珑,年少早慧,是能让爹娘放心把鹤云门交给他的掌门人选。
如今却不这么以为了。
事有轻重缓急,那些嗡嗡叫的苍蝇不该扰乱他。
很快,云宝宴发现了墨铮玉在暗中的踪迹。
只是这踪迹不是物件,而是一个个死得面目全非的魔。
云宝宴要去哪里除患,哪里的魔就离奇死亡。
他盯着堆成小山的魔尸,哑然失笑。
“……”
墨铮玉,你也很笨。
弟子们悄悄望着云宝宴的背影,低声议论:“一会儿笑,一会儿自言自语,真��人,宴师弟不会疯了吧?墨师兄也真是,丢下媳妇就这么跑了……”
饶是墨铮玉暗中相助,人魔矛盾依旧愈演愈烈。
事到如今,连隔壁二婶子头疼都要怀疑是不是被魔龙墨铮玉给克的。
曾经站得越高,眼下跌得越狠。
宗门魁首变魔头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修真界闻之色变。
苍烬预料到这次真是他大限将至,于是更疯狂地指挥魔族进军。
竟硬生生在姑苏天上撕裂了连通人魔两界的口子!
日月倒悬,天地黯淡。
山川河流化作滚滚岩浆。
事发突然,鹤云门掌门夫妻合力弥补裂缝,消灭苍烬最后一缕魂魄。
姑苏险些化作人间炼狱。
重伤之下,夫妻二人被迫闭关。
掌门玉玺暂时交到了云宝宴手中,长老们助他处理各项事务。
一向待人严苛的戒律长老都夸奖他进步飞快。
云宝宴却高兴不起来。
薄薄的肩突然扛下这样的担子,只觉满心迷茫,恍若梦中,像只羽翼未丰被迫长大的幼鸟。
孤零零地眺望天际,张大嘴巴,叽喳叫着,等父母捕食归来。
蓦然回首,才发现这条路只剩自己一人。
若说这么多事里,云宝宴最放心不下什么。
便是墨铮玉了。
早知这样牵肠挂肚,那天他就不该放他走,宁愿他跟爹爹对打了。
没什么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下次见他,定要把人带回鹤云门锁起来。
这日,太和丹宗前来姑苏送药。
双方于茶楼汇合。
唐之恒玩笑道:“许久不见了,云掌门!”
“还不是掌门呢,忙得脚打后脑勺就别挖苦我了,哪有你闲云野鹤的生活自在?”
云宝宴略带病容,清瘦不少,愈发显出一中艳丽的美。
他正欲开口,唇线突然绷住,表情略带隐忍。
漂亮的淡粉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唐之恒乃是妇科圣手,看过不少怀孕妇人的脉象。
光看一个人的脸,便知此人有没有。
此刻,他盯着云宝宴的脸看了半晌,欲言又止,委婉道:“你最近身子不爽快吧?”
“老毛病。”云宝宴查看丹药账目,浑不在意地说,“我年轻力壮,没两天就好了。”
唐之恒啧啧道:“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让我帮你诊个脉试试!”
说着,伸手去捉云宝宴手腕。
白瓷小茶杯横着掷出,唐之恒手腕顿时吃痛,云宝宴再稳稳接住,垂下眼帘,优雅浅啜一口。
“不必,我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
唐之恒顿了顿,举扇投降:“好吧,我打不过你。”
“哥,你又在这发疯!”
唐梨娇滴滴的叱骂从外传来,她拎着奶皮酥糕点进来,扔到桌上就去打他:“阿宴焦头烂额,你还在这添乱,是不是又在卖你的破假死药!?”
“我现在就掐死你,让你亲自试试!”
唐家兄妹扭打成一团。
云宝宴静静看着,倒想起他与墨铮玉胡闹的时光,唇角微不可察扬起弧度。
突然,他轻声问:“……什么药?”
唐之恒招架不住妹妹的暴行,憋得面红耳赤,怒道:“那叫贵妃还魂丹,什么假死药,一点都不文雅!”
两百米开外的钟楼檐角上,矗立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墨铮玉静静凝视着茶楼的一举一动。
连只苍蝇都逃不过这双赤红魔气翻涌的眼睛。
……唐之恒这贱人。
真是可恨!
“一个狗胆包天、形似弱鸡的货色,居然想碰阿宴的手。若不是那野丫头及时赶到,岂不让他得偿所愿?”
果然,他不在阿宴身边,形形色色的男女就上赶着巴结,恨不得立刻取代他!
难道并非天下每个人都知晓,他墨铮玉是鹤云门儿婿?
刨根问底论起来……
都怪苍烬。
千夫所指时,墨铮玉面不改色。
可有家不能回,有妻子不能认,他才当真明白何为父债子偿。
墨铮玉手中还捏着一只骨獠魔的脖子。
他气息不稳,闭上眼。
魔血觉醒与心中执念相生相克,让他这段时间杀魔如麻,如索命罗刹般浑身血气。
墨铮玉停不下来。
他想将拦路人全部屠戮殆尽。